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9、第九章 惩罚

　　就在二人说话之余，丽嫔二人已带着宫人走到离二人只有十步之余的地方停下。
　　“哟，这谁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说完云嫔借着宫人手中的灯火朝嘉懿脸上照了照，发现是嘉懿，脸上笑意更甚。
　　说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屈膝行了行礼，“臣妾就说皇后娘娘还没睡，丽嫔非说您睡了。不过，皇后娘娘您这么晚了不好好待在翊坤宫里出来做什么？该不会是难耐寂寞与别的男子幽会吧！”
　　“幽会”二字云嫔说的格外重，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犹为阴森。
　　许是平日里嘉懿待人温和，甚少责罚，云嫔得了皇上的宠爱倒也是嚣张的很。
　　嘉懿的手握紧了拳头，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平复了才道：“云嫔怕是忘了，这可是翊坤宫，不是你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云嫔倒是不惧怕，见四下并无旁人，言语稍稍刻薄尖酸，“哼，我看你这是偷人还差不多。身为皇后却做出这等下流龌龊之事，与一个狗奴才苟合，此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即使你爹是大学士又如何，照样也保不住你。”
　　嘉懿正欲说话，却见自己面前的男子沉声道：“云嫔口中狗奴才可说的是朕？”
　　只见站在嘉懿身旁的男子缓缓转过身。
　　丽嫔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屈膝行礼。
　　倒是云嫔指着嘉懿的手哆哆嗦嗦，向后颤巍巍地退了几步，像是不敢相信皇上居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皇上神色冷厉地盯着她道：“云嫔不是很会说吗，怎么不说了？”
　　云嫔吓得马上跪在地上，听着皇上的话，脸色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透明，甚至可以看到肌肤下微微蠕动的青筋，盯着皇上，良久才哆嗦着挤出一句来，“臣妾...臣妾..”
　　皇上冷哼了一声，“倒是你与丽嫔，这么晚还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丽嫔见云嫔一直哆哆嗦嗦的，连忙答道：“云嫔姐姐说她今晚用了晚膳后稍稍积食，碰巧臣妾也还没睡，姐姐便说出来走走。无意间既..既走到了翊坤宫门口来了。云嫔姐姐瞧见这里有人便说过来看看，不知是皇上与皇后娘娘，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冷冷地看着云嫔，云嫔早已被皇上吓得浑身发抖，哪还有刚开始的骄纵，“照丽嫔这么说，云嫔你倒是无心的了？”
　　丽嫔跪在地上悄悄扯了扯云嫔的衣袖，云嫔这才回答，“回..回皇上，丽..丽嫔说的是。”
　　夜色中，皇上的眸光森冷如冰，声音阴冷，“那云嫔刚刚对皇后不敬的那番话也是无心的了？”
　　“臣妾..臣妾..”
　　皇上目光漫过云嫔微微发白的脸庞，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道：“皇后入宫以来性情温和，为人谦逊，不骄不纵。你呢？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仗着朕对你的宠爱目中无人，随意打骂宫人，这也就算了，如今，更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同是文磊的女儿你为何与你姐姐相差这么大？”
　　云嫔听了这番话，跌坐在地上，皇上什么都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皇上看着她，眼中毫无一丝怜悯，继续道：“云嫔不守宫规，对皇后不敬，降为才人，即日起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思雨阁一步。”
　　随后又看向丽嫔，“至于你，朕看在你无心之举上，罚你三个月的月俸，回去吧。”
　　宫人扶起丽嫔缓缓回去，倒是云嫔应该没想到一转眼间自己既成了妃嫔中位分最低的了，还被禁了足。看来流言不可信，皇上明明对皇后疼爱的紧。
　　丽嫔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脚下的步子却不曾停留，生怕皇上会将自己叫回去。
　　叶秋他们也早被门外的动静惊醒，秋白去殿内看嘉懿是否醒来时，却发现她不知去了哪，一众宫人着急正欲出去寻人时，发现皇上拉着嘉懿从门外进来。
　　叶秋与齐茂最先反应过来，拉着秋白秋蕤跪下。
　　皇上抬手示意他们起来，随后拉着嘉懿往内殿里去。
　　第二日一早，后宫众人听闻云嫔一夜之间从嫔位降到才人，还被禁足一事都感到万分诧异，打听之下只说云嫔对皇后不敬，是以皇上才罚了她。
　　请安之时，就连被嘉懿免了晨昏礼的孙昭仪也来了，却一直没人敢问嘉懿此事是真是假。
　　嘉懿不愿这屋子里都是沉闷闷的，寻了个借口便打发走了她们。
　　各妃嫔本想问，却无一人敢问，都只好先行离去。
　　她们走后不久，小林子也带着皇上的赏赐来了。
　　小林子凝声道：“皇上赏娘娘极品珍珠一串、祖母绿圆珠手串一串、白玉三镶福寿吉庆如意一对、红木银丝百寿紫玉如意一对、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一对、八宝攥珠飞燕钗一对，绯红绢花十六朵、羊脂缠花玉玦八块。”
　　嘉懿看了一眼，便让秋白将东西都放进了库房。她起身站在院中，海棠花开的正好。
　　缀霞宫
　　殿内全是噼里啪啦的声响，丽嫔进来无处落脚，只好站在门口。
　　孙昭仪见她来了并未给她好脸色看，反倒是冷声问她，“你不是说你瞧见皇后与别的男人幽会吗，否则本宫也不会让人去给云嫔下药，让她与你一起到翊坤宫去。如今一来到还损了一个云嫔！”
　　那日丽嫔告诉她，皇后前段时间与一男子在翊坤宫外私会，只是她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她便让人守着翊坤宫，昨晚宫人瞧见皇后又与一男子在宫外，那宫人忙去告诉了丽嫔。
　　云嫔每日吃完饭都会吃点点心，孙昭仪便让人去买通关系，特意在云嫔的点心中下了容易积食的药。果然云嫔用了晚膳后积了食，这时丽嫔故意出现，又故意提起她看见皇后与别人幽会之事，依照云嫔善妒跋扈的性子定是要去瞧一瞧是真是假的。只是没想到，幽会是真，而对方竟是皇上。
　　丽嫔屈膝，慌张道，“莫说娘娘您没想到，就是臣妾也不曾想到啊。不过娘娘您想，如今少了一个云嫔，娘娘您还有腹中的孩儿呢。若是产下来，莫说妃位，怕是贵妃都有您的位子，再者娘娘的哥哥又甚得皇上倚重，待娘娘的孩子平安产下来，定是福泽不浅。”
　　孙昭仪听后不似刚才那般生气，让采玉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残渣才唤了丽嫔进来。
　　此时已入秋，天气见凉，今日丽嫔穿的不多，只站了那么一小会已寒气逼人。
　　丽嫔进来后只觉得殿内温暖如春，她深吸了口气，劝慰道：“娘娘莫要生气，如今皇嗣才是最重要的。云嫔..不，云才人虽未被褫夺封号，但已降了位分，又被禁足宫中，娘娘也莫忘了伊妃的性子，还有袁婕妤范婕妤郑才人，她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说到孩子，孙昭仪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眸中充满了怨毒之意，孩儿你放心，母妃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阻碍到你的人。
　　接连几日，皇上要么歇在翊坤宫，要么就歇在了静嫔的翩若轩。
　　嘉懿私底下问过润茹，可与皇上圆房了。
　　润茹苦苦一笑，“我本无意入宫，也与眠祺私定了终身。若不是因太后的一句话，我也无需入宫。可即便我入了宫，对皇上无情，圆不圆房同我来讲已是无关紧要了。如今，我只需保护着你，让你不受伤害。”
　　九月初，皇上下旨，“静嫔蕙质兰心，德蕴温柔，性娴礼教，淑惠明敏，温正恭良，晋为静婕妤。”
　　静嫔接了旨，让则喜收了起来，忙赶到翊坤宫。
　　翊坤宫内，叶秋早已备好了茶水。
　　静婕妤已进殿内就屈膝道，“臣妾多谢娘娘。”
　　秋蕤在嘉懿的示意下扶起静婕妤。
　　嘉懿眉眼间都挂着笑意，温声道：“这旨意可不是本宫下的，静婕妤该谢的人是皇上才对。”
　　静婕妤拭了拭泪，满是感激，“臣妾知道若不是有娘娘您帮衬着臣妾，臣妾又怎会得皇上怜悯呢？臣妾该谢的人是娘娘。”
　　润茹看着她，打趣道：“好了好了，别谢来谢去的。刚才我还同娘娘说起，你定会来翊坤宫，没想到话音刚落齐茂就说你来了。”
　　静婕妤温温地笑着，“臣妾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二位娘娘待臣妾的好，臣妾都记着呢。”
　　润茹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缓缓道：“不过今后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你是咱们同入宫中的妃嫔里最早晋位的，就是孙昭仪怀了孕皇上也没说要晋她位子的意思，我瞧着那孙昭仪也不是个善茬。”
　　嘉懿轻啜了一口，颔首道：“姐姐可是忘了高婕妤？那可是深藏不露的，比起孙昭仪，高婕妤才是最可怕的。”
　　叶秋似是想到了什么，弯腰毕恭毕敬道：“娘娘，说到高婕妤，前几日奴婢碰到高婕妤身边的婢女环竹，鬼鬼祟祟的样子，奴婢不敢走近了怕被发现，远远瞧见她是在跟一个侍卫说什么。”
　　嘉懿想了想叶秋的话，唤了齐茂，凝声道，“你从今日起仔细看着玉棠宫和缀霞宫，有任何动静都要来告诉本宫。”
　　齐茂少见到嘉懿这般严肃，立马应声走了出去。
　　静婕妤疑惑道：“娘娘若是担心高婕妤会耍什么手段只管让齐公公守着玉棠宫就是了，为何连孙昭仪那也要看着？”
　　润茹眸光微动，看了一眼嘉懿道：“娘娘是怕高婕妤会对付孙昭仪，毕竟孙昭仪如今可是宫里唯一怀着孕的。”
　　润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不，孙昭仪只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