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帝王尔为灵》苏言千翎

80、第78章

　　“绿媚——”刚刚一踏进隐菊轩院门，一向性情恬淡的黄姌就禁不住心中喜悦只意，急着呼唤绿媚，目光四下寻找她的身影。
　　眼见鱼池方向侍女弟子们身影聚集，欢声笑语……
　　“师父——”听得一声稚嫩的呼声，还是小楒恬眼尖，远远从那大人堆里跑出来，小脚步忙不连跌的就到了跟前。
　　“师父快来，看绿媚师尊给楒恬带回来什么？”说着小手拉起黄姌就跑向鱼池去。
　　到了眼前一看，叶阳留漪、绿媚都在，绿媚依旧一身绿衫高髻，双手背握一把碧玉折扇，英姿飒爽的站在水边上超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再看那七八丈余的鱼池碧波中，盛开的水中绿菊花间，一条不足半丈长的小青龙正在扑水游戏。
　　“圣灵宫东面临海，得益于紫苑的布局，各院落中也多有大小鱼池相通布置，以后，这教授小楒恬驯龙的任务，留漪可是责无旁贷了。”绿媚得意的笑着道，“楒恬虽然年幼，到底也是狄风将军家的将门虎女，说不定将来，还可以助南沧海一臂之力！”
　　“如此安排甚是妙！圣灵宫有绿苑驯兽之功，又有蓝苑驭水之术，不用岂不是白费了这大好机缘！”黄姌一听也欣喜不已，转脸对坐在滚轮椅子上的叶阳留漪又道，“留漪，此后你可再没有消沉不振的功夫，楒恬若学不好，不但辜负了绿媚的一番心意，丢的可是你这师父的脸面。”
　　“楒恬一定能学好，留漪姑姑可不要懒怠不教恬儿～～”小楒恬看着那小青龙也甚是喜欢，说着便伸出小手摇着叶阳留漪的手臂，“恬儿要骑小青龙去海里扑浪～～”
　　“哈哈哈哈～～”众人一听，就连一旁的侍女和素衣弟子们，也都喜笑颜开。
　　此时传话的素衣弟子也回到了隐菊轩，向绿媚回话：“回绿媚师尊，灵尊让师尊和三司司长到圣灵大殿一同议事。”
　　黄姌正准备动身一同前往，此刻绿媚却回头对她道：“黄姌，留漪腿脚不便，你留在这里陪楒恬先熟悉一下小青龙。我先去大殿见灵尊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隐菊轩，黄姌颇感意外，如此显然是绿媚有要事禀报却不想让她知晓。然而圣灵宫律例森严，既然她如是说，小灵尊适才吩咐传的是三司司长，亦并无明示她一同前往，便只得止步，不敢擅自前往圣灵大殿。
　　“黄姌，为何你不一同前往，听听何事需要商议？”就连叶阳留漪也看出了其中端倪，坐在滚轮椅子上抬头疑惑的问她。
　　“想必无甚要紧事，若有绿媚回来会跟我说的。”黄姌低头安慰她道，“或许是这小青龙尚未驯化好，绿媚怕有所闪失，不放心你独自陪着楒恬。”
　　“你又不是绿苑的驯兽师，知道看什么龙？”叶阳留漪不信的回道，“你休要敷衍我，我也带兵打仗之人，还能听不出来绿媚话中有话？她不让你去，你到大殿外等候，再向灵尊或者三司司长打听打听，看看是何情形。”
　　“这……”黄姌犹豫，道，“圣灵宫律例也不比军中松散，既是有意不让我知晓，又如何能让我打听得出来？”
　　“哎呀，你真是个心细胆小的。你不去我去，我到大殿外偷听去！”叶阳留漪说着就要推动滚轮椅子，“我如今不得在军中，你又留守圣灵宫，消息闭塞。这绿媚四方追扑上古凶兽，倘若没有要紧的事情她回来做什么，难道就为了带回来这条小青龙？我不是圣灵宫的人，不必遵守你们的律例。”
　　“好好好，我去我去！”黄姌赶忙拦住她，道，“我这就去。你好生看着这小青龙，莫让恬儿有事故，她还年幼。”
　　叶阳留漪这才满意的停下来，看着她跟着绿媚离开隐菊轩去了。

　　圣灵大殿内，只有天命司电无痕、灵数司雨无踪两位司长在内，只因担心小灵尊身体抱恙，梦萤也跟随在她身旁。
　　“你走没多久，地运司长雷无印就主动请缨，也外出追查四方凶兽去了，有外派弟子来报，他好像去的万灵国方向。”儒雅的灵数司长北玄武解释道。
　　“万灵国？”绿媚一听，眉头一皱，“雷无印司长年事已高，又非我绿苑驯兽师出身，独自前往万灵国，想必艰难险阻不在话下。”
　　“可不是！我等也曾劝说，他执意如此，我等拦都拦不住！”天命司长电无痕赤眉一紧，也耿耿于怀道。
　　“绿媚，还是先说说你此行所获吧。”小灵尊即墨曈坐在灵尊主位上发话道，她相信绿媚不会无功而返。
　　“禀灵尊，此行除了抓扑到一只传说中的朱厌外，我还特意去往黑厥，追踪到了散布瘟疫的蜚兽。”绿媚回道。
　　“蜚兽！？”雷无印和雨无踪同时震惊离座，脱口而出。
　　“你可是把这毒东西也抓回来了！？”雷无印赤眉一竖，惊恐不小，“那东西可是全身毒虫，过水水干、近草草死呀！你怎么能把它带回来呢？！”
　　与之相比，传说中能引发天下大乱的朱厌都被搁置不提了。
　　“不会，如此剧毒之物，黑雾缠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想必近身都难，绿媚又怎能轻易抓捕，还一路带回京城来？”儒雅的灵数司长雨无踪恢复惊吓，淡定的道。
　　“雷司长放心，绿媚自然不会把这等奇毒之物带到圣灵宫来。”绿媚也安抚的道，“我只是近得它身，用天玄利剑取了些它身上的毒虫与皮毛，封存在冰晶毒罐中带了回来。”
　　绿媚又对灵尊主位上的小灵尊即墨曈道：“灵尊，自从应对蝙蝠之疫之后，黄姌便气弱体虚，又勉力出任鬼爪谷督战监察使，已是虚耗过度。如今这蜚兽之毒，我想请求不要让黄姌知晓，只交给黄苑新任圣灵子黄珀带弟子们研究解毒之法。否则，只怕黄姌熬心竭力，来日不长。”
　　“这……”小灵尊即墨曈稚脸上细眉一蹙，似有难处。
　　“唉——”赤眉电无痕也一声长叹，侧头不语。
　　“绿媚，你有所不知。”还是雨无踪开了口，“镇国大将军叶阳追澜单枪匹马去了无忧河，储君殿下雷霆大怒，圣灵宫已经把黄珀和橙瑶派往无忧河，追寻叶阳大将军去了。”
　　“唉，我就说，圣灵宫如今已是人才匮乏，这朝堂之事，我等又如何能有这般多人手顾及左右！”急性子的雷无印又憋不住有话直说了。
　　“雷司长此言差矣。”灵尊主位上的小灵尊即墨曈开口道，“栎阳老灵尊曾言，我圣灵宫千百年来，得以在这方地面上专心修行，研习天上地下万物之术数，也多是仰仗圣朝庇护。如今不止圣朝有难，更是祸及天下，我圣灵宫又如何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呢？何况说，术数之研，如不能有所用处，又得之何益呢？”
　　“唉——”雷无印又叹道，“小灵尊所言极是，可眼下之事，又当如何是好？”
　　“我看，还是让黄姌知晓吧，这黄珀圣灵子纵使在圣灵宫中，也资历尚浅，未必能钻研出破解之法。”雨无踪喝完一口茶，思索之后细细道来，“军中无将，便从军中选拔。黄苑若是人手不足，便从其它各苑派人支援，我天命司白苑圣灵子白玢——尔珠音菡，之前不也曾在黄苑习学修研吗？她可是出自花都水岸圣英书院的神童天才，就让她去帮忙黄姌吧，也让黄苑玉带弟子锁香，多加照看黄姌，切莫让她劳累过度。”
　　“如此甚是。”小灵尊即墨曈也点头道，又吩咐身后金带烁夜道，“差人去传白苑圣灵子白纷到大殿来。”
　　“是，灵尊。”烁夜道。
　　“再者，这朱厌究竟如何？”小灵尊即墨曈又问绿媚。
　　“灵尊请稍候！”绿媚说罢，回头跟守候在大殿一角的两名绿苑驯兽师点头示意。
　　两名驯兽师点头领命，去往大殿后，不一会又领着几名绿苑弟子抬出一只足有一人高、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笼子。
　　两名司长都离座站起身来，目光紧紧跟着这只大笼子移动。
　　大铁笼子落地平稳之后，一名驯兽师便一把揭开那盖布，只见里面铁链子锁着一只凶兽，身形像猿猴，白头，四只脚红赤赤的像踩着四团红彤彤的火焰一般……
　　赤眉电无痕一看，本能的往小灵尊座前一挡：“灵尊当心！”
　　就连儒雅随和的雨无踪也即刻后退两步。
　　这凶兽太大了！竟是被蜷缩压在笼子里的！
　　眼看笼子里的凶兽一见光，便一声吼叫，四脚挣扎着铁链一挥，振得那大铁笼子摇摇晃晃……
　　“灵尊莫怕！”绿媚见众人惊慌状，便安抚道，“灵尊，两位司长，请再看！”
　　说着绿媚又向两名驯兽师点头示意，其中一名驯兽师便从一只布袋里掏出来一大串黄澄澄的芭蕉，口哨一吹，那凶兽一双凶巴巴的眼睛竟然直勾勾的看着那芭蕉。
　　驯兽师把那串芭蕉掰开，往铁笼子里一扔，那凶兽伸出灵活的前爪捡起来，便安安静静的连皮带芯一块吃起了那芭蕉，简直，简直……
　　“简直像只猴子！”心直口快的赤眉电无痕吃惊的道。
　　“不止是像猴子，还像南部的大象。”儒雅的雨无踪此刻也放松下原先紧张的模样，却有些神情凝重的皱起了眉头，“之前的薄鱼，如今此物，这……莫不是塑灵？”
　　小灵尊即墨曈开口道，“确是比史料里记载的大这么许多？绿媚，你可是去过穷山恶水，可有看出它与里面的朱厌有所不同？”
　　“那它可吃血吃人？”赤眉电无痕也问。
　　“给肉也吃，若非有意招惹，却不见主动攻击人畜。”其中一名驯兽师回禀道。
　　“若真是塑灵，可见塑造出它的人，不但可以像泥塑一样随意捏造模样，还可以控制大小。”雨无踪接话道，“此物模样像朱厌，体型、吃食却似大象与猴子，更像是二者合一。”
　　“朱厌出，天下大乱！”此时绿媚开口道，“灵尊，两位司长，请仔细思量，塑造出它的人，为何刻意要把它塑得格外庞大？”
　　“当然是为了让人害怕！”心直口快的赤眉电无痕抢先道。
　　“是为了人心惶惶，震慑民众，扰乱军心。”儒雅的雨无踪分析道，“此乃攻心之术，若是夷人所为，看来对方可是得了术数高人，就连圣灵宫都未曾掌握如此塑灵之术。”
　　“照此推断，无忧河中，传说千姿百态、美艳无比的墨妖，说不定也系出同类。”绿媚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灵尊即墨曈道，“灵尊，此事，恐怕要上报储君殿下知晓才是。”
　　“不错，事关战事，非同小可！”雨无踪也赞同道。
　　“大事不好，镇国大将军还在无忧河呢，橙瑶和黄珀也追去了！”赤眉电无痕此刻想起，心急又心焦，“塑灵千奇百怪，她两个可未必对付得了！”
　　然而高高在灵尊主位上的小灵尊即墨曈此刻关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她心心念念的蝶舞姑姑：墨妖真的就是秘要阁里记载的塑灵吗？姑姑究竟是不是墨妖？如果是真的要怎么保住她？巫谢小阿舍究竟有没有办法给她祛毒？要不要带他去秘要阁查看军国史料和医典寻找破解之法？如何才能找得到机会呢？
　　“灵尊，灵尊？”雨无踪看即墨小灵尊垂目发呆不言语，以为她身体抱恙，连声唤她。
　　小灵尊即墨曈回过神来，皱眉思索须臾，便答复道：“朝堂确是要上报，但为时尚早，不宜太多人知晓，就由绿媚入宫，密报储君殿下一人知晓即可。”
　　“是，灵尊！”绿媚领命，余者亦点头赞同。
　　吩咐完绿媚，即墨小灵尊又道：“蜚兽之事，就按照灵数司长所言，由白苑圣灵子白玢相助。至于黄姌，烁夜，你去请示监察阁，让黄姌转入监察阁出任监察师，监察督导黄苑与绿苑修研应对墨妖之法，如此一来，黄姌既不需凡事亲力亲为、过度劳累，又便与调派其它各苑人手物资，以保所需供给。”
　　“嗯，如此安排甚是！”众人听得，纷纷点头赞同。
　　即墨小灵尊又道：“此外，鉴于日前叱罗小郡王带凶兽擅闯灵尊苑之事，请监察阁派出一等高手出任灵尊护卫，今后严加把守灵尊苑！”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倒吸一口气，醍醐灌顶，急性子赤眉电无痕首先发言道：“早当如此，那小郡王真是太嚣张了！”
　　“是我等属下疏忽，还请灵尊降罪！”儒雅的雨无踪也即刻双手行拱手礼，直身低头请罪。
　　“罢，圣灵宫高手如云，此事出人意料，尔等不必自责，日后严加防范才是。”小灵尊道。
　　即墨曈思量片刻又道：“黄珀熟知天下草木毒物，橙瑶能解万千音律魅惑之术，她二人即便对付不了墨妖，若连脱身报信都做不到，我圣灵宫眼下又有何人更胜一筹？看来，青玥也要做好外出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