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帝王尔为灵》苏言千翎

36、第34章

　　不多时，贺若瀞媃匆匆赶到。
　　“禀报皇上，已经可以确定，瘟疫确实是从圣灵宫传出，圣灵宫已经有多名素衣弟子和灵算子染病，情形与府尹所言一致，皆是不分昼夜劳作不歇，几近衰竭，旁人一旦阻挠，患者便发狂咬人，而被咬伤者很快染病，情形相同。只因患者起先皆口出要为圣灵宫报仇雪恨等言语，旁人以为是激愤所致，加上圣灵宫连日多事，故未能及早察觉。现在圣灵宫所有病患皆由黄姌圣灵子用麻药控制中。瘟疫源头正是日前攻击圣灵宫的嗜血蝙蝠，所有初发病患皆是日前被蝙蝠咬伤抓伤过。”贺若瀞媃一进来便提袖行礼禀报。
　　天都府尹捻须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可有解救之法？”右丞相司鸿涯赶紧追问。
　　“哪里能有如此神速？”左丞相容成洺道，“历来瘟疫皆突如其来，若非曾有先例，找出应对之法都需要不少时日，何况如今这场瘟疫如此怪异。”
　　“素来能掌控天下飞禽走兽的圣灵子绿媚已然被害，现下她身边的玉带弟子驭灵正同门下灵算子们协助黄姌圣灵子寻找解决药方。”贺若瀞媃道，“不知府尹那里报来天都城染疫百姓如何？”
　　天都府尹道：“如今报来染病者不下千人，已有近三成病患劳作过度倒地不醒甚至衰竭身亡。不但有农夫日夜在田间耕作，有商铺通宵达旦营业不休，还有织坊绣庄铁铺等等各家作坊黑白赶工……”
　　“我还见有书院学生们昼夜读书…………”苍舒飞逸插话道。
　　“哎呀妈呀，那天都城岂不是很快要变成不夜城了？”夙沙琅道。
　　“哎呀，你别～插嘴！”万佚多拓娘娘腔附带一双铜铃大眼瞪他一下。
　　“更有军中将士不停的日夜操练……”左统领安都珞匆匆进来报，“参见皇上！皇上，不知朝中可有应对之策？我现在可是把他们直接打晕了绑起来，如此终非长久之计啊？！军中瘟疫一旦传开，夷人进犯，我圣朝岂不是不攻自破？！”
　　“借蝙蝠散播瘟疫，夷人如此心计，看来我圣朝必得兵戎相见了！”圣君顿足道。
　　“皇上，若要出兵，千翊以为必先止住瘟疫。”银城千翊道。
　　“此瘟疫从圣灵宫传出，圣灵弟子大多闭门修研，与外界接触不多，怎会区区数日蔓延如此迅速，侵染天都各行各业，甚至禁军？”司鸿涯不解道。
　　“只怕传染途径不仅是人，恐怕连家猫野狗、鸟雀鼠虫皆是，圣朝百姓素来以逗养灵宠为乐趣。如此速度，只怕接下来还会倍增。”叶阳追澜低头皱眉道。
　　天都府尹道：“正如将军所言，有些染疫的百姓确实有被猫狗抓咬的痕迹……”
　　“皇上——”突然执事官燕淘芙匆忙来报，“皇后急报，灵宠红麒在御花园突然发狂……”
　　“什么？！”圣君齐季祚从龙椅上惊起，突然赶紧一阵头晕目眩，接着两眼一黑……
　　“皇上——”众人惊呼，一旁内侍赶紧上前搀扶，燕淘芙匆匆向门外值守内侍道：“快传御医！！”说着便命人搀扶圣君到内厢房床榻躺下。

　　一时御医匆匆赶来，银城千翊等皆回避到御书房外等候。过了好一阵，燕淘芙才出来传左右丞相与贺若瀞媃进去。再过些时刻，燕淘芙又出来命人去传几位内阁重臣即刻赶来。
　　银城千翊等人在外等候见此越发焦急，又不敢擅离。
　　“怎～么回事啊？”万佚多拓第一个按耐不住出声，“皇上都晕倒了，怎么还叫这么多大臣进去做什么？”
　　银城向一旁内侍询问，那内侍答：“皇上连日批阅奏章，召集重臣商议夷人进犯的对策，已经连续数日不曾离开御书房，饮食也是送到这里来……”
　　“难怪，许是积劳成疾。”夙沙琅自言自语道。
　　此时突然见几位内阁大臣出来，纷纷摇头叹气，看见银城千翊等人，向银城千翊行个礼，便低头离去。银城千翊不知所谓，便也一一回礼。
　　接着终于见左右丞相与贺若瀞媃出来，三人皆面色沉重，接着燕淘芙燕执事也跟着出来了，银城等人知事有不妙，便安静等候发话。
　　“叶阳追澜呢？”右丞相司鸿涯看遍众人一圈问。
　　“他和左统领去处理圣君的红麒灵宠去了。”浩星战答。
　　“也罢，若有异议，再行商榷不迟。”贺若瀞媃深知叶阳追澜心之所向，便开口做主，“还是先宣布吧！”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左丞相容成洺点点头，便道：“皇上因劳累过度，猝然昏厥，现已无大碍，但需静养些许时日。为圣体安康，现经由圣君、军机内阁与圣灵宫议定，由银城伊祁千翊暂代储君之位，行监国之职。储君候选余者当尽力相助，以待圣君康复。”
　　“诸位若无异议，不日圣旨便下达。”右丞相司鸿涯道。
　　众人听罢，一起行礼道：“臣等谨遵皇上懿旨！”
　　左右丞相点点头，燕执事上前道：“银城公子请留步，圣君有话交代，其余诸位可以退下了。”
　　“臣等告退！”万佚多拓便带头行礼，浩星战扶起昏昏沉沉的欧冶子慕一同退下了。
　　眼见其他候选人离去，贺若瀞媃提袖上前道：“银城公子，圣君因日前为灵宠红麒所伤，现经御医诊断已经染疫。只因此次瘟疫尚无确切医治之法，圣君染疫之事不可对外宣扬，以免给夷人可乘之机。故而只对外称圣体劳累过度。”
　　“兹事体大，只限在座诸位，皇上皇后和左右统领知晓。望公子谨记！”左丞相容成洺道。
　　“银城谨记！”银城千翊行礼，又道，“只是，叶阳追澜惯于军事，明察秋毫，又随左统领前去安置红麒，只怕瞒他不过。”
　　贺若于左右丞相对视一眼，右丞相司鸿涯道：“也罢，叶阳追澜将门出身，军纪严明，实话告知亦无妨。军中如有异动，也好配合。”

　　而万佚等人离了御书房，便各有各的心思，却无人留意小叱罗去了哪里。
　　万佚多拓一双铁拳握在，背后摇头叹道：“唉，这皇上一病，皇后必然忙于照顾，选驸马的事情又要一拖再拖了，我还得看着安贝拉多久啊！”说着就往东宫方向去。
　　“音菡，如今天都瘟疫一发，圣灵宫人手紧缺，想必黄姌圣灵子又要日夜劳累研究解救药方，你读过不少医书，略通医理，不如我与你一同去圣灵宫看看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苍舒飞逸对妹妹尔珠音菡道。
　　“我也正有此意，要不要等灵尊同行？”尔珠音菡道。
　　“我看不必了，灵尊在皇宫想必有事要议，不知时候，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找圣灵子吧。”苍舒飞逸道，尔珠音菡点点头，两人便直接去往马厩套车去了。
　　浩星战扶着醉醺醺只知道咕咕哝哝的欧冶子慕：“喂，你们都走了，欧冶怎么办呐？”
　　“你送他回兵器局好了？”夙沙琅拍拍他的肩膀道，说着扭头就走。
　　“喂，为什么是我，你怎么不送啊？”浩星战说着一伸手想抓住夙沙琅，谁知他溜得太快，没抓住。
　　“我没空，我要赶回商铺看生意……”夙沙琅边跑边挥手留话道。
　　其实明察秋毫的除了叶阳追澜，还有一个，那就是西沙首富之子、生意场上的好手——夙沙琅。他心里暗自琢磨：这红麒是灵兽，素来温顺，不会无故发狂，八成是染了瘟疫，只怕圣君亦是如此，不便声张。皇宫内苑看守森严尚传遍如此之快，我需得早一步打算为妙……
　　有此主意，只见他还未出皇宫，便急匆匆地追上苍舒兄妹：“苍舒，尔珠，等等我——”
　　“夙沙兄，何事啊，我们急着去圣灵宫帮黄姌圣灵子呢？”苍舒两人正准备上马。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夙沙琅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停下，道：“只有一事，如今天都瘟疫四起，圣灵宫自身又上下混乱，纵是黄姌姑娘即刻找到什么应对药方，想来一时间也药材紧缺。你二人若得知有什么需求，不如早些知会于我，以我夙沙家生意遍布满天下，无论什么珍惜名贵药材，必能寻来，一解燃眉之急啊！”
　　“嗯……”苍舒飞逸点头道，“夙沙兄言之有理，我同妹妹一定记在心上。”
　　“如此甚好！甚好！”得到答复，夙沙琅喜笑颜开，三人便挥手道别。

　　再说这叶阳追澜同左统领安都珞到了御花园，只见那养了数百年的红麒早已灵性极高，张牙舞爪的四处上窜下跳，无论投枪还是放箭，它都能前臂一挡，张口就接，真真是明枪能躲、暗箭难伤！
　　“吼——”看它那血盆大口一张一声吼，数十步开外立时风起阵阵，烈焰直喷，花木立燃，瞬间化成灰烬……那四周围着一圈的御林军个个刀枪盾牌以待，却又皆不敢靠近，见火即躲。
　　“当心！！！”眼看着它兽性大发，突然扑向一旁御林军，安都珞大喝一声，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以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形仿佛老鹰捉小鸡一般迅速抓起一名眼看就要受攻击的御林军，同时右手长刀一挥，将那猛兽一把挡开！
　　那名被安都珞一把扔到地上的御林军还惊魂未定，安都珞已经提刀半伏腰身，与那比半人还高的灵兽正面对峙：“快去取精钢软丝网来！准备麻药！这红麒恐怕已经染了瘟疫，大家千万不要被它抓咬！！”
　　“是！！”两名御林军领命赶紧跑去。
　　“叶阳助我！”安都珞死死盯着那红麒不敢扭头，只一声召唤，正想与他一前一后埋伏夹击，却不见他回声。
　　“左统领，叶阳将军不在！”一名御林军答道。
　　“什么？！”安都珞一偏脑袋，突然间天上传来一声巨响，瞬时风雨交加扑面而来。
　　“嗷呜————……”只见一个黑色的长影腾空呼啸而至，一时间水花雨点瓢泼而下……
　　“是骊龙！”“是骊龙！！——”御林军中惊呼声起。
　　那红麒抬头一看，顿时气势大减，那骊龙龙须飞起，獠牙一露，血口一张，一注水浪喷射而出，直击红麒而去……那灵兽正要逃窜……
　　“左统领，精钢网来了！！”几名御林军急忙忙拖着一大串铁网赶到。
　　安都珞闻声赶紧回身两只大手一抓，将那铁丝网举过头顶几步回旋，霎时间只见一张大网瞬间张开即刻飞向那红麒扑去……
　　那猛兽再网下张牙舞爪吐着余焰还在不停挣扎，突然不远处一声口哨响起，只见半空中那骊龙一个回旋长长龙尾一摆，一个大拍一把拍到那红麒脑袋上，顿时那东西便向小猫一样“呜呜”一声晕倒在地，双眼打转转……
　　“嘘唔～”口哨声再次响起，那骊龙大尾一摆，转头自往御花园荷花池方向去了。
　　眼看御林军们七手八脚的上前去收网，安都珞对着此刻才跑过来的叶阳追澜道：“将军去唤骊龙，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时间仓促嘛！”叶阳追澜道，“再说这红麒被圣君养的灵性极高，它若听见，还不早逃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