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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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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叶阳追澜果然到圣灵宫来与贺若瀞媃辞行。
簌簌白雪,落遍了圣灵山的每一个角落,静若无声,如此,仿佛便掩盖住了一切不久前才遭受的遍体鳞伤……
笈微楼,圣灵宫内最高的九层顶楼,灵尊专用书室,廊外寂静无风,连接海面的内湖湾虽未结冰,却是一片雾气朦胧,四周一片雪白茫茫……室内却是窗隔漆屏,挂帘厚毯,熏笼火炭,红泥热炉,滚壶暖茶,糕点茶果,暖裘软垫……一切都有织幻准备得妥妥贴贴,生怕让贺若灵尊有一点半点冻着饿着,些微稍感不适。
贺若瀞媃一袭雪白裘披风立于廊下窗前,俯视着茫茫海边,整个圣灵宫被覆盖在一片白雪静寂之中……
“当初,你我初识笈微楼,那时春暖花开,圣灵宫一片繁花似锦,落樱遍地,你我不过客居天都,借用七楼白室。如今,圣灵宫几乎折损殆尽,我已越层位居灵尊,你也身负靖南将军之职。不过短短大半年,竟已这般物是人非。”贺若瀞媃叹道。
叶阳追澜道:“瀞媃,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护你和圣灵宫一日。”叶阳追澜说着握住瀞媃双手,扶她入怀。
“上一次送你出征,也是在笈微楼。只盼这一次,你也能旗开得胜,早日归来。”贺若瀞媃伏在他肩头,忍不住双眸热泪盈眶,声音哽咽,于是捂着帕子轻咳一声。
“怎么又哭了?”叶阳追澜扶她转过头来,轻轻替她擦拭眼角,满心怜惜地道,“都已经位居灵尊了,怎能轻易落泪?不是说好了吗,将士出征,送行是不哭的?”那声音里满是无限柔情。
“好!”贺若瀞媃强行收住泪水,强展笑颜,“祝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早日凯旋!”
“这就对了,我一定铲除魔灵府,为圣灵宫报仇雪恨,一绝后患!”叶阳追澜再次拥她入怀,“到时候,你我就找个机会卸下肩头重任,退隐朝堂,把圣朝交给银城千翊那家伙去头疼。我们一同回南沧海或者汉水,过几天逍遥日子,好不好?”
“好……”贺若瀞媃含泪笑着点点头,把手中那带了血丝的帕子悄悄掩于袖中……
边界线上,两军对阵,远眺魑魅河,却迟迟不见开战,原因嘛,就在那顽劣不堪的先锋官小叱罗刹刹身上。
又是夜幕降临,夷人主帅大帐内,一脸大胡子的蒙科察将军刚刚坐下了吃两口烤羊肉,突然冲进来一个副将:“大将军,不好了,发现一队灵人在后山活动!”
“什么?后山!你们昨天不是才围扫过说那里连敌军半个影子都没有的吗?!”蒙科察嘴张到一半,惊得手上羊肉肘子一放,立刻跳起来。
“昨天没有,今天就有了,一定是昨天晚上趁夜爬上去的!”副将急道,“要不要马上召集人马上去围剿,他们居高临下,一旦偷袭,我们防不胜防啊?!”
“妈个巴子!”蒙科察骂道,“这些灵人来了一个多月了,每次宣战都不开战,成天东跑西蹿的,一下在这块扎营偷偷杀我们一队人马,一下又在那块跑马猎杀我们几百步兵,真是欺人太甚!!”
突然又冲进来一名先锋:“大将军,后山发现灵人军队,看火把数量不下两三千,我带兵去围剿!!”
“我也去!!”先来的副将也按耐不住,急躁道,“这次杀他个片甲不留,把北疆那小子的脑袋提回来祭酒!!”
“好!!!”蒙科察大粗手掌往桌上狠一拍,“你二人带精兵五千,马头都别给他们留下!!!”
“是!!!”二人异口同声的一领命,杀气腾腾地就冲出大帐领兵去了。
眼看那五千精兵气势汹汹地开往后山不到半个时辰,突然营地西南角一片火光冲天,呼叫声连天响……
蒙科察跑出帐外正要喝问,只见蓝黑粗布包头宽脚裤腿的师爷蹬着草鞋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道:“大将军,粮仓被烧了……抓到两个细作,又被偷跑了……”
“什么?!”蒙科察一把揪过师爷的衣襟提过来就骂,“怎么不赶紧救火,烧得这么大?!”
“中……中计了……”师爷快喘不过气来。
蒙科察突然觉醒过来,一把扔开师爷看着那熊熊大火骂道:“妈个巴子!!!调虎离山!!!粮仓太远,快马都去后山了!!!”
两个时辰之后,奔赴后山的那五千精兵才人困马乏的回到营地。
眼看着一脸黑的要杀人的主帅蒙科察,没等开口责骂,那副将几乎是有气无力的禀报:“大将军,我们马被下了巴豆。后山上哪有什么两三千人马,就一俩百骑兵拉着一串串空车架子,上面插满了火把在转圈跑着玩……”
“等我们一到他们就丢车快马逃跑,一边跑还一边挑衅我们。我们五千悍马一路猛追,没想到半路上马匹全部拉肚子,五千精兵在三坪口被他们埋伏,现在回来的不到一千……”先锋沮丧的道,完全没了出发前那杀气腾腾的气势。
“妈个巴子!!!两个废物!那你们还回来作什么?!”蒙科察右脚一抬冲着那先锋就是一踢窝心脚,手臂一挥正要拔刀,一旁的师爷赶忙上前一把死死摁住那鞘上的大刀柄:“大将军!大将军……不要中了圈套!杀的自己人,高兴了那个北疆小混蛋!!”
蒙科察这才放开即将抽出的大刀,气呼呼地凶一句:“自己去领二十大鞭子!!!”
师爷赶忙挥手:“来人,拖下去领鞭子!”,这才作罢。
夷人领地,纳瓦图城里,大族长苏烈苍府邸。
大理石铺砌的正议事厅上,一对乌黑发亮的硕大的老牛角悬挂在一张乌木皮褥大交椅上头,一名包头市布上缀满金玉宝石的花白胡子硬朗夷人老者端坐正中。
下坐一圈的夷人首领,也都是个个金玉在身,不是宝石镶在包布头上,就是腰间金腰带晃眼,胳膊上臂钏澄澄发亮,手足上钢圈银环吭呛作响……处处细节都彰显出主子的身份地位。
“跪下!”一名衣衫上乘的中年夷人男子揪着一名粗布麻衣草编鞋的干瘦下等夷人往地上一扔,凶巴巴的喝道,“快说!”
“啊……大族长,各位王爷,不关小人的事啊,小的只是跟着主子去天都城找那名叫蝶舞的舞娘要摄魂神药,并不知道是要来毒害大族长和各位王爷的……大族长饶命啊……各位王爷饶命啊……”那粗布麻衣干瘦夷人着急忙慌的跪地求饶。
“哼!”那中年夷人男子一脚踢倒那求饶的干瘦下等夷人,道,“大族长,这下证明酒肆里那两个醉汉说的不是胡话了!这南扎沌大费周章偷偷摸摸的想得到这摄魂神药,不用问都能猜得到,什么人才能让他这样处心积虑!”
“南扎沌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上次他问我借兵的时候,我少给了他五千,他就已经很不客气了。”巴亥克王爷愤愤道。
“他向我借的那么多军马,到现在就没有还过一次!”一向软弱怕事的阿卡帕王爷也肚子里怄火。
“大族长,我看南扎沌不止是想割圣朝的土地,他还想要我们的领地,想控制大族长你的大权吧?!”刚直的北敕朗王爷才是一语中的,连端坐在上的大族长脸色都变了。
“大族长,南扎沌太嚣张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连各自的封地都保不住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隆拔格的王爷急道。
“隆拔格,你想的太简单了,摄魂神药用起来,恐怕你我的老命都没了!大族长,我看,我们不能任由他南扎沌宰割,我们手上也要有他的小辫子才行!”巴亥克脸色一阴。
“不错,大族长,我们……”
……
几名首领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嚷起来,谁也不想沦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生死受人摆布!
这一边,大营坐镇的正是靖南将军——南沧海叶阳追澜,自然也少不了主动请缨的万佚多拓和浩星战,另有守边老将尉迟卫。
主帅大帐里,叱罗刹刹兴冲冲地跑进来:“叶阳追澜,你可算来了。嘿嘿,我按照你的吩咐,只偷袭不应战,把夷人的主帅将领们搞得是一个个气急跳脚。哈哈哈哈……”
叶阳追澜笑道:“哼哼,神出鬼没,烧粮饷、偷军备、袭战马……这些再没有人能比你干得更出色了。”
“哎,这不是打草惊蛇吗?两军对阵,这可是忌讳,怎么反倒故意为之?”浩星战奇怪道。
“擒贼先擒王,此乃兵家常用之计。魔灵府仰仗的是南扎沌王爷,若要斩草除根,我军必须重创南扎沌,魔灵府一旦失去了经费人事一应支持,便难成气候。”叶阳追澜道。
“这等釜底抽薪之策,确实应与剿灭魔灵府双管齐下。”老将尉迟卫问:“叶阳将军故意打草惊蛇,是想用激将法将南扎沌引蛇出洞吗?”
“不错,还是尉迟老将军有经验。”叶阳追澜赞道,“南扎沌为武将出身,听闻脾气暴躁,自然禁不住一再挑衅。将他和那些恨的牙根痒痒的大将都拖到阵前对战,我们才好袭击魔灵府,让他营救不及。”
“哈~哈~哈哈,小叱罗,这回你可算是引火烧身了,到时候那些大将一定一个个恨不得亲手撕了你当下酒菜!”万佚多拓拍着叱罗刹刹的肩膀爽朗大笑道,这会子不娘娘腔了。
“哼哼,难道我北疆叱罗还怕几个粗鲁夷人不成,谁是下酒菜还不一定呢,别忘了我可是骁勇民族!”小叱罗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一脸霸气。
“就是,怕什么,来一个宰一个,来一双我和你万佚大哥替你灭一双!”浩星战仗义提刀道。
“嘛~呀?我可没答应,你凭什么替我说话了?”万佚多拓娘娘腔又出来了。
“怎么,你不杀敌,难道是来劝架斗乌龟的吗?”浩星战反问。
“哈哈哈哈……”众人一听大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