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帝王尔为灵》苏言千翎

35、第33章

　　这日至晚间，收拾床褥的梦萤看看对面往日蝶舞的床榻，自语道：“姐姐，你究竟在孤岛上怎样了，怎么去了这么多日，也不传书信给萤儿？一次都没有吗？”
　　说着叹一口气，顺手打开一旁桌上蝶舞的梳妆匣子，“你这般花容月貌，如今这金钗玉镯也无处可用了……”
　　“咦？”突然发现匣子里什么东西闪闪微光，细看看是往日里蝶舞戴在手腕上的留音螺手串，其中好几颗在闪烁，梦萤便匆匆捧着到内厢房找贺若。
　　“姑娘，姑娘——”梦萤急忙忙把手串双手递给贺若瀞媃，“姑娘你看……”
　　“怎么会发光呢？”瀞媃也疑惑，“除了你我，想必蝶舞只留给欧冶公子对色螺珠，好像还少了好几个？”
　　瀞媃轻轻扣动，传出一个细细的稚嫩童音：“萤儿姑姑，阁老爷爷今日罚蝶舞姑姑上山采药，夜里又命她抄写经书九九八十一遍，她手都疼了。不过我用弹弓打了只野鸭子偷偷放在药炉里烤给她，她一边哭一边笑着吃了一半呢，我没有和她抢哦，她说还有一半没烤熟……”
　　这边瀞媃和梦萤听了，何尝不是一边哭一边笑出声来，瀞媃又扣开另一只：“萤儿姑姑，你怎么不回答我呢，你听不到吗？蝶舞姑姑生病了，阁老爷爷说今天不用上山砍柴了，但是要自己熬药喝，我把棉被搬过来和她一起睡，这样她就不会怕冷了……”
　　“萤儿姑姑，蝶舞姑姑有曈儿守护，你和贺若师姑放心吧！贺若师姑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守护好圣灵宫，等我们回去哦！哎呀，阁老爷爷来了……”
　　梦萤听着，哭得一脸花，道：“曈儿什么时候偷拿了这留音螺，我竟不知道，难道她是早有打算陪蝶舞去孤岛的？”
　　瀞媃一思忖道：“倘若如此，也不算稀奇。人人都说曈儿自小聪敏过人，难怪栎阳灵尊将她当公子教养，女红舞乐全然不教，只学天文地理，治国之道……”
　　“这孩子，难怪那日送别死活不肯撒手，连她的小玩器都打包好了，哪里是送给蝶舞姐姐的，分明是自己带着玩的。”梦萤破涕为笑道。

　　细思量，佳人一去念断肠
　　曾记年少轻狂，转眼生死两茫茫
　　几番感伤，不减初时别离凉
　　……
　　细思量，往昔点滴在心藏
　　可记瑶琴弦上，共舞流年怎相忘
　　几多尘华，不及当时心漪漾
　　……
　　细思量，朝寒暮凉已沁霜
　　再看灯火阑珊，才见浮云自消散
　　几重悔殇，不过凡尘一萤光
　　……
　　细思量，世无常，昭华黯淡
　　可容一番再思量

　　自从蝶舞走后，夙沙琅看欧冶子慕终日暴躁不已，便叫上万佚多拓和浩星战一同前往兵器局来拉他去酒馆借酒消愁，看到闷闷不乐的叶阳追澜，便拽上他同往。
　　银城千翊几日不见叶阳追澜，这日见东宫又安静的有些异常，问了左右侍从，才知道都随夙沙琅去了龙饮酒馆。
　　待到银城千翊到了龙饮酒馆，欧冶子慕和叶阳追澜已经醉有几分了。
　　“你们都只见过那支《百蝶穿花》，不知道吧，蝶舞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跳得最好的才不是什么《百蝶穿花》、《彩云追月》……她跳得最好的是《云龙戏珠》……还有……还有《火凰飞天》……我跳给你们看……等着啊……”踉踉跄跄的欧冶子慕说着跌跌撞撞的爬到舞台上，拿起舞姬的云水扇胡乱挥舞。
　　“哎，哎……公子……公子……”舞姬们吓得都躲开两旁。
　　“哎，都随他闹了……”夙沙琅朝那些年轻舞姬们摆摆手，反正他已经把酒馆包场下来了，不然脸都丢大了。
　　叶阳追澜则是在桌旁闷不作声，一杯接一杯的独灌，万佚多拓那洪亮的娘娘腔拦着他：“哎呀，你别～喝了，我们是来劝欧冶子慕的，你喝这么多干什么呀～～”
　　“银城，你来得正好，说说这两个家伙……”浩星战看到银城千翊道。
　　谁知道银城千翊看一眼叶阳追澜，一言不发，坐下了一把夺过他的酒壶就开始仰脖长饮。
　　“喂，银城！”浩星战赶忙伸手去抢，“你可不能这么喝，总要有人保持清醒才行！”
　　“哼哼……他最清醒了……”叶阳追澜冷笑，又去拿另一只酒壶，“众人皆醉他独醒……”
　　“不然呢，像你一样醉生梦死吗？！”银城千翊手中酒壶一放，“才见你清醒几日，又在这里买醉，瀞媃怎样，你不闻不问……”
　　“我问什么，她有你不就足够了吗？！”叶阳追澜干脆把酒壶往地上一摔，“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在挑战我的度量还是在怀疑瀞媃的人品？！”银城千翊说着就揪起他的衣襟质问。
　　叶阳追澜一把甩开银城千翊：“我怀疑我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可以吗？”
　　“嘛呀～～你们在吵什么，贺若瀞媃都是灵尊了，你们不知道吗？还在这里争风吃醋有什么用啊？！”万佚多拓搞不明白，站起来劝架。
　　“哎呀，灵尊也可以退位的，不要管他们两个了。”夙沙琅幽幽的道，“唉，自古多情空余恨……”
　　浩星战在一旁摸着下巴道：“哼哼，我看没戏。这圣灵宫如今上下一片混乱，三司都是新上任，圣灵子也只剩两名，这贺若瀞媃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接掌圣灵宫，解甲归田呐？”
　　“哼，你心疼，你怎么不退选储君，把她娶回银城！”叶阳追澜不屑的反问他，在别桌拿起酒坛继续喝。
　　“我退出，朝政都交给你吗？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银城千翊也直言不讳。
　　……
　　两个人正吵着，夙沙琅第一个站起来劝：“哎哎，有话好说，银城你可不能退出，有你在，我在天都城的生意才方便疏通哈？”。
　　“就是嘛～～你可不能退出，反正我是要带安贝拉选完驸马回黑厥的！”万佚多拓娘娘腔也响起，说着捅捅浩星战，“要不然，你当储君去？”
　　“哎，我不想干，喝酒吃肉打架管闲事比较适合我！”浩星战也推手，“星月族人喜欢美酒佳肴甜饼奶茶。”
　　“不要吵了……知道吗……”欧冶子慕又踉踉跄跄的从舞台撞过来，“我要带蝶舞远走高飞了……我给你们弹一曲蝶舞新谱的……《楼兰歌飞》……”说着就抱着从乐师手里夺来的胡琴开始“嗡嗡嗡”一阵乱弹……
　　“哎呀我的妈呀～～”万佚多拓立刻跳起来，“难听死了，快拉住他……”
　　“哎呀妈呀，快快快，我耳朵都要聋了……”夙沙琅捂着耳朵挥手向那些舞娘，“快把琴拿下，小心砸坏了要赔钱的！”
　　“公子……”，“欧冶公子……”那些小姑娘们一边捂耳朵一边赶紧上前去拦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欧冶子慕，“公子快放下……”
　　正在混乱一团之际，突然“哐当”大门一声响，一个小身影几乎是飞进来的：“哇，喝酒居然不叫上我，太不够兄弟了你们！”眨眼间就看见叱罗刹刹已经坐到桌边开始举杯一饮而尽。
　　“喂，他未成年啊——不能喝酒的……”还在拦欧冶子慕的夙沙琅一把指着叱罗刹刹急忙喊道。
　　“快放下，小叱罗，你这捣蛋鬼喝醉了会闹事的……”浩星战也赶忙过来拦他。
　　“嘿嘿，就凭你们，休想抓得住我——”说着叱罗刹刹早就抱起一只酒壶跑开了。
　　“你站住——”万佚多拓也加入，和浩星战一起两个人在一堆桌椅板凳中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来啊来啊，捉得住算我叱罗刹刹输……”这熊孩子跳来跳去越发的得意不已。
　　眼看快要乱成一锅粥了，也无人听到外边马蹄声响，只突然见门外冲进来一名内侍官，后面是一队御林军：“银城公子、叶阳将军，诸位公子，奉皇上口谕，请诸位即刻回宫议事！左右丞相，天都府尹都已在御书房等候，圣灵宫灵尊随后就到！”
　　“啥？又出什么大事了！？叫这么多人？！”万佚多拓第一个发问。
　　“回万佚将军，是……瘟疫爆发……”那御林军犹豫了一下，道。
　　“什么！？瘟疫！！！”万佚多拓一声喝问，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酒醒了一大半，除了瘫倒的欧冶子慕。

　　转眼间，皇宫，御书房，苍舒兄妹已经等候在侧。
　　龙案之下，银城千翊等人皆跪地不敢言语，圣君齐季祚蹬着龙靴，拂着龙袍大袖，连皇冠都摇摇晃晃，好不气恼地一顿数落：“让朕说你们什么好，身为储君候选，人人皆是各城各郡身居要职或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即使不为储君，将来都是我圣朝的栋梁之材，大白天的醉酒当歌，一身酒气，成何体统？！”说着看一眼要人搀扶的欧冶子慕，“尤其是你，欧冶子慕，已经身居主事掌管兵器局，居然如此烂醉如泥！你既不称职，不如辞去为是！”
　　“别别别，圣上，欧冶事出有因……”夙沙琅赶紧求情，“日前圣灵宫的犯错蝶舞姑娘……是欧冶的心上人，故而……”
　　“唉！”圣君摇头拂袖恼道，“一把年纪还这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皇上，当务之急，是商讨瘟疫之事。他等小错，稍候再行责罚不迟？”左丞相容成洺道。
　　“是啊，圣上，事不宜迟，让他们都起来议事吧！”右丞相司鸿涯也道。
　　圣君齐季祚生气的的看一眼诸人，不作声默许，司鸿涯赶紧朝他几人摆摆手，夙沙琅赶紧带头道：“谢皇上宽恕！”余者也跟着齐声道：“谢皇上宽恕！”司鸿涯赶紧又摆摆手，众人赶紧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