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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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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瞒了这些时日的梦萤终于得知真相,独自急匆匆地跑到了皇宫大内。
“燕执事,你就让我见见银城公子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燕执事,求求你了……”梦萤连哭带闹地拽着燕淘芙的衣袖在承未殿外不肯撒手。
“萤儿姑娘,不是下官不肯帮你,实在是伊祁监国在殿内与军机重臣商议要事,不得打扰,你随我去偏殿等候,一旦监国出来我便告知你可好?”燕淘芙见她如此也是无奈。
此时正殿门开,银城千翊与几位内阁要臣从里面走出来:“萤儿,你怎会在此?”
看着她哭哭啼啼满脸花成一片,银城千翊便将她带回寝宫偏厅说话。
“银城公子,我家姑娘身染瘟疫中毒已深,只怕性命不报,你快下令让叶阳少将军回来吧,晚了怕是见不到了,呜呜呜呜……”梦萤又是着急又是难过,拿袖子擦着脸,跪伏在银城千翊跟前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唉……”银城千翊叹气,其实他早已知道此事,无奈大敌当前,贺若瀞媃又执意隐瞒,他才不得不派叶阳追澜出征,如今他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可圣君初愈,朝中武将老幼不济,上下国事,他还得一力支撑到底。
“萤儿,如今魑魅河战事初定,朝廷正在与夷人肃烈苍大族长议和。瀞媃有意瞒你至今,不但是怕你伤心难过,更是担忧消息传出,圣灵宫又无人接掌,给夷人可乘之机。”银城千翊扶起她替她擦擦面颊道,“如今你既已得知,当守口如瓶,以免节外生枝,不要辜负了你家姑娘一片苦心。”
“那叶阳少将军呢?”梦萤仍旧不肯作罢,“他若得知,回来岂不是悔恨不已?”
“唉……就让他恨我吧!”银城千翊再次叹气,“为了家国江山,百姓安康,这恶人我是当定了。”
深夜,圣灵宫,灵尊苑内,贺若瀞媃梦中醒来,朦胧看到床前炭火熏的通红,灯火未灭,屋内暖融融不见一点寒气,小炉上茶水还冒着热气,蝶舞坐着守在床榻前合衣浅寐,手上还拿着一本翻开一半的医药典籍……
瀞媃起身拿一件暖裘轻轻披到她身上,刚刚放下她便睁眼醒来:“姑娘可是要什么……”
“蝶舞,你又何必一定要守在这呢?我若醒来要什么再唤你不迟,还是回床上躺躺吧。”贺若说着,不禁抚胸口轻声咳嗽起来。
蝶舞赶忙拿起帕子上前扶着贺若一手将帕子捂到她唇边:“姑娘说哪里话,如今你身上有恙,我和萤儿轮流守夜本是理应之事。想我年幼体弱病时,你和夫人不也常伴左右吗?”
“唉……”贺若一阵猛咳罢了,蝶舞赶忙将毛裘大衣与她披上捂好,接着便起身去倒茶水与她漱口,背对着贺若悄悄一抹眼泪将那一口鲜血染红的帕子赶紧盖上藏起。
“若有药可解,黄苑上下妙手之多,何需你日里夜里这般翻遍笈微楼?有空还是去见见欧冶公子吧。”贺若缓缓直起腰身坐定,气弱体虚的道。
“姑娘这话说的,往日里总劝我们凡事没有死局,哪怕万分之一也要放手一试。如今到了自己身上,怎么这般消沉。”蝶舞端来漱口茶水递与贺若道,“来日方长,欧冶公子何时见不得。”
贺若轻轻漱了漱口,罢了又劝她:“欧冶公子已得知你的身世,他亲口对我与银城公子说只要能与你共结连理,纵使子嗣不盼也无怨言,他家老爷老夫人另有子嗣,也不再执拗于他。你若得一知心人作归宿,我也安心了。”
“此话以后再提不急,姑娘还是再歇歇吧。”蝶舞只是逃避,说着便替贺若拉拉被褥。
突然听得门外一声“噗通”响,两人正诧异,一个小声音唤道:“姑姑!”
“是曈儿!”蝶舞一听赶紧披上裘袄出得外间去开门。
一转眼便抱着满身是雪花还抱着个小布偶的小即墨进得屋子里来。
“这孩子,怎么自己裹个袄儿就跑出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冻着了可怎么办?”蝶舞说着抱着她赶紧往火笼子前凑。
“姑姑,我以为你又走火入魔跑出去了……”小即墨睡眼惺忪小手的揉着眼睛,原来她睡迷糊了,醒来不见蝶舞在身旁,以为还在断魂孤岛上。
“可怜小曈儿,这些日子跟你惯了,萤儿又不同她一床上睡着,一会醒来不见她,必要吓得四处乱找。”贺若笑着道,伸手替她理一理小脑袋上睡的乱七八糟的散发。
“这是……”贺若瀞媃突然一惊,手上又在小即墨后颈脖上方发间拨开仔细看着,“曈儿,这印记可是栎阳澄老灵尊给你留下的?你快告诉师姑!”说着便把小即墨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问。
待蝶舞看时,只见那发间有一块小小的图案,像是圣灵火焰,却又多了一道闪电一般,若不是将头发向上撩起拨开,不易发现,往日里她都自己梳洗头发,也不曾留意,还觉得她乖巧省心。
“这是圣灵火焰吗,又不太像,怎么了,姑娘?”蝶舞也不太认得,不解地问道。
“这是传位印记,历任灵尊指定传位所用。只因我临危受命,故而不曾有。”贺若又追问小即墨,“曈儿,你快告诉师姑,栎阳先灵尊和白乙司长临死前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此时小即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突然“噗通”跪地:“师姑恕罪,只因老灵尊和司长们当时死的怪异,曈儿怕无人相助,那时看见师姑在皇上跟前有将军等人前呼后拥甚得拥护,又是白乙司长所托之人,故而……”小即墨说着便有些心虚地声音变小。
“故而怎样,曈儿你快说呀……”蝶舞皱着眉头急问。
“故而便谎称老灵尊说传位给师姑,对不对?”贺若缓缓问道。
“嗯……”小即墨点点头,然后从自己那终日抱着的小布偶里使劲地抠,一会从破口子里抠出一小块布卷来,递给贺若。
贺若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栎阳先灵尊的传位书,他老人家早有准备……咳……”说着突然一口鲜血直咳出来。
“姑娘!!”“师姑!!”
蝶舞赶忙上前扶住贺若,小即墨也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凑上前去。
贺若将那布卷递给蝶舞,蝶舞接过来细看,虽然只有简短的“如有不测,传灵尊之位于即墨曈,好生辅佐。”这么几个字,上面却盖有灵尊大印。
“这孩子,怎么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蝶舞又气又急的说着边替贺若擦拭唇边血渍,“怪不得去哪里都要抱着这个玩偶,不肯离手。”
“唉……”贺若叹一口气反而笑道,“你又何必怪她,既是白乙司长所托,我当不当灵尊不都要护着她?她小小年纪有此城府心计,不怕圣灵宫后继无人了。”贺若说着将她拉住对蝶舞道:“等天一亮,你就去叫织幻,让她传话三司司长和监察阁,到圣灵大殿商议继位灵尊之事。”
没多久,整个天都城上下便一片欢欣鼓舞,醉仙楼里的梦呓斋亦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要说这银城伊祁监国为了给天都城里染上蝙蝠瘟疫的百姓们寻求医治药方里的天湖虹鱼,那是几乎命断雪山之下,如此为国为民之心,如今选为我圣朝储君,那是当之无愧啊!如今边关捷报频传,叶阳、万佚、浩星几位将军层层追击打得夷人那是赶紧求和,伊祁储君体恤将士征战辛劳与边关百姓战乱之苦,与夷人签订停战契约、发展边贸,我圣朝终于又可以恢复平静,安居乐业了。听闻大军班师回朝之时就要册封叶阳将军为镇国大将军了,那西沙首富之子夙沙公子也被封为边贸大臣专管边关经贸往来之务……咳咳……”诉弦先生这几日说书已是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哎,诉弦先生,我们要听叱罗小郡王三军之中快马斩杀那夷人南扎沌王爷那一段!”底下有客人打断。
于是立马有客人跟着起哄:“就是,说斩杀南扎沌那一段嘛!”
“不然说万佚将军和彤玉女将军直捣魔灵府老巢那一段啊,我们可是放下活计特地赶来的!”又有客人也起哄道。
“我也是外城跑来的呢,我们想听骊龙大战红麒麟那一段!”
“说小郡王烧军粮放战马那一段!”
……
一时间各说各的,众口不一,夜诉弦先生也是为难:“哎,哎,诸位,诸位,不急,慢慢来,咱们得一段一段的说……”
这里正热闹着,却不知隔壁一间雅座厢房里,两个人却正愁眉苦脸的喝着闷酒。
“唉……银城选定了储君,小叱罗立了大功,万佚和浩星封了将军,苍舒去了你兵器局,尔珠入了圣灵宫司职,皇后也答应为安贝拉赐婚,我也当上了边贸大臣……这人人各得其所,普天欢庆的,我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夙沙琅那一向喜笑颜开的圆脸墩今日却无精打采的,只低头自顾自斟酒。
“说什么废话,眼看着大军就要回京了,这贺若瀞媃如今中毒已深终日昏迷不醒,就等着叶阳追澜这颗惊天火雷回来怎么爆吧!”欧冶子慕说着自己举杯一饮而尽,“这些天我是连蝶舞的面都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