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帝王尔为灵》苏言千翎

37、第35章

　　御林军好不容易把那灵宠红麒关押进笼，安都珞与叶阳追澜正商量着要把它关到水牢里去，不料路上却看见叱罗刹刹从书信司方向出来，手上正抓着一把信鸽玩！
　　“叱罗刹刹，你干什么？！快快放下，那可是御用信鸽，可不能烤来吃的！！”左统领安都珞右手还提着长刀，一见他赶紧叫道。
　　“哈哈哈，晚了！”叱罗刹刹一见他二人，手中鸽子一放，“噗腾……噗腾……”那鸽子挥几下翅膀，便飞上蓝天去了。
　　“你小子，不要以为你出身北疆叱罗族就能胡来！看我怎么罚你……”安都珞大刀一挥，提脚就要去捉他，小叱罗岂会等他来抓，早已经拔腿就跑，“站住！别跑——”
　　“唉——”叶阳追澜摇摇头，“你追得上他就不叫小霸王了！”说着手中长枪往地上一竖，一手叉腰看热闹。
　　看着叱罗顽劣得跟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地挑逗安都珞，叶阳追澜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便匆匆往御书房方向去了。
　　途中正赶上刚刚议事出来的燕淘芙：“将军！”燕淘芙拦住他，便把圣君染疫、银城代行储君之事告知与他。
　　“难怪君上今日如此暴躁。”叶阳追澜点头道，又问，“千翊呢？”
　　“银城公子说有要事要办，去往铁卫营了。”燕淘芙道。
　　“嗯，当下这般形势，想必加强巡防去了。”叶阳追澜点头又问，“欧冶子慕可还在宫中？”
　　“欧冶公子醉酒未醒，听闻星月浩星公子送他回府休息去了。”燕淘芙答。
　　叶阳追澜皱眉道：“只怕眼下，没功夫让他休息了。”

　　叶阳追澜随后出了皇宫，策马直往欧冶府去，到时已是日暮时分，浩星战也尚未离去。
　　“蝶舞……蝶舞……”眼看倒在床榻上还在喃喃自语的欧冶子慕，叶阳追澜吩咐一旁服侍的丫鬟绣茵：“你去端碗醒酒汤来，再准备一盆冷水。”绣茵答应着下去了。
　　“追澜，何事非要现在弄醒他，不能等他明早酒醒了再说吗？”浩星战问。
　　“疫情如军情，只怕明早，天都城不知道又多出多少病患来。”叶阳追澜道。
　　一会子醒酒汤端来，浩星战扶起欧冶子慕，叶阳追澜便给他强灌小下去大半碗，接着欧冶子慕又倒在床上昏睡不已。
　　“绣茵，你把冷水端过来。”叶阳追澜吩咐。
　　“将军且等等，这醒酒汤是蝶舞姑娘特意为公子调制的，往常都见效极快的。”绣茵答道。
　　“是呀，你要拿冷水泼他，这家伙醒来必定又大发脾气一番了，稍稍等候不迟。”浩星战也道，叶阳追澜便坐到一旁。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欧冶子慕果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口齿不清地问：“呃……怎么有点头疼？”
　　“子慕，你快醒醒，大事不妙了！”浩星战见状赶紧上前摇他。
　　欧冶子慕昏昏沉沉的坐起身来问：“什么大事不妙啊，你们怎么都在我府里作甚？”
　　“欧冶，我问你，之前你从蝶舞姑娘那里仿制的银丝手套，如今进展怎样了？”叶阳追澜问他。

　　十日后，圣灵宫山下，成千上万的天都百姓聚集在门禁之外，将圣灵宫团团围困，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纷纷嚷嚷，人声鼎沸……
　　“烧了圣灵宫！！！——”
　　“都是圣灵宫散播的瘟疫！！！——”
　　“圣灵宫是罪魁祸首！！！——”
　　“圣灵宫毒害我天都百姓！！！——”
　　“圣灵宫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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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喊叫声来自四面八方，一浪比一浪高，百姓们义愤填膺，不但有人试图闯过宫墙门禁，更是纷纷有人不断的朝圣灵宫投掷火把乱石，甚至火药夹杂其中……无奈门禁藤枝拦得住人群擅闯，却挡不了从天而降的火把和石块，一时间已经有不少宫殿屋舍着火，更有弟子被冰雹一般防不胜防的落石砸伤……
　　圣灵大殿内，原本正和黄姌圣灵子商量蝙蝠瘟疫药方的贺若瀞媃已经是坐立不安，左右为难地徘徊在灵尊首座之前，三大圣灵士在下一字排开齐齐请命。
　　“灵尊，启动天罗地网吧？！”赤眉电无痕早已经按耐不住了。
　　“是啊，灵尊，圣灵宫数千年修研成果不能就这样被损毁啊？！”白发雷无印也开始着急。
　　“灵尊！！？”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雨无踪也手提折扇行礼恳求下令。
　　“可是天罗地网一旦启动，不像门禁只是阻拦入侵，必然将所有触碰之物重重反弹出去，势必伤及圣灵山下无辜百姓！”贺若瀞媃又何尝不知道其中厉害。
　　“我看，还是启动吧，灵尊。”黄姌此时也开了口，“若不然，别恨崖、秘要阁、混元地库等机要重地一旦损坏，又岂止是圣灵山周边百姓，只怕半个天都城都会被炸开。而别恨崖的毒物一旦流出，又岂止祸及天都？到时候可就无法弥补了。”
　　“罢，事急从权！传圣灵火急令，启动天罗地网！”贺若凝眉一狠心，即刻传令。
　　“是！！！”三大圣灵士一得令即刻下去行事，刻不容缓。

　　不到一刻钟，整座圣灵山自院墙边界线起，成千上万不计其数的电光护栏伴着雷鸣之声如同一道道闪电同时破土而出、平地迸发，直接升入半空汇集于圣灵山正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穹顶，正中央顶上旋转一圈形成一个太极圆图，太极圆环金光一闪耀亮半空即刻又反向四面八方散射向下回到护栏起点，顷刻间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整个圣灵山完全保护其中，而那些投掷到半空的石块火把火药一触碰到那巨大的防护罩即刻便反弹回来，向外反射出去……
　　一时间山下闹事的百姓一片惊呆，紧接着眼看那些反弹回来的石块火把掉落到人群中和周边百姓屋舍，人群中开始惊慌逃散……此时人群中却仍有人高喊“圣灵宫杀人了！！”“圣灵宫祸害百姓！！”……
　　正当一片混乱之际，不知不觉人群中纷纷有人掏出染料包往他人后背悄悄涂抹……突然铁蹄声近马啸声来，一队队铁卫营将圣灵宫外闹事的人群围个水泄不通：“快，抓住那些身上涂有颜色的，一个不许放过！！！”一时间人群动乱，百姓四下逃窜……

　　西郊大牢，哀号鬼叫声时不时从大大小小的牢房里传出来。
　　院子中央，万佚多拓黑金大刀往粗木方桌上“吭呛”一放，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水大口大口就往嘴里灌，完了呼一口粗气：“一群无知百姓，把圣灵宫烧了，谁给他们研制瘟疫解药？累死老子了！呼……”
　　“嘿，他们才不是无知呢！”刚刚从大牢里面出来的浩星战把流星弯刀也一放，“都撕开衣服看过了，挑头的果然十个有九个是夷人，都是用油彩涂盖了肩上的兽头刺青混进京城的，早就计划好了，专等着瘟疫爆发四处煽风点火鼓动害怕瘟疫的百姓们到圣灵宫闹事。”说着在粗木方桌上的粗碟盏里拈几颗花生米扔进口里嚼道，“亏得这银城千翊早有谋算，早早地派了铁卫营扮作普通百姓混在人群里给那些闹事头子涂染料，不然怎么这般一抓一个准，一网打尽！”
　　“我说呢，怎么只抓后背有颜色的？银城这家伙也是鬼主意多！”万佚多拓道，又问，“他人哪去了？”
　　“在皇宫里跟左右丞相议事呢！”浩星战答，又是一把花生米，“这花生炒的不错。”

　　再说皇宫内，这银城千翊正在御书房与左右丞相议事。
　　“圣灵宫已经研制出缓解蝙蝠瘟疫的药方，朝廷决定给所有染疫的天都百姓免费医治，天都府尹已经着手安排。”右丞相司鸿涯道，“想必这百姓动乱，也不会再有发生了。”
　　“军机阁的重臣们，一直对南扎沌王爷秘密修建魔灵府一事耿耿于怀，如今圣灵宫又遭夷人算计屡屡出事，这便是要斩断我圣朝的左膀右臂。军机阁一再上奏，请求出兵魔灵府！”左丞相容成洺忧国道。
　　“圣上何尝不知忧心此事，只是据圣灵宫所言，这魑魅河畔瘴气弥漫、毒物遍布，贸然出兵，只怕空折损而无功。”银城千翊道，“依我之见，务必要等探子回报，轻举妄动，只怕打草惊蛇。”
　　“这探子派出已半月有余，不见半点消息，莫不是遭人暗杀灭口，不得回信？”一向谨慎的右丞相司鸿涯担忧道。
　　银城微微摇头道：“圣灵宫有有惯常执行机密任务的圣灵子出派，即便不测，也必想方设法传递噩耗……”
　　正说着，突然外间传话：“左统领安都珞紧急求见！”
　　“传——”银城千翊答。
　　一身重甲的安都珞急匆匆进来报：“伊祁监国，右统领安丘祐巡城急报：天都城五十里外，发现北疆骑兵三万步兵五万，正朝天都城挺进！”
　　“什么？！”左丞相容成洺一听惊得从椅子上立刻站起来，“无诏派兵，还如此数量，北疆郡王这是要造反吗？！”
　　“何人领军，可有探得？”银城千翊剑眉微蹙，问道。
　　“有！既非任何一名叱罗家公子也不是守边大将，只是两名中将。”安都珞答道。
　　“叶阳追澜呢？”右丞相司鸿涯急问，“身为靖南将军又是储君候选，他人在何处？！”
　　“叶阳说有要事前往圣灵宫去了。”银城道，“此事怕与小叱罗难逃关系，快去传叱罗刹刹！”
　　未等通传，只听一阵稚嫩却又霸道的大笑声传来：“哈哈哈，是我飞鸽传书给叱罗焯，说天都瘟疫爆发，不是动乱就是要打仗，我要回北疆去了。”说话间小叱罗已经大迈步地走进御书房来了，“这老叱罗定是派兵前来相助的，不必大惊小怪。”
　　接着燕淘芙也通报进来：“伊祁监国，这是北疆密函，圣君已经过目，请监国也知晓。”
　　银城接来打开一看，无奈地摇摇头，对左右丞相道：“叱罗郡王的密函，大致是说：听闻天都瘟疫，这八万精兵特地送来听从朝廷安排，或是维护京师治安或是出兵讨伐夷人。只求一点，小儿叱罗刹刹顽劣亟待历练，万不可就此送回北疆，望圣君多多代为管束。”
　　“喔～……”右丞相司鸿涯缓一口气，一把坐回到椅子上，拂袖擦擦额间微汗，“这一代英豪叱罗焯，怕儿子到这般地步，宁愿以八万精兵换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