《谁还不是认真的》宸鲸

15、还没玩够

　　时光飞逝，白马过隙，再丑陋的伤口都能被日复一日的平淡点滴抚慰平整，被生活琐事掩埋。时隔多年，江冷月再和梁一茹说起自己那段悲惨的单恋故事，当年所有的场景清晰且历历在目。她还记得陆霄摔倒时地上扬起的尘埃，记得陆霄说出那句‘江冷月现在你满意了吧’脸上的愤怒与嫌弃和她女朋友看自己的轻蔑眼神，记得深夜里被眼泪打湿的枕头贴在脸上粘腻冰冷的触感，这些片段就像看电影，屏幕里的主角只是和自己长得很像的演员，当年那种心痛到快死了的感觉早已无法感同身受，时间才是这世上最好的良药。
　　“我当然知道带着目的随便去谈恋爱不行，但当时那种情况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谁知道那么巧然后你就在酒吧遇到秦歌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巧，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他。”江冷月无意识的搅动着吸管，“我想随便抓个人谈恋爱好了，管他是谁，只要能让我忘了陆霄就好。搭讪的人很多，但是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就是你在机场永远等不到一艘船，直到秦歌出现，我知道他不是那艘船，但我无法抗拒。”
　　梁一茹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杯盏相撞，嗑出一声脆响，“就这样秦歌还天天埋怨我把你教坏了，我让你把他当陆霄，要不是我你能去酒吧吗，能遇见他吗，不知好歹。”梁一茹翻了个大白眼，继续说道：“你们当初分手就分了呗，他那样对你，最终你还不是上了他那艘贼船。”
　　江冷月内心一片平静，“一茹，我早跟你说过了，我无法拒绝秦歌，到后来我很清楚的明白，他不是陆霄，我应该和他结束但是我没有办法。”
　　梁一茹无奈摇头，“其实你从始至终爱的都是秦歌，陆霄才是替身。”
　　秦歌让江冷月滚，然后江冷月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平坦的人生旅途突然出现的一片落叶，他驻足观看，一阵风把落叶吹走，他便再次启程，回头看身后的路依然平顺与往日无异，哪还有落叶的痕迹，或许那片落叶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秦歌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工作拍戏，私下和那帮子朋友花天酒地纵情玩乐。
　　“秦歌，今天你怎么舍得出来了？”自从秦歌和江冷月在一起后就鲜少参加他们的局，周子琦已经默认秦歌栽江冷月手里从良了，没想到今天又在夜店看到他。
　　上次约秦歌去泰国的女生娇滴滴的坐在秦歌身旁，“他怎么不能来啊？他和我一起来的。”她柔弱无骨的攀上秦歌，递了杯酒给他，尽显媚态。
　　秦歌笑着接过酒杯，任她靠在自己身上。周子琦不动声色在秦歌另一边落座，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低声与他耳语：“这什么情况啊？江冷月呢？”
　　“江冷月是谁？你找她去问她呗。”秦歌不避讳，坦荡的说着与江冷月不熟，边上的女生听了呵呵的直笑，秦歌也和她一起笑。
　　周子琦不吭声，一段感情的结束仅仅是用‘不熟’两个字就能解释得清楚吗？秦歌的笑只浮于表面未达眼底，周子琦看见他的眼里暗含阴翳目光冰冷。
　　曲尽人散，一大帮人各回各家消失在四面八方的夜色中，周子琦陪秦歌站在路边等代驾，时至深夜长街空无一人，只余头上一两顶昏黄的路灯，风把树叶吹吹得沙沙作响，笙歌已停，显得此时更加冷清。
　　“分了也好，江冷月单单纯纯一小姑娘不适合你们那个圈子，趁你们现在纠缠不深，就当玩玩了。”越是平静，海底蕴藏的风浪越是喧嚣，秦歌面上不为所动，周子琦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分得难堪，他忍不住宽慰秦歌几句。
　　打火机的光在秦歌手里明了又暗，反复几次才把烟点燃，鲜红一点火光从指尖到他唇边，秦歌猛吸一口后吐出长长的烟圈，心中郁结的情绪氤氲在缭绕的烟雾中，在空气里轻飘飘的打转，还没想好该飘向何方就已经散得无影无踪。
　　这世上没有人比江冷月更会玩了，她躺在自己家沙发上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秦歌那时只觉得这姑娘可真够没心没肺的，傻得可爱。秦歌轻笑，笑自己太天真才会那么认真，“嗯，玩玩儿而已。”
　　一支烟还未燃尽，代驾已到，秦歌转身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把烟掐灭，周子琦替他报了他家的位置。
　　“不回家，去xx酒店。”秦歌戴着帽子，面容隐在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周子琦只听得他的声音无力又疲惫。
　　秦歌和江冷月在一起时，周子琦每次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总说在家，让他出来玩，他总说我要回家。周子琦不禁有些心疼秦歌，把感情当做玩乐漫不经心的人才是用情至深的人。不回去也好，以免触景伤情。
　　秦歌兀自解释:“我明早要进组，住在离剧组近的酒店方便些。”自欺欺人罢了。
　　江冷月和秦歌分手后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毕业在即，她整日为生计奔波，辗转面试于各大公司，晚上回宿舍躺在床上偶尔会想起秦歌，心里酸酸涨涨的，就像碳酸饮料里一个又一个小而密集的气泡，还没来得及发酵，疲惫在身体里划开一道口子，豁的一下这些气泡就没了动静。
　　江冷月导师写的小说被影视公司买了版权要拍成电影，制片方希望导师继续担任编剧，但编剧要进组根据影片的拍摄进度随时修改剧本，导师哪有时间整天泡在剧组里，又不忍心自己的作品糟蹋在别人手里，当初江冷月帮导师校对过稿子，导师便向剧组推荐了她。
　　江冷月接到这份工作时第一反应是遇到秦歌怎么办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拒绝，这份工作是薛定谔的猫，她不接就永远不知道会不会遇上秦歌，但她抓住了那50%的可能，她知道自己心中的疑虑是关于期待的，就在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从来没有把秦歌当陆霄。
　　江冷月一点也不惊讶，好像这个认知已经在心里存了很久，只是在今天她终于正视它了，她想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导演让江冷月把最新修改过的剧本分发给各位主演，江冷月在化妆间看到秦歌，心里的期待成形有了具象，她忽略了秦歌冷若冰霜的脸，只当这是自己无法摆脱的宿命。
　　“江冷月，别跟我说是巧合，怎么？还没玩够。”秦歌胡乱的翻动剧本，眼神死死的钩住她。
　　江冷月不语，她无法否认自己想见他。
　　沉默是无声的答案，秦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还真是越玩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