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认真的》宸鲸

14、缘起

　　江冷月冲出宿舍，一路狂奔到陆霄教室门口，正值下课，同学们三五作伴的收拾书本离开座位，只有陆霄孤身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陆霄，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对不起……”陆霄看见她总想逃，江冷月不得不扯着他的衣角。江冷月语无伦次，她想和他道歉，但是‘对不起’三个字相比起他所承受的实在是太轻了。
　　陆霄掰开江冷月的手指，掸灰似的拍了几下T恤下摆，好像上面沾了脏东西。
　　下课的时候是整个校园的人流量高峰时期，江冷月和陆霄拉扯引得很多人注目，人群里一个好事的男生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勾着陆霄的脖子，“嘿，兄弟，对学姐客气点。”
　　陆霄铁青着脸甩开他的手，“关你屁事。”眼神里极尽厌恶。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男生被搞得当众下不来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见陆霄就要走远了，男生从后面追上来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陆霄没有防备，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扑棱了几下，随着一声闷响他已经趴在地上了。男生还不解气，见陆霄落了下风，趁火打劫又在他身上狠踹了几脚。
　　陆霄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他望着江冷月的方向，江冷月这辈子从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嫌弃与憎恨交织像一把烈火要把她焚为灰烬，陆霄一定恨极了她。
　　江冷月的脑子像被雷劈了，眼冒金星，立在原地无法挪动。看热闹的人群里一个娇小的身影窜出来扑在陆霄身上，那是陆霄的女朋友，江冷月认得她背的书包，和陆霄是情侣款。
　　“别打了”是那个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声音。
　　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刺穿江冷月的耳膜，就像按下了一个开关，打开了江冷月所有的感官，恐惧将她占据，从心里直冲中枢神经。江冷月红着眼疯了一样冲上前把打陆霄的人推开包括那个护着他的女孩儿。
　　江冷月伸手，“陆霄，你没事儿吧？”
　　陆霄眼里完全没有她这个人，他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甩开她的手。他起来不是要给自己报仇，而是第一时间拉起那个被江冷月推开的女孩儿，“你没事儿吧？”他的声音紧张、满怀关切，动作是江冷月从未见过的温柔。
　　陆霄微笑着安慰那个女生，紧紧的把她护在身后，看向江冷月时已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冷酷表情，眼神睥睨，“江冷月，现在你满意了吧？可以放过我了吧？”
　　这是陆霄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江冷月却高兴不起来，她看着陆霄和他的女朋友，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难过、伤心、生气、愧疚，也许这些全都有，但都不足以体现出她复杂情绪的万分之一。
　　江冷月甚至无可救药的观察起陆霄的女朋友：没有我漂亮，最多就算可爱，陆霄你眼光真够差的，原来你喜欢这种，你早说呀。
　　陆霄和他女朋友相互搀扶着离开，随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江冷月的鼻子越来越酸，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越是隐忍越加崩溃，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布娃娃摇摇欲坠，江冷月无力的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后来江冷月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何如回寝室的，梁一茹说她回去把大家都吓坏了，空洞洞的一双眼睛，不管别人如何关心询问都不作答，直挺挺的摔在床上倒头就睡。
　　毫无疑问爱而不得是一件极痛苦的事，可她们才刚二十出头，正值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三千世界满地繁花在前方等着她们去拥抱，失恋必然痛苦不堪但失恋可以忍受，梁一茹以为江冷月睡一觉就会好，可江冷月睡了一天一夜不愿意醒来。
　　深夜里世界寂静无声，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泄进来，落在玻璃面书桌上，反射出一片莹白的光。
　　仔细听能听见熟睡室友平稳的呼吸声，梁一茹翻了个身，“江冷月，我知道你没睡，没人可以睡这么久。”
　　寝室依旧一片寂静，梁一茹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在忍什么，想哭就哭，哭出来就好了，自虐很好玩吗？”
　　江冷月闭着眼，先是睫毛微微颤抖，接着全身战栗，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哭？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了陆霄必须喜欢江冷月，可她的喜欢却给陆霄带来了无限伤害，她是罪魁祸首是万恶之源，她怎么有脸哭。
　　每日朝夕相处，梁一茹知道外面传言江冷月高冷不是空穴来风，江冷月本就是个孤僻到有些笨拙的人，不知怎么和陌生人相处，所以话也少，慢慢的养成这样清冷的性格。她追陆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就像换了个似的没脸没皮的缠着陆霄，她这是鼓起了十二万分勇气拿出了所有的热诚与希冀，为了陆霄她倾其所有掏空自己，所以如今只剩一副躯壳。
　　梁一茹爬下床，她席地坐在江冷月床边握住她搭在外面的手，“别胡思乱想，你很好。”
　　自我怀疑是最严重的疑难杂症，人会陷入贬低自己的死循环，像头漫无目的的野兽被围困于自己画的牢笼里，跌跌撞撞碰得满身疮痍，永远无法摆脱无尽的黑暗。
　　‘你很好’简单的三个字于江冷月而言是良药，是她走投无路之时的一根稻草，原来自己还不是无药可医。梁一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她的身体，止住了她的颤抖，泪水无声的打湿枕头，江冷月哭得溃不成军。
　　“一茹，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喜欢陆霄。”
　　梁一茹握紧她的手，想把自己体温渡一些给她，“爱不会有错，你没错，不止陆霄，你可以喜欢任何人。”
　　“你看你长得多漂亮啊，像你这样的美人应该喜欢更多的人，这样才叫造福社会。”梁一茹替她擦掉眼泪，“我要是你，男朋友早就围着G大绕三圈了，你怎么就偏偏在陆霄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你不是喜欢秦歌吗那就去追真秦歌啊，他小秦歌算个屁啊。”
　　没有长篇大论的心灵鸡汤，梁一茹的话好不正经，可是江冷月从她的调侃里感受到了坚定人心的力量。
　　“一茹，是不是开始一段新恋情就可以治愈旧恋情带来的伤痛？”江冷月看着梁一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询问，梁一茹在她眼里看到了希望，她抓着她的手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梁一茹肯定点头，“是”，病急乱投医总比药石无灵困顿至死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