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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人心已变 ...

  •   “娘娘可瞧见了,刚才德婕妤的脸黑的不成样子。”待旁人都走了,顺昭仪这才边说边捂着嘴偷笑。
      对于她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嘉懿与润茹都已了解,若是不让她说,她怕是会闹小孩子脾气,倒不如让她说出来还痛快些。
      润茹失笑道:“你啊你,入宫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德婕妤的性子,倒还真像个小孩子似的。”
      嘉懿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随即顺昭仪又言,“只是臣妾不解的是,今日明明是成婕妤先挑起的事端,依着她平日的作风该求娘娘替她做主才是,臣妾不过说了几句,那成婕妤便说是自己错了。娘娘,您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嘉懿笑了笑,“成婕妤为人心思缜密,今日这么冒失地指责月才人...看来这月才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润茹秀眉一蹙,思索了一番才道:“娘娘说的是,成婕妤是不可能就这么冲动去做事的,想必...成婕妤今日故意借雨露来生事,要么她说的话才是真的,月才人说的是假的,借此想警告月才人;再要么,事情没有我们看上去那么简单,月才人的确惩戒了雨露,只是手段怕是不干净,以此提醒娘娘。”
      嘉懿点了点头,沉声道:“若是温幽娘在才人的位置上老老实实的,本宫也不会去寻她麻烦,若是她自己找死,本宫倒是不介意送她一程!”
      从翊坤宫出来,众人各有所思。
      一回到紫阳馆,月才人身边有什么都往地上砸去,宫人都见识了月才人的手段,一时间都跪在地上无人敢说话。
      待月才人将气都撒了出来,慕桃这才吩咐宫人将地上的碎渣打扫干净,上前安抚道:“才人无需动气,只要皇后娘娘没有惩罚您,您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是。”
      慕桃刚说完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顿时她的脸肿的老高。
      月才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她的脸皮可还没厚到众人都嘲讽她,她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没发生过?你让我怎么当做没发生过,今日在翊坤宫你又不是没瞧见,郑茜雪那个贱人,明明是她让我随意处置雨露那个贱蹄子的,今日在翊坤宫她居然...她居然冤枉我...贱人...都是贱人!”
      一听这话,慕桃双腿一软,跪下慌声道:“才人,这话您可万万不能说啊,成婕妤的品阶比您高,若是传出去您怕是会被皇后娘娘责罚的啊!还请才人息怒!”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此话,月才人眼中的疯狂之色越发浓烈,整个人犹如发疯的狮子,尖声道:“我说的本就是事实,谁不知道郑茜雪是靠了下流的手段才入的宫,不然就凭她的姿色,还婕妤...我呸!雪阳宫是我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出去乱说!还是说你们也像淑妃那个不会下单的母鸡和范婕妤那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一样看不起我,你们是不是想造反...是不是...我问你们啊....”
      面对月才人近乎疯狂地举动,大家的头更低了低,胆子小一点的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月才人的话将慕桃吓了一跳,她吞了吞口水,强忍着骇意,讨好道:“才人..才人年轻貌美...就是..就是放在后宫中那也是极其漂亮的美人。奴婢们...奴婢们没有瞧不起才人,才人比奴婢们幸运不知多少,才人就是...就是奴婢们的主子..奴婢们的天,奴婢们又怎敢背叛您呢!”
      见月才人冷静了下来,慕桃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让屋内的宫人都退出去,随后关上门,待只有她二人时,慕桃又说了些许安慰月才人的话,她的情绪这才平稳下来。
      月才人瞥了眼慕桃脸上的伤,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朝内间走去,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慕桃手上,温声道:“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这是上好的药膏,你今日涂在脸上,不肖明日红肿便会退下去。慕桃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一听到她们说我的出身我就很难过。要不然我让你打回来好不好。”
      说着她抓起慕桃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去,慕桃心里即便再怨恨月才人,却也是不敢越矩的,将自己的手挣脱开来,低头道:“才人是主子,慕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主子打奴才天经地义,日后才人可莫要再折煞奴婢了。”
      慕桃的恭顺让月才人越发满意,也越发满足这种恭维。
      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何这么多人挣得头破血流也要入宫,被这么多人伺候,整天锦衣玉食,这比做宫女要好太多了,尤其是扇别人耳光,看着她一脸怨气却不敢撒的样子让她心里实在太舒服了。
      慕桃看着月才人脸上变化多端,将头又低了几分。
      月才人想了想,自己目前没有几个忠心的宫人,若是连慕桃都不听她的话了,那她日后做什么怕是难了。
      思及此,她亲自将慕桃扶起,将腕处的银镯子褪下带到了慕桃的腕中,轻声说着,“这紫阳馆中我唯一信任的人便只有慕桃你了,刚才是我不对,那药膏你拿回去擦,这镯子是当初我封为宝林时那些妃嫔送的。”
      说到这她紧紧握住慕桃的手,目光深邃,坚定道:“这镯子虽是不贵重,却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且收下。慕桃,你只需记得,我不会一直是才人的,我还会是月嫔,会是婕妤,会是昭仪,会列于妃位之首,乃至皇贵妃,我还会为皇上生儿育女,顶替掉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你要相信我!”越说到后面,月才人的眸中越多了一丝叫做欲望的东西。
      那时的慕桃也不过是一个想摆脱贫苦生活的少女罢了,她也想过上人人见她都礼让三分的生活,她也想成为人上人,在月才人的说服下,她终究还是抛掉了那最后一丝善良。
      当晚,紫阳馆来了位客人。
      月才人打着呵欠,慢慢走到前殿,又命人上了热茶,这才挥退旁人,只留下慕桃在身边伺候。
      宫人刚来报说娴妃身边的香冬来了,她微微愣神,当初她在浣衣局时,香冬帮了她不少忙,也让她过得不算那么辛苦。她对香冬始终抱有一丝感恩之意,可在今晚那一丝丝的感恩都会被消磨掉。
      月才人朝香冬召了召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去,香冬坐在下方不动,轻声道:“如今你是皇上的女人,是才人,哪有奴婢同才人坐一起的。”
      月才人见状只好作罢,转而问她,“香冬,你今日怎突然想起到雪阳宫来看我,娴妃可知道?”
      香冬以为月才人是担心她偷偷跑出来的,回去了会受到责罚,心中流过一阵暖流,解释道:“你放心,我出来前同娴妃娘娘说过,娘娘说你今日在翊坤宫受了委屈,你我以前又是好姐妹,所以特准了我来陪陪你。”
      慕桃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淡淡道:“香冬姐姐,虽说你是娴妃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可咱们主子现在也是才人了,在月才人面前还自称我,传出去怕是有失规矩吧。”
      月才人本没注意到这点,经慕桃这么一说,她的神色稍霁,语气便也冷了几分,“香冬,慕桃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你在我这雪阳宫倒是无事,在外若也这样,怕是会连累娴妃娘娘。”
      香冬一愣,半响才恭声道:“是,是奴婢思虑不周。”
      见香冬用了奴婢自称,月才人眼波流转,这才又重新笑了起来,看上去倒真有几分贵气,“香冬,我也是为你好,在这宫里可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不是。好了,不提这事了,你今日来,娴妃娘娘可是让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香冬一脸茫然地望着月才人,不解道:“东西?什么东西?娴妃娘娘只说让我...让奴婢来探望探望月才人,让才人不要把今日淑妃与端妃的话放在心里,娘娘还说才人虽是浣衣局出身,可好歹在未入宫前也是家世清白的女子,所以只要才人日后谨慎做事,莫要再让人说闲话,娘娘定会帮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的。”
      说到最后几句话时,香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喜悦,毕竟若是有娴妃帮月才人说话,皇上不会不给娴妃面子的。
      只是这话听在月才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她今日早上先是被淑妃、端妃二人羞辱了一番,到了夜间,就连一个宫女都来敢羞辱她,残余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现在还不能跟香冬撕破脸。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强撑起一抹笑,满怀感激地看着香冬,“如此,香冬还麻烦你回去替我谢过娴妃娘娘了。”
      接着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慕桃见月才人已没了同香冬聊下去的想法,随意寻了个借口将香冬打发走了。
      待香冬回到雩晓宫,娴妃见她一脸郁色,忍不住询问,“可是月才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香冬否认道:“没有,月才人...月才人说让奴婢回来谢娘娘。”
      “哦?真是这样吗香冬?”
      面对娴妃的询问,香冬神色慌张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不敢与她对视。
      她这个样子,无疑令娴妃更加肯定,眸光微沉,莞尔一笑道:“香冬,你应当知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入了后宫,成为了皇上的女人。从今日成婕妤的话中,本宫便肯定月才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月才人了,你认识的温幽娘早在成为宝林那一刻起便死了,如今活在你跟前的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月才人。你日后若再见到她,记得莫要忘了规矩,免得被她逮住了借题发挥。”
      话虽如此,香冬脸上却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郁,秀眉也微微皱着,“娘娘,幽娘...月才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善良,不会如此的。今日想必也是因为那雨露一事才对奴婢这样的。”
      娴妃对于她的说辞明显不信,笑意更甚,眼底却是一片寒意,“香冬,成婕妤虽说是个城府极深的女子,却也不是随意责罚宫人的人。况且她本就树敌众多,今日却在众人面前主动提及此事,她的话虽不能信全部,可至少有一部分是能信的。雨露...的的确确受了责罚。”
      “可是月才人说是雨露不守规矩,顶撞了她,她才责罚的,按照规矩,月才人并未做错。”
      娴妃起身走到烛台前,灯罩中的红烛烛火有些发暗,抬手取下绘有玉兰花图案的灯罩,自发间拔了一根簪子想要剔亮了烛火,燃簪子刚碰到烛火,原本乌黑蜷曲的烛芯就“啪”地爆了起来,迸溅出好大一朵灯花,然后烛焰骤然亮了起来,比原先有过之而无不及。
      娴妃将簪子插回发间,望着呼呼往上窜的烛焰微微一笑,“并未做错?她不仅错了,还错的一塌糊涂。雨露便是罪恶滔天,那也是成婕妤派去紫阳馆的宫女,成婕妤随口一句任她处置,她便就这么处置了吗?怕不仅仅只是小惩,而是大惩才对吧。那月才人如何成为才人的,你我心里清楚,其中没有成婕妤的周旋,她能脱颖而出吗?她不能!”
      “再者,那雨露便是性子再恶劣,月才人可以忍一忍的,寻个别的法子告知皇后,你以为皇后会置之不理?可她太过自作聪明了,她这样做一,来与成婕妤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二来,成婕妤好歹品阶比她高,婕妤赐给才人的宫女,才人就这么处置了,你以为这后宫中日后还会有谁去同她交好?她是聪明,可她忘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娴妃的话清晰明了,香冬不是蠢笨之人,娴妃未出阁时她便伺候其左右,如今入宫多年,什么手段她都算是见过,眼下又有何不明白。
      娴妃见她脸色不佳,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本宫明日去仓库选些东西你给月才人送去。”
      香冬虽是不知道娴妃这是何意,却也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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