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73、第七十三章 赏封

　　自悦音怀了孕，惠太妃极度不放心，言悦音是第一次怀孕，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便让人将悦音从明瑟宫接到了毓庆宫去，自己亲自照料，而明瑟宫便又只有琉璃一人住。
　　在回明瑟宫的路上，新曼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小心翼翼道：“公主，刚刚淑慎公主说会去帮你请旨，可是若让她知晓了您喜欢的是...淑慎公主定是不会同意的，公主您还是莫要再与他过于接触了。”
　　琉璃却不在乎，扬了扬秀眉，高兴道：“新曼你知道吗，我已经十六了，你瞧姐姐如今多幸福，我时常会想，若是我嫁给他，是不是也会像姐姐那样幸福。刚才姐姐不是也说了，无论我喜欢的是谁，只要家世清白，她定会去帮我向皇后娘娘请旨赐婚的。”
　　见新曼还要继续劝说，她已道：“新曼，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也该知道，这些年除了姐姐与你，便只有他对我最好了，他事事都想着我。你可记得姐姐远嫁西夏不久，明瑟宫偏殿走水，若不是他，怕是你我早就葬身火海了。新曼，我喜欢他！”
　　新曼见自家公主一提起那人，满眼都是星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翊坤宫
　　秋蕤踏入殿内时，嘉懿正抱着暄琮逗他玩，就是暄和暄晟也在一旁玩乐。
　　嘉懿抬眸见秋蕤站在一边，衣角都快被她捏皱了，便知这丫头是有话说与自己说。她伺候了自己这么多年了，只要她有什么话想告诉自己，便会这幅样子。
　　嘉懿微微一笑，让则喜则休将三个孩子带了下去，理了理衣裳，轻抿了口茶，秋蕤早就沉不住气，轻轻跺了跺脚，“哎呀，娘娘，您就不问问奴婢有什么话要说吗？”
　　叶秋与秋白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秋白笑道：“秋蕤，这么多年了，娘娘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吗？眼下三位皇子都被带了下去，娘娘不就给了你机会，让你说吗！”说完捂嘴偷笑。
　　秋蕤嘟囔着嘴，“娘娘”
　　嘉懿笑容满面地道：“秋白逗你玩呢。好了，说吧，到底什么事？”
　　见嘉懿问，秋蕤忙道：“娘娘，刚才您让奴婢送些补品到毓庆宫给淑慎公主，在回来的路上，奴婢听到琉璃公主正跟新曼说些什么，言语间好像是说琉璃公主有了喜欢的人。”
　　嘉懿微微吃惊，拂裙道：“哦？琉璃有了喜欢的人？这是喜事才是，眼下悦音怀了孕，若琉璃能赶在今年办了婚礼，这便是喜上加喜。”
　　秋蕤点点头，“对啊，奴婢也这样认为。但是琉璃公主喜欢的人好像身份不高，奴婢听见新曼还一直劝琉璃公主最好断了跟那人的情缘。对了，奴婢还听见琉璃公主说当初明瑟宫偏殿走水，那人还救了她。”
　　明瑟宫走水那次正是悦音远嫁西夏三个月后发生的，那时候天气渐暖，炭火早就被撤了下去，走水的起因好像是偏殿的宫人不小心打偏了烛火。因着明瑟宫离毓庆宫本就不远，倒是惠太妃第一时间派人去救火，珮湘也命人通报了自己一声。
　　待嘉懿赶到时，火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琉璃也在宫人的保护下平安无事，依稀间好像的确是名男子救的琉璃，听说当时是他值班，这才察觉异样及时救出公主。
　　事后，皇上好像还赏赐了那男子一番，而琉璃也从偏殿搬了出来，搬到了明瑟宫的钟绮殿，之后的事嘉懿也没再询问，只是每月都会让秋蕤秋白送些补品给琉璃。
　　嘉懿随手拨弄着桌边刚才逗暄琮留下的珠子，幽幽道：“如此说来那人还算是琉璃的救命恩人。罢了，琉璃如今也十六了，若她真喜欢那人，本宫又何尝不愿卖她这个人情呢！”
　　初夏的夜凉爽宜人，虫鸣蝉叫之声，犹如无谱之乐，夏月高悬于夜空之中，静静洒落无尽清辉。
　　琉璃将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遣了出去，只留新曼在身旁。琉璃站在窗边，惦着脚尖不知道在张望什么，终于，一抹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琉璃提起裙摆便朝门口跑去。
　　来人见了琉璃忙行礼，“奴才拜见公主。”
　　只见她一袭莲青色滚雪细纱百花曳地裙，因着是小跑着的，还未缓过来，微微喘着气，小脸微红，煞是好看，“既明，你可算是回来了。”说着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既明双眸微微松动，看着琉璃的眼睛也泛起了一丝柔光，“奴才不过是去御膳房帮了帮忙，公主不必担忧。”
　　琉璃嘟着嘴，一副小女儿姿态，“可是你去的也太久了吧，从我去毓庆宫看望姐姐时，你便也去了，眼下我都回来，用了晚膳你才回来。”
　　既明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是是是，奴才回来晚了，还请公主责罚。”
　　琉璃不言语，扯着既明就往殿内走。
　　新曼显然是见惯了，秀眉微蹙着，却也不敢说什么，自她伺候公主起，既明就已经在公主身边了，她知道既明对自家公主的重要。只是按照淑慎公主对自家公主的照拂，这门婚事她定是不会答应的。
　　琉璃带着既明进了殿内，桌子上还放着一碟糕点，她拉着既明坐下，“这些糕点是我从姐姐那里带回来的，姐姐说我喜甜，她便让素衣给我带了好些回来，你也尝尝。”
　　既明无奈地看着琉璃递来的糕点，“公主，您该自称本宫，而不是我。还有，这是淑慎公主送您的，您自己吃就是了，不必给奴才留的。”
　　琉璃面色温婉地睇视着他道：“你与新曼同我而言是亲人，同姐姐一样重要，哪有在亲人面前还自称本宫的，而且我知道，我喜欢的，既明也一定会喜欢的，对不对？”
　　既明看着琉璃明艳的面容，心底某个稍稍松动，轻声道：“是，公主喜欢的既明都喜欢。”
　　六月十九日，夏。
　　宫内上下都褪去了厚重的服饰，换上了轻薄的衣裳。
　　今日是琉璃十六岁生辰，悦音因刚怀孕，不宜长途奔波，就连西夏的盛王也来信，说让悦音好生在永朝休养，待胎象平稳了，他便亲自来接悦音回去。正巧，琉璃十六岁生辰又到了，悦音便留了下来。
　　那日，钟绮殿总算有了些许生气，就连惠太妃在悦音的搀扶下来也来了，还送了礼。嘉懿自从知道了琉璃的存在，对她也是多加照拂，今日她生辰，她更是带着暄和三人一起来了钟绮殿。
　　润茹、顺嫔与嘉懿一向交好，也来恭贺琉璃，就连许久未露面的太后也派身边的芝琴送了礼来。
　　许是这么多年，自己从未受到过这般待遇，一下子热泪盈眶，不知所措。
　　悦音抹去她的泪水，笑道：“哭什么傻丫头，今日可是你的生辰，该高兴才对。”
　　新曼也道：“淑慎公主说的是，公主应该高兴才是。”
　　嘉懿又让人添了些菜，期间就连皇上也让御膳房送了好些菜来，几个人对着满桌子的菜吃的倒也是其乐融融。
　　后宫妃嫔听闻嘉懿与惠太妃都去恭贺琉璃公主生辰，不管认不认识她，都纷纷让宫人送了礼到钟绮殿。
　　这个生辰大抵是琉璃过得最幸福的一次，比她的及笄礼都要隆重许多。
　　用午膳时，众人都或多或少喝了点酒，谁知琉璃酒量不好，喝了三四杯便醉的不省人事了，嘉懿又让秋白同新曼一起将琉璃扶到内殿去休息。
　　待琉璃醒来，已经到了晚膳时分，新曼正在清点各妃嫔送的礼，既明见床上的人儿有了动静，将热了好几遍的醒酒汤端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喂给琉璃，“公主酒量不佳，下次还是少喝点。”
　　琉璃嫣然一笑，抓着既明的胳膊道：“既明你可知道，今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比我去年及笄礼的时候还要开心。”
　　“奴才知道，奴才说过，一切都会苦尽甘来的。”
　　琉璃眸中星光闪动，掀开被子下了床，坐到梳妆台边，“既明，你替我梳发可好？”
　　既明慢步走到琉璃身后，接过琉璃递来的梳子，轻轻梳着她的秀发，不知何时她的发间多了一枚淡蓝色的珠花，琉璃惊喜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这可是你送我的礼物？”
　　既明只问她，“喜欢吗？”
　　琉璃不停地点头，“喜欢，只要是既明送的都喜欢。”
　　四目相对，皆是柔情。
　　六月二十三日，皇上下旨，赐灵犀宫给琉璃公主居住，并赐汝阳为琉璃公主封号。
　　虽说皇上赐了灵犀宫给琉璃，可琉璃却一直不曾搬过去，明瑟宫于她而言便是家，这里有着她跟悦音的回忆，她住惯了，一时倒竟舍不得搬走。
　　小林子将此事禀告给了皇上，他未说什么，只道由着琉璃便是。
　　这道旨意，其实是嘉懿替琉璃讨来的。一则她心疼琉璃，可怜琉璃；二则悦音同她说起过，她的母妃只是个小小的才人，却在先帝去世后，被太后派去守陵，当时的琉璃不过几岁，便要同自己的母亲分开，如今给了她汝阳的封号，也算是对她过去的补偿罢。
　　后宫中的公主不多，如今又多了一个汝阳公主，各妃嫔私底下纷纷议论这汝阳公主到底是何人，也算是一种消遣。
　　倾云宫
　　禧嫔正坐在树下与珍嫔下棋，安荷将自己听来的消息一字一句说给了二人听，翠夏则立在一旁打扇。
　　珍嫔与禧嫔未入宫前便是好友。
　　禧嫔弹得一手好琴，未入宫时是京都小有名气的才女，今日一袭鹅黄撒花石榴衣裳，发髻之间亦是珠环翠绕，流苏垂却，一身贵气的打扮，衬得她更娇嫩了几分。
　　而珍嫔下得一手好棋，就连皇上有时也会去长信宫同她下棋。今日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浅绿色裙装，头上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衬得她清新脱俗。
　　禧嫔听了安荷所说，正从棋盘拿子出来，闻言只道：“这汝阳公主莫说咱们入宫，就是未入宫时参加宫宴也不曾听说这样一人。倒是淑慎公主与恪靖公主有所耳闻。”
　　珍嫔瞅了禧嫔一眼，道：“恪靖公主生性跋扈专横，听闻嫁到将军府后脾性倒是收敛了不少；淑慎公主温柔恬淡，远嫁西夏，我前些日子瞧上了一眼，倒是比以前在宫里时还要美上几分。这二人一位有着太后宠，一位有着惠太妃疼，偏偏这汝阳公主只一人，眼下她都已十六了，自是要为以后着想。你才十五，我十六，都已入了宫，成为后妃。”
　　说到最后一句时，不知怎的，珍嫔倒带上了几分叹惋在里面。
　　舞阳生下后不久便被先帝赐封为恪靖公主，舞阳小时候不会写恪靖二字，也念不清楚，觉着舞阳二字更朗朗上口，便念叨着让众人不许叫她恪靖公主，只准叫她舞阳公主。这本是儿时的一段趣事，时间一久，宫人们倒叫舞阳公主叫习惯了。
　　禧嫔在取走被珍嫔围住的白子后，道：“姐姐说的是，汝阳公主的婚嫁总要有人替她做主，皇室中人，身不由己。”
　　就如禧嫔所言，皇室中人身不由己，就在皇上封琉璃为汝阳公主两个月后，又有人嚷着汝阳公主已芳龄十六，是时候挑选驸马了。
　　皇上允。
　　七月初七，乞巧节，皇后设宴，京都大臣中未娶妻的公子皆可参加。
　　私底下谁人不知，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宴会，根本就是皇上为汝阳公主挑选驸马。虽说汝阳公主母妃身份低微，可没办法，谁让人家现在不仅有了封号，还得皇后喜欢呢，一时间水涨船高。各大家族也是纷纷嘱咐自家儿子在汝阳公主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
　　悦音心底也是为琉璃高兴的，可一想到之前自己问她可否有喜欢的人时，她说有，眼下一时倒不知该不该告诉琉璃这场宴会的真实目的。
　　还是素衣说，“公主，您为汝阳公主求来了这份赏赐，放在谁身上都是莫大的荣耀。可感情这回事，皇上与皇后娘娘不也说了，只当让众人知晓汝阳公主的存在，至于汝阳公主能不能看上世家大族的公子，又是另外一回事呢！”
　　悦音恍然，便将宴会的真实目的瞒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