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82、第八十二章 处置

　　毓庆宫
　　自从太后薨逝，惠太妃更是一心向佛，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连每日的饭菜皆换成了素斋。
　　嘉懿心疼惠太妃，隔几日便会让秋白送些补品到毓庆宫，让珮湘煮了给惠太妃吃。
　　这日，毓庆宫倒是来了位不速之客。
　　月才人坐在殿内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她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想着来给惠太妃请安，谁知刚到不久，宫人便告诉她惠太妃在佛堂礼佛，没有两个时辰怕是不会出来，她却不在乎，只道在外面坐着等惠太妃便是了。
　　好歹月才人也是皇上的女人，位分也是惠太妃提上去的，宫人不敢造次，将此事说给了珮湘，珮湘听后只点了点头，说了句，“既然月才人愿意等，让她等着便是了”，便离去。
　　“月才人，毓庆宫的宫人不是说惠太妃礼佛需要两个时辰吗，奴婢看这都快不止两个时辰了，要不然咱们改日再来可好？”
　　说话的人正是成婕妤派去伺候月才人的宫女雨露，自从上次在惠太妃生辰，成婕妤给她出了主意，让她一跃从宝林晋为才人后，她几乎是对成婕妤言听计从，就连派来的宫女雨露她都是礼让三分。
　　月才人闻言，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转瞬又恢复了平日的淡婉，温声道：“惠太妃心地仁慈，一心向佛，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倒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你若是等不了了，便先回紫云馆等着我便是。”
　　雨露瘪了瘪嘴，没说话，就安静地站在了月才人身后。
　　不多时，惠太妃在珮湘的搀扶下出现在了月才人的视线中。
　　月才人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随即迎上去，带着一丝激动道：“臣妾参见惠太妃。”
　　惠太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坐到位置上，“起来吧。”
　　“谢惠太妃。”
　　珮湘让人上了茶，又让人将煮好的燕窝给惠太妃呈上，“太妃，先吃点燕窝。”
　　月才人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那碗燕窝，笑颜道：“臣妾听闻皇后娘娘每隔几日都会让身边的秋白姑娘送些燕窝给惠太妃享用，皇后娘娘待惠太妃果真是极好。”
　　惠太妃咽下口中的燕窝，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道：“皇后孝顺，无论是待已逝的太后还是哀家，都是有着十足的孝义。说起来，月才人今日到毓庆宫来所谓何事？”
　　月才人听得这话神情稍稍尴尬，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又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说起来臣妾本该早些来谢惠太妃的，可是被有些事耽误了，是以臣妾今日才来谢恩，还请惠太妃原谅臣妾。”
　　珮湘让人将吃完的燕窝撤了下去，又让人换上惠太妃喜欢喝的龙井，惠太妃拨动着手中的佛珠，淡然道：“晋你为才人，说起来也是皇上与皇后的意思，否则月才人以为哀家的一句话便能让你从区区一个宝林升为才人吗？月才人该谢的人是皇后才对。”
　　月才人脸皮薄，见惠太妃说话这么不给她面子，脸上早已挂不住，微微泛红，可一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还没完成，还不能走，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口气，这才又道：“可说起来终归还是惠太妃您提的臣妾为才人，无论怎样，臣妾都是要到毓庆宫来谢您的。”
　　惠太妃眸光一闪，倒是珮湘接过话，颔首道：“说起来，惠太妃生辰那日，月才人似乎封为宝林不久吧，您那时怎想到要在宴会上弹奏一曲西夏的琵琶呢？”
　　月才人脸颊一搐，不自在地笑道：“淑慎公主为了两朝关系，自愿远嫁西夏一事，即便是臣妾当时还在辛者库也有所耳闻，公主的这般勇气着实让臣妾佩服。而臣妾也知晓太妃对公主的疼爱，公主远嫁，太妃伤心，臣妾想着当时既是生辰，那太妃定要开心才是。只是臣妾许久不弹琵琶，弹的那首西夏曲子错了几个节奏，倒是让大家看了笑话。”
　　“哀家听说你与成婕妤走的极近？”惠太妃搁下茶盏，淡淡说了一句。
　　月才人眼皮一跳，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茫然：“成婕妤比臣妾入宫早几年，况且邀月宫与雪阳宫离的不远，是以臣妾闲暇时便会去请教成婕妤一些问题。臣妾倒是不知太妃您说的极近是何意思！”
　　惠太妃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道：“哀家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只是月才人需记住，人也分好坏，有的人能把你捧上高处，自然也能将你拉入云泥。哀家乏了，月才人先退下吧。”
　　月才人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毓庆宫，雨露跟在她身后，不给面子道：“月才人可莫要忘了，当时可是我们娘娘给你出的这个主意，否则依皇上对皇后的疼爱，月才人不知何时才能熬出头呢！月才人可千万不要因为惠太妃几句话便同我们娘娘生了嫌隙才是，到时候莫说我们娘娘不帮你，整个后宫的娘娘不来奚落你便是好事了。”
　　月才人心里何尝不清楚雨露的话，可她的言语态度却让月才人发了火，“说起来成婕妤早就将你赐给了我，你便是我雪阳宫的人，是我的奴才，可你又时时念着成婕妤是你的主子，竟是如此，那你回成婕妤身边去便是了，我雪阳宫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说着拂袖离去。
　　到了戌时三刻，宫人来禀成婕妤来了，月才人心里纵是千般万般不愿意接待成婕妤，可一来她的品阶比自己高，二来自己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暂时依靠她的，想到此，她敛起脸上的戾气，换上了同平日一样的笑容走了出去。
　　“姐姐怎这么晚了还来看望妹妹，这天黑，若是宫人不仔细，姐姐摔到哪了该如何？”
　　成婕妤早她几年入宫，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自己又如何不知，却不说破，只笑道：“本宫今晚来也不为旁的事，今日雨露同你说的话她来邀月宫也同本宫说了，本宫当时也已责罚了她。只是，本宫既然已将雨露赐给了你，她便是你紫阳馆的人，是去是留便都是你说了算。”
　　说着扬了扬手，绿意便将雨露带了进来。
　　月才人看过去，只见雨露的脸红肿不已，她心一惊，询问道：“敢问成婕妤，雨露的脸....”
　　她一见到雨露的脸，下意识地惊慌不已，就连称呼都从姐姐变成了成婕妤。
　　成婕妤轻抿了口茶，脸色不变，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雨露不分尊卑，在外便敢顶撞你，传出来该被人说是本宫不会驭下了。本宫不过是让人掌嘴二十罢了，也算作给她一个教训。月才人，本宫将人给你送回来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置她，便是你的事了。”
　　说着站起身拂了拂衣裳，就着绿娥的手站起身，“这么晚了本宫便不打扰你休息了，本宫该回去哄令雯睡觉了。”
　　月才人用力咬着下唇，袖中的手早已握紧了拳头，还是她身后的宫女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来，恭声道：“臣妾...恭送娘娘。”
　　待成婕妤的身影彻底走远了，月才人命人将殿内的门关上，随后看了眼刚才扯她衣袖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见月才人问她，受宠若惊，忙跪在地上，答道：“奴婢名唤慕桃，是殿外洒扫宫女。”
　　月才人半蹲下身子，用手指挑起她的脸蛋，慕桃不过十四五岁，那张脸水水嫩嫩的，此时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欲望。
　　月才人亲自将她扶起，“很好，慕桃，从即刻起你便是一等宫女，以后便近身伺候我。”
　　慕桃闻言，激动地点着头，还不忘谢过月才人，“奴婢...奴婢定当全力伺候才人，奴婢什么都听才人的。”
　　月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坐在正上方，拨弄着指甲，曼然道：“刚才成婕妤说雨露交给我处置，慕桃，你现在让人去准备一些蜂蜜和蚂蚁，然后让人将雨露给我绑到后院的那颗大树上。”
　　慕桃虽不知月才人这是何意，却也不多问，领命退出。
　　不多时便来报说都已备好，月才人对于她的速度愈发满意，随手从头上拿出一枚朱钗赏给了慕桃，慕桃欣喜地接过，还问她自己还需要做什么。
　　月才人阴阴一笑，看着被严严实实绑在树上的雨露，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让人将雨露的外衣脱了，只剩一件衣服即可。”
　　慕桃朝几个宫人使了个眼色，便上前去剥雨露的衣裳。
　　雨露一下慌了，不知月才人到底想干嘛，这里不仅仅有宫女，可还有太监也在，她讨饶道：“月才人，之前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顶撞您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吧！月才人，奴婢..奴婢以后对您马首是瞻，月才人您就放了奴婢吧...”
　　月才人不理会她的求饶，反而道：“饶了你？当初你仗着自己是成婕妤送来的，对我是指手画脚，话里话外都瞧不起我，总觉着你高人一等，现在怎么，要我饶了你？做梦！”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把她衣服脱下来，快..快啊！”这番说着，月才人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慕桃同几人三下两下就将雨露的衣服脱的只剩下一件亵衣亵裤。
　　月才人又让人将蜂蜜涂满雨露全身，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我在辛者库时，常听老人说，以前后宫里的娘娘处置那些不听话的宫女，可将蜂蜜涂满其全身，尤其是在快下雨时最好，因为那时候蚂蚁最多了，而蜂蜜又是蚂蚁最爱吃的，雨露，我可是给了你跟蚂蚁亲密接触的好机会呢，你可得谢谢我才是。呵呵呵呵..... ”她的声音还是那般动听，可落在旁人耳里，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几日阴雨连绵，大树下时常会有许多蚂蚁，而蚂蚁又喜蜂蜜，她让人将蜂蜜涂在雨露身上，不就是让那些蚂蚁爬满雨露全身吗，莫说慕桃，就是其他人都起了鸡皮疙瘩，没想到平日里一脸和善的月才人居然会做出这等子恶毒之事，可谁都不敢上前阻止，这时候的月才人近乎疯狂，难免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听着月才人的话，雨露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透明，甚至可以看到肌肤下微微蠕动的青筋，盯着月才人，良久才哆嗦着挤出一句来，“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月才人讥笑地看着她，“不能？为何不能？我是才人，是皇上、是惠太妃更是皇后封的才人，就连封号都是惠太妃亲赐的。而你，一个小小的贱婢，还敢妄想骑在我头上？我今日便要叫你瞧瞧，以下犯上是什么下场！”
　　雨露额上已是冒出密密的冷汗，颤声道：“你...你就是不能动我，我..我是成婕妤派来的，你如今还需要靠着..靠着我们娘娘，你...你还不能...不能动我！”
　　月才人忽地露出一丝狞笑，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犹为阴森，“成婕妤又如何？她走的时候你不是听到了吗，让我随便怎么处置你。雨露啊雨露，你不该总是仗势欺人的，不该总拿成婕妤来压我的，更不该在皇上来的时候打扮的花枝招展。我现在只要看到你那张脸就恨不得刮花，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子去勾引男人！”
　　雨露看着一脸疯狂的月才人，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你这个贱人，区区一个才人便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才人..我呸，说起来好听，可跟我们这些做宫女的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个暖床的工具，还真以为自己上了天！皇上最爱的是皇后，皇上最爱的儿子也是四皇子，你不过长得稍有姿色罢了，比起我们娘娘，比起倾国倾城的皇后娘娘你差远了！”
　　她的话令月才人眸中升起一丝戾气，紧紧攥着双手道：“你们还不快将蜂蜜涂在她身上，愣着做什么！你们是不是也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慕桃朝宫人使了个眼色，谁都不敢耽误，很快蜂蜜就涂满了雨露的全身，就连脚底都没放过。
　　月才人深吸了口气，下令道：“将我让你们捉的蚂蚁，全部，倒在雨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