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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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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圣灵宫灵尊苑里,小灵尊即墨曈自从及笄之礼那日气急攻心、气血亏损昏厥之后,黄姌师尊便吩咐圣灵宫上下若非紧急要事,一律不得打扰,让她好生休息调养。
在灵尊苑歇了这几日,每每梦萤寸步不离的照顾她汤药补品、饮食梳洗。
左右闲来无事,这日早起,小即墨便想起来那巫谢小阿舍说她长得不好看,便对着梳妆镜子中的自己左看右看,问正给她梳头的梦萤道:“姑姑,你说我是不是长的不好看?”
“嗯?”梦萤从未见她关注过自己的相貌模样,一向都是嫌弃这些穿着打扮的麻烦事,突然被她这么一问,反倒有些愣住了,便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自己不好看呀?”
“哎呀,你就说是不是嘛?不要骗我,我就是长得不好看,对不对?跟蝶舞姑姑一比,我是不是好丑?”小即墨不看了,直接放倒镜子追问梦萤。
梦萤“噗嗤”一笑,道,“果然是姑娘大了,都爱美。你岁数还小,哪里就不好看了。若说你蝶舞姑姑,那是世间少有的,当年我们从汉水一路来到京城,除了倾城倾国的安贝拉公主,也没见几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能有她那般让人目不转睛、如痴如醉的妩媚动人。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她是红颜祸水了。”说着梦萤又突然一声叹息,“唉——”
“蝶舞姑姑才不是祸水,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放她出来的!哼!”小即墨说着一拍桌子撅嘴道。
“好好的,可不能生气,黄姌师尊可是交代过的,要好生调养气血。”梦萤拉过她的小手道,“我们曈儿也是个美人胚子,用不了多久,也会长得如花似玉的。”
说着又把被她放倒的梳妆镜子立起来道:“这两日不去大殿见客,梦萤姑姑便给你梳个新发髻,再把姑姑给你做的新裙衫穿上,保管我们曈儿俊俏得人见人爱的。”
再说这小郡王叱罗刹刹,终于被左统领安都络用激将法说通了,这日主动请缨,自己带着储君伊祁千翊让夙沙琅找来的几坛上好女儿红等礼品,上圣灵宫登门谢罪来了。
到了灵尊苑前厅,在主位上坐着的栎阳老灵尊夫人和几位即墨家族长者面前一跪,双手举过头顶行了大礼,说完了储君殿下交代的那几句赔礼道歉的说辞,小叱罗也不敢多说话,只低头等候教训。
几位长者和老夫人看了也还算满意,相□□头认可,便由栎阳老灵尊夫人开了口:“日前之事,你非但是得得罪了即墨家族,更是置我圣灵宫之威严不顾。本应你叱罗家族长者亲自登门赔罪,才是应当的礼数。然,念在如今是战时,山高路远,日前已有安贝拉公主代储君殿下前来赔礼,今日你又自动请罪,言辞恳切,故而,此事就此了结也罢!”
“谢老夫人恕罪!”小叱罗刹刹一听,便以为就此饶过了他,便高兴的正要起身。
突然老夫人又接着道:“只是,冲撞及笄之礼我等长辈可以说话。你带凶兽私闯圣灵宫,得罪的是整个圣灵宫,如今圣灵宫是即墨灵尊亲自做主,你还是要向她亲自请罪才是。”
这刚要起身复又跪下的小叱罗刹刹,一听到这话傻眼了。
左右看看,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已见老夫人差人去把梦萤请了出来,道:“灵尊如今卧病静养,你若要拜见,还需得梦萤姑姑同意引见方可。”
梦萤前厅见了他,虽说是跪着请罪,想起日前他大闹灵尊苑之嚣张跋扈,心有顾忌。
黄姌在一旁,看他今日姿态诚恳,已无当日的鲁莽与粗暴,想必是日前受了叶阳留漪的教训,听闻回去又被储君作了惩戒,不敢再造次,便对梦萤微微一笑,道:“有我在,无妨。”
梦萤再看看他,一身轻装不见铠甲,手无兵器,身无凶兽灵宠,便点点头,同意领他去往内院赔礼道歉。
内院里,灵尊小即墨觉着身子好些了,心里记挂着她的蝶舞姑姑,想起旧时蝶舞相伴在左右陪她玩耍的情形,这许多日不得乔装打扮出灵尊苑偷偷去看望,不免有些思念。
看梦萤不在跟前唠叨,她便开了箱柜,找出小时候蝶舞给她糊的纸鸢,拿了出来,便独自往中庭的花园里走动走动去了。
庭院里无人走动,一棵粉樱花树也是小即墨念着蝶舞,特地令人从原来贺若灵尊先前入住过的白苑移植过来的,如今越发枝繁叶茂好大一把树伞开在院落中。
花期未至,只有散散落落些许花朵稀疏错开,树下碧草茵茵,落花星星点点,细碎寥落……
小即墨拿着那纸鸢想放飞,却不记得这庭院小小跑不开,没几步便被挂在树梢上了,扯扯又下不来,又舍不得使劲怕拽坏了,便独自坐在树底下的假山石上,手里拿着那纸鸢线轱辘,叹气发呆。
想她自幼离开双亲,栎阳老灵尊夫妇年事已高,终日只教她诗书史记、天文地理、修研术数等等,天长日久,终是苦闷无趣。
思念往日里,蝶舞带着她在圣灵宫四处放风筝、扑蝴蝶、采花儿编篮子、抓萤火虫……那些快乐的时光,如今再也无人陪伴在在自己身边玩耍了……想着想着,眼圈一润,竟难过的落下泪来。
待到梦萤领着小叱罗刹刹在庭院里寻到她时,只见花树伞下,碧草青青,鱼池水边,倒影着被梦萤打扮一新的即墨小灵尊,侧面一身鹅黄丝锻水仙裙,玉兰透花水袖搭在膝上,一双小手还握着纸鸢线轱辘,新梳的两鬓垂挂发髻上,插着青荷玉露冰玉钗,簪着时令浅浅紫丁香花,娇俏可人的耳垂下,铃兰花耳坠低垂,一张宛若雨荷含苞的细嫩小脸侧面独自落泪神伤……
微风吹过,鱼池水波微漾,落花些许轻轻飘零碧涟中……
真正是,清纯宛若清荷立涟漪中,淡雅堪比荷露轻滴晨雨后……
与往日大殿上少年老成的威严之气,与那日披衣笈鞋的凌乱模样,真是大不相同……小叱罗刹刹顿时看呆了,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所见何人……
“禀报灵尊,叱罗小郡王为日前惊扰圣灵宫前来赔礼请罪来了!”梦萤停足在十来步开外,唤她道,看她独自静坐,给她留些许时候缓过神来。
小即墨听得梦萤唤她,聪颖终究抵不过年幼,伤心难过未及收敛,猛的抬起头来转过来一看,“谁?谁来请罪来了?”匆忙中泪水还迷糊着双眼。
那一回眸间,更是让小叱罗刹刹神情恍惚,充耳不闻……
“小郡王……小郡王?”梦萤回过头来看他不知所措,连声唤他。
小叱罗刹刹这时才回过神来,赶忙低头双手行礼道:“北彊叱罗刹刹,为日前带凶兽擅闯圣灵宫,惊扰灵尊,特地前来请罪!望即墨灵尊与圣灵宫海涵,不计鲁莽之罪!”
而小即墨也才回过神来,匆匆拂袖擦拭眼泪,却还在伤心难过中缓缓回转,不似日前一见他就怒火中烧。
再看他今日一身轻便衣衫,不着军装不持兵器,倒也眉清目秀、神清气爽,没了之前的粗莽之气,便按照礼数回道:“小郡王免礼,你日前……”
这小即墨一起身,刚刚要迈开步子上前,突然脚下被那风筝线一绊脚,猝不及防眼看就要往前栽去……
“小灵尊……”梦萤刚刚急唤一声。
只见小叱罗刹刹已经一个飞身上前,眼疾手快,伸手将那风筝线急忙忙一拽……
“啊——”小即墨一个趔趄,摇摇晃晃几下,黄姌及时上前,一把将她扶住,才免于磕倒在地。
再回头看去,小叱罗刹刹已经翻身站稳,手里拽着那半截被扯断的风筝线,幸幸地道:“好惊险!”
小即墨再抬头一看,那原本挂在树枝上的纸鸢,被线牵着这么一拉扯,已经被树杈刮破、跌落下来了……
“蝶舞姑姑的纸鸢!”小即墨一声惊叫,顿时怒目圆睁,转而看向小叱罗刹刹,“小叱罗刹刹,你——”说着竟不顾身份和礼数,上前追着他动手就要打。
“哎,你这不能怪我呀……”小叱罗刹刹一看那扯破的纸鸢,赶紧边跑边道,“我也是怕你绊倒,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谢你,我要抓破你的脸——”小即墨一着急,一生气,都忘记了自己根本打不过一个武将。
“小灵尊,使不得——”只有梦萤在一旁看了干着急,虽然会两下子功夫,却不知道该拦哪个?
却在此时,进来素衣弟子通报:“黄姌师尊,梦萤姑姑,绿媚师尊回来了,请问可否一见灵尊?”
“绿媚回来了!?”黄姌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第一个开口反问确认。
“是!”素衣弟子回道,“绿媚师尊一回来就前往黄苑探望叶阳留漪将军,现在黄姌师尊您的隐菊轩等候灵尊示下。”
小灵尊即墨一听,也不去追小叱罗刹刹了,停步回头一问:“绿媚回来了,想必定有大事,快传!”说着便要返身便往前厅去。
刚走两步,又道:“还是请三司司长同往圣灵大殿罢!”
“如此黄姌便先行告退,正好通传绿媚,稍后同往。”黄姌亦道,说着起身回返。
“小灵尊,你且慢些……”梦萤赶紧跟上她去。
只剩得小叱罗刹刹独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也不知何去何从。
只有一名素衣弟子上前,对小叱罗刹刹道:“小郡王,灵尊还有要事,您先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