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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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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之后,圣灵宫灵尊苑内,白雪茫茫,上上下下一片安静,织幻带着素衣弟子们候在院中,皆不敢出声,只有内院灵尊寝居里,蝶舞和梦萤哭得不成样子。
看着贺若瀞媃躺着床榻上面色依旧,却已经一动不动,任凭万般呼叫却始终纹丝不动、静如止水,不见苏醒……叶阳追澜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天地俱灭,早有元神出窍、脑中一片空白……
蝶舞依旧守在床榻前,泪眼婆娑:“……姑娘她,慢慢的每日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那一日,喝完药汤就这么昏睡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虽是气息犹在,却再也不见动弹一下,每日只能灌汤药续命,怎么唤也不见一点反应……”
此时烁夜领着黄姌圣灵子匆匆赶来,黄姌一进得厢房内,赶忙双膝跪下:“大将军恕罪,黄姌无能!大将军千万保重,黄苑上下自当尽心竭力医治,不到灵尊醒来绝不停诊断药……”跟着的锁香也一同跪下。
跪在床榻前的叶阳追澜却仿佛一个字也没听到,只双手握着贺若瀞媃的芊芊玉指,好久,突然开口道:“瀞媃,我们回将军府吧,我如今是镇国大将军了,圣君赐了我好大一所将军府,我们照着你汉水的家来布置,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们把你双亲还有诗诗妹妹接过来住。过些日子,我就辞官,我们说好的,一起退隐朝堂,过几年自在日子,我们回南沧海回汉水……我们走……”说着就起身抱起贺若瀞媃,慢慢站起来,要往屋外走。
“大将军!”跟着黄姌的锁香顿时惊起,黄姌一把拉住她,“圣灵子?……”只见黄姌向她摇摇头,锁香赶紧扶黄姌站起身来。
“蝶舞自小被夫人收养,无论生死婚嫁,自当相伴!”蝶舞说着起身,随手便拿起床榻边贺若的白裘大袍跟上。
“还有萤儿!”梦萤也赶紧上前,“我去套马车!”说着便抢先出了厢房去安排。
出得院中,织幻烁夜赶紧领着一干弟子齐齐跪下请求:“大将军留步,贺若灵尊病重,不能离开圣灵宫啊!”“大将军留步……”
叶阳追澜置若罔闻,只抱着贺若瀞媃往外走,此时电无痕、雷无印、雨无踪三司司长皆已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大将军!”
“大将军,贺若灵尊需要医者专人照料,不能离开圣灵宫……”年长的白发雷无印上前劝阻道。
“你们瞒得我好啊,让开!”叶阳追澜一声喝道。
黑婈夫妇也急匆匆赶到,“大将军……”黑婈正要上前,却被风无影一把拉住,因为他看到了叶阳追澜那一双怒目中隐含着一股杀气。
“马车来了!”梦萤倒是利索,即刻领着车夫牵着马车到院中来了。
“大将军快上马车吧,仔细姑娘受了风寒要紧!”蝶舞说着赶紧上前把毛裘披到贺若瀞媃身上。
“说的对,不能让瀞媃再受一点损伤了。”此时叶阳追澜才把贺若瀞媃放入马车中,对跟上马车的蝶舞梦萤道,“你们照看好姑娘。”说着便到前头接过车夫手中的缰绳,亲自扬鞭驱马“呷——”
“大将军!”三司司长仍旧不肯作罢,不料黄姌却上前伸手拦住诸位。
“这不等于昭告天下,灵尊与朝廷重臣早有私情,这让圣灵宫今后如果管束万千弟子?”赤眉电无痕急道,“难道要重蹈尔绵灵尊的覆辙吗?!”
“大将军一片深情,以骊龙雷霆之威,此刻若硬是拦阻,说不好,圣灵宫会被夷为平地。”黄姌道,“毕竟,是我们欺瞒在先。”
“唉……确实是圣灵宫理亏在前。”白发雷无印背手叹道,“是圣灵宫和朝廷亏欠贺若灵尊了……”
“我看,还是先禀报朝廷和银城储君吧!”儒雅的雨无踪道。
“此言有理,只怕银城伊祁储君或能一劝。”黑婈等人亦赞同。
“锁香,你同织幻速速去收拾贺若灵尊的一应日常用物,随后去取灵尊的汤药补品,今日便赶到大将军府找蝶舞姑娘,若能留下照看左右最好,若不能,每日去给贺若灵尊问诊,回来禀报。”黄姌吩咐道。
“是,圣灵子!”锁香、织幻答应着便去照办。
自此之后,镇国大将军府中,终日名医妙手进进出出不停,夙沙琅那些药铺里名贵的血燕人参、蟾衣灵芝、鹿茸鹿胎、鳖胶血竭、冬虫夏草、天山雪莲、海马龙诞香……好似流水席上的菜肴一般的送来,叶阳追澜统统吩咐厨房煨炖了来,只要能给贺若瀞媃喂进去一口半口哪怕一碗一罐溢吐出去一大半,叶阳追澜也高兴不已。
但除此之外,叶阳追澜既不上朝坐班,也不去军营操练带兵,终日除了在贺若瀞媃跟前自问自答的同她说话,便是喝得酩酊大醉守在她床前任人如何劝阻拉扯都不肯离去。
眼看如此日复一日,蝶舞皆泪流不已,又得趁着叶阳追澜不在的时候,悄悄安排黄姌锁香尔珠音菡等黄苑的医者进来看诊。欧冶子慕和万佚浩星隔几日便来探望一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看着一个躺着一个醉着一个哭着,劝也不是骂也不是,气也不成急也不成,每每以叹气顿足无奈收场。
这一日,叶阳追澜又喝得醉醺醺的过来,依旧跌坐在床榻前握着贺若瀞媃的手腕喃喃自语:“瀞媃……我同你说,我已经安排好车马,我们明日便回南沧海……我带你去看海湾日落……不,我们今晚就启程……瀞媃,你知道吗,我已差人书信你双亲,明日你妹妹诗诗便同他们上京来了……”
说着说着,叶阳追澜迷迷糊糊的觉得贺若瀞媃似乎有了动弹,便急道:“瀞媃……你醒了?瀞媃,你听到了,对不对瀞媃……”说着便爬起来凑上去,不料一看,竟是梦萤穿着贺若瀞媃的衣裳躺在被褥下:“梦萤?”叶阳追澜不信,摇摇头又眨了眨眼间仔细再看,果然是梦萤:“你怎么会在这里?瀞媃呢?瀞媃……”
“大将军恕罪!”梦萤说着赶紧跑起来跪下。
“瀞媃呢?瀞媃——”叶阳追澜转头四处寻找,“蝶舞,蝶舞怎么不在……你蝶舞姐姐呢?”叶阳追澜又回过头来抓着梦萤的肩头着急地问道。
“大将军,银城公子前来,说姑娘再这么昏迷下去只怕性命不保,说安排了一个好地方给姑娘疗养,也不告诉我去哪里,只带着蝶舞姐姐和织幻走了,说让我留下瞒住大将军日后便来接我去探望。大将军息怒,银城公子不会害姑娘的……”梦萤跪在地上拂着衣袖哭道。
“胡说!就是他银城千翊瞒着我让我去边关打仗的,让我连最后陪瀞媃的日子都没有……他就是个混蛋!”叶阳追澜说着就冲了出去,不见踪影。
皇宫大内,金銮宝殿之上,文武百官还未散朝,银城千翊正坐在龙椅之事与群臣议事。
突然间风起云涌,大殿之内狂风四起,群臣慌乱。
“何人胆敢在金銮大殿上作乱?!”左统领安都珞即刻带领御林军持长枪闯入大殿护驾,“弓箭手!”接着便是两旁弓箭手团团围在大殿两侧戒备。
“伊祁千翊,快把瀞媃交出来!”随着叶阳追澜怒气冲天的咆哮声,半空中一声晴天霹雳天雷巨响,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鳞飞龙腾空跃起,长须獠牙龙口一张,顿时整个皇宫大内风声呼啸,接着便是一阵阵电闪雷鸣不断……
“不好,腾浪上个月年满一千岁,已经换鳞长翅蜕变应龙了!”冲出大殿看向半空的浩星战突然想起。
“你怎么不早说呀?”站他旁边的万佚多拓望向骑在龙背上的叶阳追澜,娘娘腔怪浩星道,“这下谁压得住这小子啊?”
此时只见银城千翊从金銮宝座上站起来两手长袖一甩,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大声喝道:“叶阳追澜!!你身为镇国大将军,竟然为了区区一女子驱灵兽擅闯金銮大殿,置君臣之礼、国法军规何在?!”
叶阳追澜不屑一顾的怒道,“贺若灵尊有功于国,你明知她命在旦夕,欺瞒我领兵远征在先,如今又暗自抢人在后。这就是你的为君之道吗?!”
“有功论功!但国有国法,圣灵宫铁律在册,本君岂可为你一己之愿而置天下安危家国江山不顾?!”银城千翊纵然早料到他会大闹一场,但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闯金銮殿,一时也义愤填膺,“你如此肆意妄为,难道是要逼宫造反吗?!”
“法理不外乎人情,不适则当改!你既枉顾君责,休怪我起兵逼宫,改朝换代!!谁君谁臣,尚未可知!!!”叶阳追澜已然不顾后果,罔顾生死。
顿时应龙摆尾,傲首仰天长哮,一时间狂风四起,暴雷惊天,火电道道刺破长空,四面八方江河湖海池塘沼泽中的水以翻江倒海之势逆冲云霄,瞬间好似洪水猛兽般被应龙一倾而下,直冲金銮大殿而去,站在大殿门外惊恐不已的群臣乱做一片却不知何处躲藏……
“叶阳追澜!!!”银城千翊眼看大殿被袭在际,怒不可遏:“我看你需要冷静冷静!!青儿!!!”
“嗷呜——”只听空中一声长鸣划破天际,那雪鹰青儿张开两米有余的翅膀朝应龙方向飞去。
“嗷呜——……嗷呜——……”突然间四面八方无数飞鹰嚎叫着聚拢过来,纷纷张开翅膀奋力挥舞,突然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瞬时间北风凛冽飞雪漫天飞舞白茫茫一片直教人睁不开双眼……再看那四面八方腾起的洪水已经凝结成冰矗立不动,而那翻江倒海的应龙竟然已经被渐渐被冰封锁翅,难以动弹,眼看就要被冻结成块,那应龙又如何肯善罢甘休,神龙摆尾不停的猛击,那碎冰便好似冰雹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去,那雪鹰盘旋一圈再领鹰群挥舞巨翅暴风雪更加猛烈袭来,两相僵持不下……
“伊祁储君手下留情——”突然间远方传来一声长唤,只见一团熊熊火烈红焰正朝皇宫方向飞来,即刻便到了金銮大殿上空。
“妈呀——,那是什么玩意?”万佚多拓仰仗脖子惊呼。
只见那团火焰中射出一蹿熊熊烈火,直喷向半空中那即将被冰封而挣扎不已应龙和叶阳追澜,眼看那冰化雪融,接着便停留金銮宝殿之上,火光冲天中现出一只闪闪发光的金红火凤,一名绿衫公子抱着一名女童从火凤背上飞身而起,缓缓飘落到大殿台阶前来。
“绿媚公子!即墨灵尊!”浩星战一看惊呼。
银城千翊眼看二人落地,便掏出袖中短笛吹奏几下,那雪鹰听得“嗷呜——”一声盘旋一圈,便领着万千飞鹰渐渐散开,暴风雪也跟着缓缓散去……
“唉,骊龙颔下取明珠,自取其祸!”那小即墨背起双手孩声孩气却老练十足的叹气道,“这叶阳追澜猛如骊龙,贺若灵尊就是他的颔下明珠,尔等欺瞒利用他至此,他丧珠之痛如何肯善罢甘休?”
说话间,叶阳追澜已经驾着应龙缓缓着地于大殿之前,小即墨迈着小步子走上前去对叶阳追澜一本正经的道:“叶阳大将军,贺若灵尊中毒已深,是本灵尊下令送她去圣灵孤岛给乐正阁老看护的。圣灵宫有千年传承的过血疗毒之法,或可救贺若灵尊一命。”
“此话当真?!”叶阳追澜将信将疑,一跃从应龙身上跳下落至大殿前。
“绝不欺瞒!”小即墨一脸严肃道,“只因一则本灵尊年岁太轻修为尚浅,二则需得有人舍弃半身活血甚至折损半生阳寿为灵尊换血驱毒,故而圣灵宫才下令送贺若灵尊去圣灵孤岛暂为休养,以待良机。”
“大将军,隐瞒病情是贺若灵尊的本意,只怕你行兵出错,留有书信为证。送走贺若灵尊只因黄姌圣灵子并无十足的把握,只怕你空欢喜一场。”绿媚公子将一卷花签递上前去,道,“其中隐忍,皆由伊祁储君一人承担,还请大将军看在贺若灵尊一片苦心的情分上,莫再为难?”
“是嘛,银城身为监国,也是左右为难的,追澜你就别怪他了~”万佚多拓此时也上前劝道。
“就是,追澜,打架不是这样打的!”浩星战也跳出来了。
叶阳追澜接过信卷打开细看,小即墨又道:“大将军既有此深情,还望耐心等候。灵人千年寿,只需三两百年,待本尊修为足够之日,定然尽力为贺若灵尊医治,助她苏醒!”
叶阳追澜收起书信,道:“三两百年太久,我知道圣灵宫有易血大法,可医治垂危之人,我愿用五百年的活血与寿命,换瀞媃三五月即可醒来!”叶阳说着单膝跪地行大礼,“请小灵尊成全!!!”
“这……”绿媚赶紧上前扶他道,“大将军,小灵尊年岁过幼……”
“不妨!”小即墨打断绿媚,“若大将军不怕折损,有绿媚你和黄姌两位圣灵子相助,或可一试!大将军请将养好身体,十年后到圣灵宫还魂阁相见!”
“一言为定,小灵尊不可失言!”叶阳追澜即刻站起应声道。
“大将军放心,即墨曈百岁能居灵尊之位,必然一言九鼎!”说着小即墨掏出口哨一吹,那烈火金凤闻声落地,绿媚便扶着小即墨一同骑上去,火凤便甩起金丝长尾挥翅腾空而起。
“即墨小灵尊,切莫失言——……”叶阳追澜追出去抬头仰望着半空中那火耀金凤挥舞着一双烈焰红翅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