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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口谕 ...

  •   芝琴将太后吩咐她送给嘉懿的东西送到了翊坤宫,又与嘉懿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嘉懿看着自己手中这个匣子,上面刻着的凤纹栩栩如生,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一丝老旧。
      叶秋盯着那匣子看了许久,猛地想起了什么,与齐茂对视一眼,唇角已是笑意嫣然,两人退开一步皆朝嘉懿郑重施礼。“奴才(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嘉懿看二人这样子,怕是知晓这匣子里放的是什么,让他们起了身,“说吧,这匣子里到底放的是什么!”
      叶秋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自古以来,皇后执凤印,管理后宫,太后手中则留有一枚青鸾玉。娘娘手有凤印,权利颇大,可偏偏有几处娘娘管不了,因为那是历代太后设立的,只听命于太后一人,便是尚宫局与女官。尚宫局指引中宫,记录着娘娘的德行举止,稍有不妥便会被他们上报到太后处;这女官说难听点便是太后为皇上挑选侍寝婢女,有的能力强,学识高,便会安排到皇上身边去做一些记录文摘的事,官级也不过比皇上身边的林公公稍低一些;有的样貌出众,太后便会将人送到皇上身边去。惜宝林便是样貌出众,被太后选中,送到皇上身边去的人。”
      齐茂跟着高兴道:“今日太后着芝琴姑姑给娘娘送来了这青鸾玉,日后莫说后宫六院,就是东西后宫所有人都要听命于娘娘,连尚宫局与女官那边都由娘娘管理。”
      嘉懿扶额,“那你们又怎知这匣子里装的便一定就是青鸾玉呢?”
      秋白秋蕤倒是见过嘉懿的凤印,至于叶秋与齐茂口中的青鸾玉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眼下倒是好奇的很,秋蕤嬉笑道:“娘娘若是觉得叶秋姐姐与齐公公的话不可信,自己打开看看便知了。正巧也给奴婢们开开眼。”
      嘉懿见他们这样开心,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在几人的注视下将匣子打开了来。
      匣中放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的正是青鸾。只是那玉与旁的玉又不同,玉身雕刻的栩栩如生,连青鸾的眼睛都刻的一清二楚,放在手中只觉一股暖意,放到阳光下却是晶莹剔透,看不到一丝杂质。
      叶秋见真的是青鸾玉,愈加开心,“自古以来,青鸾玉都被放在一个刻有凤纹的匣子里,而那匣子,正是当年刻工最为厉害的黄大师所刻。除了太后,旁人都不知晓这青鸾玉放在何处。奴婢第一眼看到这匣子时便猜想会不会是青鸾玉,没想到太后真的将这青鸾玉给了娘娘。”
      嘉懿心里却没有他们这般开心,甚至觉得自己的头都隐隐作痛,本来管理一个后宫都够让自己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青鸾玉,意味着还有别的事需要她去管理,一时间倒不觉得这是喜事,反而觉得是个烫手山芋。
      当晚,莫说皇上,就是后宫妃嫔都听闻了嘉懿收到青鸾玉的消息,各宫都送了礼来恭贺嘉懿。也是,芝琴送这匣子来的时候,一路上有多少宫人都看见了,而那匣子上的凤纹清晰,想不注意到都难。
      皇上也难得喝了些酒,前些日子的阴霾也都一扫而光。喝完了整整一壶玉团春,搂着嘉懿不肯松手,下巴摩擦着嘉懿的发顶,眸光里满是温柔。“朕的嘉懿,这世间唯一的嘉懿...我就知道,我的嘉懿最厉害,什么都能做好...嗝...我的嘉懿啊....”
      嘉懿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紧紧回抱着他。
      翌日,众人到翊坤宫给嘉懿请安时,嘉懿晋封了惜宝林为惜才人。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只有在嘉懿他们入宫时惜宝林才从一个官女子晋位,几年来她早就断了晋位的念想,没想到嘉懿拿到青鸾玉后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晋自己的位子,这如何不让惜才人激动,她站起身一个劲谢着嘉懿。
      元宵前一晚,太后派了身边的芝琴让嘉懿不必担心她,元宵家宴照常举行,嘉懿无奈之下,只下令让宫中妃嫔在建章宫小聚一番,至于朝臣在自家过节便是。
      舞阳那日也早早入了宫,嘉懿是同皇上一起到的建章宫,不过几日时间,舞阳当初红润的脸颊消瘦了不少。
      这几日嘉懿也静下心仔细想过,太后身子愈发不好,就是元宵家宴前两晚上,雍华宫那边还请了太医去给太后诊脉。嘉懿也去看了,太后整个人没了往日的光彩不说,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待太后睡着了,嘉懿悄悄问过宋太医,宋太医是自己人,对她也并未有任何隐瞒,如实说,“娘娘,若是太后好生休养,按照臣开的方子服药,眼下是无大碍。只是,臣听太后身边的芝琴说太后时常是昏睡的状态,药有时也无法按时吃。臣担心...担心太后怕是熬不过太康八年的夏天了。”
      嘉懿虽与太后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听了宋太医这么说,心底还是感到一丝酸涩。
      许是知道了太后的情况,嘉懿越发明白太后为何要将青鸾玉给自己了,一则是她对自己的认可,她知道若是将青鸾玉交给惠太妃,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上;二则,许是太后对舞阳一事有所察觉,青鸾玉给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多加照拂舞阳吧。
      嘉懿特意让御膳房做了碗血燕,让叶秋给舞阳端了去。
      舞阳看着叶秋送来的血燕,忽然晃了神,朝嘉懿投去充满谢意的目光。
      太康七年就这般过去,迎来的便是太康八年。
      太康八年二月十八日,芝琴奉太后口谕前往将军府。
      太后的口谕到时冯朔光正在上早朝,舞阳也还在宫中陪着太后,府中唯有愿芜一人。
      “奉太后口谕,今,周氏愿芜贤良淑德,温良恭俭,明德惟馨,念在其侍奉威宁将军及恪靖公主尽心尽力,特晋其为平妻。”
      芝琴念完后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冯朔光与愿芜,淡漠道:“周夫人起来吧!”
      愿芜早已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最终还是在念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恭敬道:“妾身..妾身多谢太后恩典,谢芝琴姑姑。”随后朝念柳使了个眼色,念柳又何不懂,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香囊递给芝琴。
      芝琴轻笑了一声,那香囊光是看着她便知里面的东西不少,却还是没有接过。
      愿芜见芝琴不接,心里有了一番思量,太后一直不喜自己,这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虽说将自己抬为了平妻,也不过是为了安冯朔光的心,留一条路给舞阳罢了,这些她何尝不明白。
      半响,芝琴挺直了背,凝声道:“太后还有话要交代周夫人,旁人且退下。”
      念柳担心的瞧着愿芜,后者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示意无事。
      待屋内只她二人时,愿芜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芝琴坐在正上方的位置。
      芝琴抬步走去,却坐在右下方。
      芝琴没说话,愿芜也没说话,就站在芝琴的对面等着她开口。
      在这样的对视中,芝琴忽然笑了起来,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了口,淡淡道:“早听旁人说周夫人性子温和,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愿芜莞尔一笑,“这些不过是旁人说着玩的,倒让姑姑见笑了。”
      芝琴微一点头,凉声道:“周夫人可知太后今日为何会派奴婢出宫来宣这道口谕?”
      芝琴虽用奴婢二字自称,可言语中却无半分尊敬之意,愿芜是个聪明人,眼下这人可是当今太后的亲信,就是皇上皇后也对她是礼让三分,她也自是不会仗着冯朔光的宠爱恃宠而骄,她一贯会做人。
      “太后心中所想岂是妾身所能猜到的,妾身愚钝,还是烦请姑姑告诉妾身。”
      对于愿芜谦卑的姿态,芝琴满意的点了点头,“周夫人很会隐忍,也难怪公主会上了周夫人的当。”
      不等她开口,芝琴又道:“周夫人其实不必如此,冯将军待公主到底如何,太后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太后不愿说破,不过是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罢了。不知周夫人可记得你上一个孩子是如何没了的?”
      愿芜心中微惊,嘴上却装作不在意地道:“姑姑说的可是那与妾身没有缘分的孩子?是妾身没本事,护不住他。”
      芝琴轻叹一声道:“奴婢说了周夫人不必如此,眼下只有你我二人,奴婢倒也不瞒着周夫人了。让那孩子流掉是太后的意思,不是我们公主的意思,所以若周夫人想要怨恨人,可别怨恨错了!”
      “太后虽说久住宫中,可事关我们公主,太后对所有的事情却是一清二楚,从周夫人入府,再到承宠,再到怀孕,任何一件事太后都知晓。太后不管,一则是想磨炼公主的脾性,二则是在等,等着公主去主动告诉她。可太后等啊等,没等到公主的哭诉,倒是等来了周夫人怀孕的消息。侧室怀孕,在正室之前,还是在公主之前,这口气,公主咽的下去,可不代表太后也咽的下去。”
      愿芜淡淡笑了笑,“所以,太后便要了妾身孩儿的命是吗?妾身流产的那一刻的确怀疑过公主,可是这段时间的接触,妾身明白了,公主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她不屑于做这些事,若是做,她便早就做了,不会等到妾身肚子大了才做手脚。”
      芝琴望着愿芜如玉般的脸庞,幽幽道:“那周夫人又可知今日太后为何要下这样一道口谕?”
      愿芜摇了摇头,苦笑道:“妾身不知,但妾身心里清楚,太后的这道口谕总不会是会妾身着想的吧!”
      芝琴赞赏地点了点头,“周夫人说的没错,太后的意思很简单...”
      当芝琴说完后,愿芜大惊失色,旋即别过苦苦一笑,“太后...太后的意思妾身...妾身知道了。”
      舞阳得到消息时,正踏出毓庆宫的宫门。
      初蝶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舞阳,担心她此刻又折回去同太后大吵大闹一番。
      舞阳却只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淡淡吩咐道:“初蝶,你去跟母后说一声,就说本宫需要会将军府拿点东西,过几日再来侍疾。”
      初蝶不敢违抗舞阳的命令,随即转身朝殿内走去。
      刚到将军府,舞阳便感受到府内上下洋溢着的喜悦之情,下人见她回来了,敛了几分笑意,却也是含着笑意朝她道:“夫人回来了。”
      舞阳听到夫人二字时,忽地晃了神,这是她渴望了许久的称谓,今日竟实现了。
      回到旖霞阁,里面干净的一尘不染,看起来应该是每日都有人打扫,只是现下她没了心情,唤来痴梅,“你到仓库去选几样礼物到知语轩去,就当是本宫给她的贺礼吧。”
      痴梅很快就选了几样贵重的礼物送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回了旖霞阁。
      舞阳就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最后的一道彩霞出了神。
      痴梅不免有些心疼,从屋内拿了件披风给舞阳披上,“公主,天冷,咱们进屋吧。”
      舞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询问道:“东西可送去了?”
      痴梅点了点头。
      舞阳淡淡一笑,似是释怀,“我虽不知母后到底同周愿芜做了何等交易,母后又为何要将周愿芜扶为平妻,但我总是知晓,母后是为我着想,为我好。而我嫁入将军府这么些年,也总算听见这些下人们叫了我一声‘夫人’,痴梅,你可知,我听到‘夫人’这两个字时有多开心吗?”
      今日舞阳并未用“本宫”自称,而是用了我,痴梅听着,心中总莫名地难受,这可是她从小就侍奉的舞阳公主啊,可是先帝疼爱的且亲封的恪靖公主啊,怎么嫁到将军府不过几年的时光,曾经的骄傲都落了一地,都不复存在了呢。思及此,痴梅忍不住将头扭到一旁暗自抹泪。
      舞阳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我知晓你是心疼我,可是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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