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8、第八章 怀孕

　　静嫔走后，润茹就着秋栀的手起身来到嘉懿身边，“宋太医是冷伯伯的人，你却让他去给静嫔看病，所以这是相信静嫔了？”
　　嘉懿看着静嫔离去的背影愈走愈远，直到出了宫门她才收回目光，“宋太医是我们的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让齐茂去好好查过静嫔，再加上四个月的接触，静嫔倒不是高婕妤那样的人，她是真真温顺善良。”
　　润茹点点头，接过话，“你说的没错，一个人再会伪装可是眼睛不会骗人，静嫔的父母将她教的很好。”
　　宋太医去给静嫔把完脉开了药后便到了翊坤宫。
　　他告诉嘉懿，静嫔的脉象很虚，京都是北方，而杭州地处南方，是以静嫔可以说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咳嗽，而刘太医开的药大多是以保险起见，并未下过重的药，所以他又重新开了一张药方。
　　嘉懿点了点头，让秋蕤将宋太医送走后，又唤来秋白将仓库里的血燕和灵芝送些到静嫔那里去。
　　秋蕤咬了咬贝唇，“娘娘，静嫔不管怎么说也是在嫔位，按规矩是有血燕吃的。”
　　嘉懿正在绣花，听到秋蕤这么说，抬了抬眼皮问她，“按规矩？怕是内务府那帮奴才早就忘了吧。”
　　叶秋附和道：“娘娘说的是，内务府的奴才狗眼看人低，娘娘不必理会。奴婢等下就同秋蕤姑娘将血燕和灵芝送去给静嫔。”
　　嘉懿放下手中的针，神色淡淡，“静嫔的咳疾还未好，宋太医也说了吃点血燕和灵芝对静嫔的身体有帮助。这宫中若是无皇上的宠爱，内务府的奴才又怎会理你这些。叶秋，你等等便送到翩若轩吧。”
　　嘉懿走到院中，没有打伞的结果，就是烈日毫无遮掩地照射在身上，热得仿佛整个人要烧起来一样，唯有那几株西府海棠树下才有那么一丝清凉。
　　嘉懿轻抚着海棠树笔直的树干，如今是夏天，已然看不到海棠花开的盛景，唯有无数碧叶遮蔽着炎炎烈日。
　　她凉凉开口，“你们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
　　齐茂正欲开口，嘉懿又道：“云嫔得宠，莫说内务府的奴才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眼巴巴的赶着去讨好，就连袁婕妤范婕妤二人，那云嫔也不曾放在眼里，是本宫无能！”
　　齐茂上前安慰道：“娘娘一向慈悲为怀，闲暇时更是陪着太后礼佛，再者娘娘如今正是青春貌美之时何愁不会得皇上喜爱。”
　　嘉懿不再说话。
　　晚膳是皇上陪着嘉懿一起用的膳。
　　期间嘉懿提起静嫔的身体，皇上剑眉微皱，吩咐小林子去内务府拿些好的药材和补品送去了翩若轩。
　　“朕没想到你对静嫔如此上心。”
　　嘉懿浅浅一笑，“臣妾是皇后，静嫔性子温和，离家又远，臣妾自然是要对她多加照拂些了。”
　　皇上想了想握住了嘉懿的手，却什么话也没说，只看着她。
　　宫人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嘉懿本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还是没有抽出。
　　皇上的手很大却很温暖，虎口处还能看到些许伤痕。
　　皇上见嘉懿看着自己的手，笑了笑，“这是小时候父皇让朕连射箭，不小心划伤的。”
　　“朕的母妃生下朕后就去世了，朕便是由太后抚养长大。父皇担心太后日后对朕的教养不上心，在她生下舞阳后，便活生生断了她的生育能力。太后大抵还是恨朕的吧，不然她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儿子。”
　　“其实太后对朕也是颇为用心，教朕骑马射箭的老师都是她精挑万选出来的。父皇疼惜朕，时常也会带着朕去惠太妃那里，惠太妃身子虚弱，一生没有生育，将朕也是看做亲生儿子般对待。嘉懿，朕今日跟你说这么多并不是希望你同情朕，朕甚至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朕也希望有一日你能彻底对朕敞开心怀！”
　　到了六月中下旬，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各宫都已用上了冰块，静嫔的身子也逐渐好转。
　　那日，众妃嫔照常到翊坤宫请安，孙昭仪身体突感不适，不停地干呕，嘉懿吓了一跳，立马着人去请了太医来看，一查孙昭仪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当下，嘉懿命人去将此事告知皇上与太后，还免了她的请安，又让人送了好些补品去，毕竟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众人都向孙昭仪道喜，可究竟是真是假只有自己清楚。
　　不知怎么回事，嘉懿心中突然有一丝酸涩感，但她还是对孙昭仪说了声恭喜，孙昭仪满脸笑意的回了她一句多谢。
　　孙昭仪怀孕的消息宫中四处早已传遍，嘉懿又特意去仓库挑选了一尊玉观音像，刻的栩栩如生。她仔细的包装好，唤来叶秋与秋蕤，秋蕤性子浮躁，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叶秋严厉，性子沉稳，是以让她二人送到缀霞宫去。
　　用过晚膳嘉懿跨过门槛来到檐下，原本明亮皎洁的月亮，此刻已经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夜空中，只有些许星辰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嘉懿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只留她一人站在院中。
　　缀霞宫内
　　采云将熬好的安胎药端上前，轻声道，“娘娘，安胎药熬好了。”
　　皇上接过安胎药，看着孙昭仪，轻声道：“朕喂你喝。”
　　孙昭仪一脸娇羞，眸子柔光似水，“臣妾有生之年能得皇上这般对臣妾，臣妾此生无憾了。”
　　皇上伸出手抚上她的脸，“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朕还等着你顺利产下我们的孩儿呢。”
　　孙昭仪脸色更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皇上看着她，面脸笑意道，“哦？有什么话紫陌你讲就是了。”
　　“臣妾记得与臣妾一同被选入宫的妃嫔中，丽嫔温柔，静嫔温婉，云嫔纯真，沈昭仪为人谦逊。”
　　孙昭仪话语刚落，皇上就接过话道，“你还漏了一个人。”
　　孙昭仪疑惑道：“还有一个人？”
　　皇上抚了抚她的顺发，“还有紫陌你。紫陌你温顺可人，甚是得朕喜爱。”
　　孙昭仪嘴角已是笑意嫣然，连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都忘记了，全然沉浸在皇上的柔情当中。
　　皇上喂她喝完安胎药后，扶她躺下掖好被子才离开。
　　待皇上离开后，采玉上前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孙昭仪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柔弱，坐起身扬起一抹幽冷的笑容，“各宫可都送了贺礼？”
　　采玉答道：“娘娘放心，奴婢已全都整理好了。”
　　“去把那些都放进仓库，皇后送的便放在那吧。”
　　采玉应了声是随后退下。
　　采云不解，问道：“娘娘，为何您只将皇后娘娘送的贺礼留在殿内？”
　　孙昭仪枕着软枕，靠在床边，神色淡漠，“皇后性情寡淡，待我们这些妃嫔都算是公正，从不偏袒谁。她那样的性子不会害本宫。”
　　“从即日起，本宫所有的吃食都严格守死了。毕竟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难保不准有人做什么手脚。”
　　“是”
　　孙昭仪的手抚上平坦的肚子上，眼底一片阴冷。
　　八月近末，渐趋入秋，天气虽依旧热，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晒人，只觉得有稍许热意，苏全等宫人远远跟在皇上后面，并不靠近。
　　此时皇上批完奏正想四处走走，鬼使神差来到了翊坤宫宫墙下，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他挥手示意苏全他们退下，苏全又怎么不知皇上的心思，随即藏在一旁。
　　皇上一人上前，嘉懿只顾着发呆既忘了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
　　“今日总算有了月亮。”
　　声音从身侧传来，嘉懿这才反应过来身边多了一个人，她被吓得不轻，待看清人后嗔道:“皇上你何时出现的，怎没个声音？”
　　皇上不免感到好笑，“你这妮子不讲理得很，朕在这站了半天，你都没察觉，如今又说是我没声音，可真是会怪人。”
　　嘉懿看了他一眼，明明前不久她还同他一起用过膳，可今晚再瞧着眼前这人似是瘦了不少，她关切道：“皇上最近很累吗？”
　　皇上牵起嘉懿的手，缓缓走着，“朕不累”
　　嘉懿咬了咬贝唇，不忍道:“皇上还是要注意身体，可莫要太过操劳了。”
　　皇上一愣神，心中流过一阵暖流，嘉懿似乎很少这样关心他。
　　就在皇上正欲开口时，一道柔柔的女声响起，“姐姐，你说这么晚了皇后娘娘会不会已经休息了？”
　　“休息？皇后同我们年龄相仿，我们都还没睡，她怎会睡那么早？”
　　被叫做姐姐的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出了声道:“不过丽嫔你说的也无不可，毕竟皇上可是连着好几日都未曾在翊坤宫歇下了，她不睡又能做什么呢？呵呵。”那说话带着一种柔媚之音的人，不是云嫔又是谁呢？
　　嘉懿听到这抬起头看向皇上，没说话。
　　只见他握住嘉懿的手却是加了几分力度。
　　皇上借着月光，发现嘉懿表现的很平静，她们口中之人像是与她无关一般，可是眸中那抹凄凉却是抹不去的。
　　皇上突然揽过她的肩，眼中有着异常的坚定之色，“嘉懿，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