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10、第十章 出事

　　这下不仅静婕妤不解就是嘉懿也不解了。
　　润茹笑了一声，“你们没发现这几日的晨昏礼都少了一人吗？臣妾若没记错，郑才人可是连着三四日都未来给娘娘请安，说是感染了风寒，可娘娘一说让太医去给她好好把脉，却都被绿意以借口推脱掉了。一个小小的才人，怎会如此大胆？”
　　静婕妤脱口而出，“莫非郑才人也怀孕了？”
　　润茹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也是猜想。刚才臣妾来翊坤宫的路上碰见了郑才人身边的绿意，看她去的方向正是宣明殿！”
　　润茹顿了顿，沉声道：“前几日章成来告诉臣妾，黄太医连着几日都去栖云轩为郑才人诊脉，臣妾心生怀疑，便让章成去太医院套了许久话，终于从别的太医那里探听到，郑才人已怀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殿内，气氛越发沉重，嘉懿许久才开口，“日后姐姐与静婕妤你们可要多加小心，我们不想害人，可不代表有人不想害我们。”
　　待润茹与静婕妤走后不久，齐茂回来在嘉懿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嘉懿缓缓起身，望着外头不知何时阴沉的天空凝声道：“平静的太久，终于有人耐不住了。”
　　翌日，郑才人怀孕的消息传遍六宫，各宫贺礼也纷纷送至栖云轩。
　　怡月轩里，丽嫔脸色阴沉，宫人做事也是小心翼翼。
　　向菱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丽嫔，丽嫔接过茶盏，在向菱还没反应过来时，茶盏已经被狠狠惯在了地上，“呯”的一声，茶盏四裂，同时里面的茶水亦溅了一地。
　　丽嫔最是能忍，就是孙昭仪对丽嫔百般不客气，丽嫔也都忍着，很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都噤若寒蝉，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丽嫔用力攥紧双手，想要借此平息胸中的怒火，可这一次，怎么也平息不下去，反而愈来愈烈，恨然道：“凭什么，凭什么？孙紫陌怀孕也就罢了，凭什么郑茜雪也能怀孕？还有你们，给本宫找的什么生子药方，为何本宫喝了这么久肚子一直没动静？”
　　向菱与小柳互看一眼，向菱上前劝道：“娘娘莫要急，黄太医不是说了吗，只要娘娘您坚持喝，假以时日一定会怀上皇嗣的。”
　　丽嫔大喊道，“不要急，不要急，这句话本宫听够了！”
　　“若是郑才人将孩子顺利生下来，那她便是与本宫平起平坐了。”丽嫔有些着急的说道。
　　小柳也劝慰道，“不会的娘娘，太后不喜郑才人，这件事宫中谁不知晓。奴婢猜着即便郑才人生下孩子，也不一定能晋位。倒是孙昭仪，如今除了皇后，最得宠的便是她了，不如..”
　　话语未落，丽嫔已凉声道：“孙紫陌？哼，静嫔靠着皇后，皇上甚至连着在翩若轩歇了好几晚，最后她不费吹灰之力成了静婕妤，你们以为孙紫陌也会如此对本宫吗？让她帮本宫那可是在痴人说梦，她不出手阻拦本宫就已经很不错了。郑才人晋位是迟早的事，若生的是个公主倒还好说，可若是个皇子，到时候太后可不会阻拦了！”
　　许久，丽嫔站起身，“扶本宫去玉棠宫。”
　　小柳神色疑惑，“玉棠宫？娘娘那不是高婕妤的住处吗？”
　　丽嫔冷笑了一声，眸中掠过一丝厉色，“既然孙紫陌不肯帮本宫，本宫相信自然有人愿意帮。”
　　接下来的日子，宫中看似平静，可嘉懿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无论是高婕妤还是孙昭仪亦或是伊妃，总会有一人打破这份宁静。
　　即使孙昭仪与郑才人都怀了孕，皇上对嘉懿的恩宠却不曾停歇，当夜即使不留宿在翊坤宫，晚膳也会来陪嘉懿吃。许是习惯了有人陪着自己，嘉懿对皇上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天气愈发寒冷，宫里的绿色越来越少，万木凋零的时节已经真正来临。
　　这日，伊妃邀了孙昭仪去御花园，丽嫔也在孙昭仪处便一同去了。
　　孙昭仪的肚子已明显的鼓了起来，就是整个人也胖了一圈。
　　采玉小心的搀扶着孙昭仪，伊妃羡慕的看了看孙昭仪的肚子，笑道：“孙昭仪如今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吧，本宫瞧着肚子圆鼓鼓的定是个小皇子。”
　　伊妃的话让孙昭仪听了倍感舒服，若此胎生的真是男孩，那这也是皇长子，而自己，封妃指日可待。
　　想到此，孙昭仪面上不露，轻抚着隆起的腹部，道：“承蒙娘娘吉言了！”
　　采玉扶着孙昭仪，听到这也不禁插话道：“前几日庄太医来请脉的时候，还说娘娘龙胎健康得很呢！”
　　伊妃的笑容一滞，不过转瞬即逝，她主动拉过孙昭仪的手，“若孙昭仪顺利产下孩子，那日后便是皇长子，这份福气旁人可是羡慕不来的呢。”
　　一副开心的样子，若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二人是很好的姐妹。
　　几人便一路有说有笑的走着，走到桥上时，从旁边的草丛中突然蹿出一只猫，宫人手忙脚乱地要赶走它，而孙昭仪突然朝池塘里摔了下去，采云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着让人救命。
　　孙昭仪救上来后，衣裙已被鲜血染红，宫人急忙将孙昭仪送回缀霞宫，采玉也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到太医院请了太医，也早已有宫人去通知皇上。
　　皇上本在翊坤宫与嘉懿下棋，小林子说孙昭仪见红，嘉懿手一顿，眉头微皱，悄悄朝齐茂使了个眼色，齐茂悄声退了下去。
　　嘉懿安慰道：“皇上莫急，臣妾随您一起去看看。”
　　皇上点了点头，嘉懿想了想，主动牵过皇上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皇上微微一愣，这是嘉懿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心下一暖将嘉懿的手握的更紧了。
　　到了缀霞宫，皇上瞧见宫人一盆血水一盆血水的往外端，心里一直砰砰的跳。
　　众人见皇上来了，行了一礼。
　　皇上关心问道，“里面怎么样了？孙昭仪和孩子脉象不是一直很平稳吗，为何今日会见红？”
　　采玉闻言连忙跪下道：“皇上恕罪。今日伊妃娘娘到宫中邀请娘娘一起到御花园去散心，娘娘想着太医说要多走走日后生孩子会更顺利，且又是伊妃特意来请的娘娘，娘娘才答应了下来。谁知到了河清池时，不知从哪蹿出了一只野猫，直扑娘娘，宫人们忙着驱赶野猫去了。娘娘也不知怎么回事竟从桥上掉到池里去了，等他们将娘娘救上来，娘娘已经见红了！”
　　伊妃也没想到逛个御花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跪下慌张道，“臣妾自知孙昭仪这胎皇上与太后很是看重，臣妾也是听高婕妤说怀了孕出去走走对身体好，今日完全是出于好心邀孙昭仪出去走走，没想到会有野猫跑出来。请皇上明察啊！”
　　丽嫔也跪在一旁，忙道：“皇上，臣妾与伊妃孙昭仪一起，也知晓此事。臣妾猜想定是那只野猫跑出来吓到了孙昭仪。”
　　嘉懿上前问道：“那你们可还记得那只野猫是什么颜色？”
　　皇上也看着二人，丽嫔努力的回想着，“好像..好像全身黑色的，没有一点杂色，好像袁婕妤养的那只猫。”说完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将头垂的更低了。
　　皇上神色凝重地道：“行了，朕都知道了，一切等太医出来后再说。”
　　这个时候，庄太医走了出来。
　　皇上连忙走过去询问道：“孙昭仪与腹中孩子情况如何，可要紧？”
　　庄太医重重叹了口气，拱手道：“请皇上恕罪，微臣无能，未能保住孙昭仪的孩子。另外…此次小产，伤了孙昭仪的身子，怕是…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若说小产还在预料之中，那么最后那句话，就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采云愣了一会儿，急急冲到庄太医面前，颤声道：“庄太医，不是只见红吗，怎么会这样严重？”
　　庄太医道：“孙昭仪是因为受到落水才会小产，并且出了许多血，两者加在一起，伤了娘娘的身子，使得她不能再受孕。其实刚才很危急，若是不能止血的话，怕是连娘娘的性命都有危险。”
　　“娘娘！”采云轻呼一声，顾不得皇上在场，推开太医急切地奔了进去。
　　皇上与嘉懿等人急急走了进去，到了里面，只见采云采玉正伏在床榻边痛哭不止，至于孙昭仪，还在昏迷之中。
　　皇上叹了口气，对嘉懿道：“皇后，你暂且先回去，这里有朕看着就行了。至于伊妃丽嫔…”他看了二人一眼道：“也先行回去，有什么事情，朕会派人去传你们。”
　　嘉懿点点头，与伊妃丽嫔一起退出了缀霞宫。
　　在分别时，她拉住丽嫔道：“刚刚丽嫔说那只黑猫与袁婕妤养的猫相差无几，可是真的？”
　　丽嫔目光一滞，垂目道：“袁婕妤喜欢养猫宫中人人皆知，臣妾也是路过流华宫看到罢了。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证。”
　　嘉懿浅浅一笑，道：“毕竟孙昭仪腹中的孩儿皇上与太后都是格外的重视，若此事真与袁婕妤有关，自是不能马虎。”说完便离去。
　　待得回到翊坤宫后，嘉懿久久未语。
　　随后润茹也匆匆赶来，秋白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润茹沉思着，徐徐道：“这一切莫太过巧合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