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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释怀 ...

  •   舞阳刚回到旖霞阁不久,下人便来报说冯朔光回来了。
      舞阳一脸欣喜地让初蝶替她重新梳洗了一番,待收拾好,刚走到门口准备去迎接冯朔光,只见他已一脸怒气地走到她跟前。
      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冯朔光已质问她,“你今日是不是去了知语轩?是不是去找了愿芜的麻烦?”
      一见他这样问,舞阳便知定是周愿芜那个小贱人告了状,她嘟囔着嘴,娇声道:“朔光,我不过是去瞧瞧你纳的侍妾长得什么模样,怎到了你那便是我去寻了那小贱..周愿芜的麻烦呢!是谁跟你这样说的,我去找他。”
      从前在一起时舞阳只要一撒娇,冯朔光就会什么都听她的,只是这次她却算错了。
      冯朔光脸色阴沉的可怕,看着舞阳的双眸毫无温度,看不出他以前对舞阳有多么喜欢。“北舞阳,害死了一个愿滢不够,怎么,还想对愿芜动手?你说愿芜是侍妾?谁跟你这么说的,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妻子,你可别忘了这是将军府,不是皇宫,我想偷偷弄死一个人还不简单?”
      舞阳身形一颤,盯着他,“你..冯朔光..大胆!本宫是当今公主,母亲是当今太后,你与本宫是皇兄赐婚,本宫还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那周愿芜不过是你从侧门纳进来的,如何能与本宫相比?今日你若敢动本宫一根毫毛,信不信...信不信本宫立马让痴梅入宫将此事告知母后,封了你这冯府,让母后赐死周愿芜!”
      冯朔光抬手拑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着自己,幽暗的眼眸中蕴藏着犀利如剑的杀机,冷笑道:“信,我怎么不信,你可是永朝的公主。可是你也莫要忘了,封了这将军府,你舞阳公主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走到大街上、走到宫里,谁不会偷偷议论,说你善妒,眼里容不下妾室,查封夫家。这事莫说是太后,就是皇上都不会答应,我记得你还有个公私分明的皇嫂吧,你再想想皇后,她一向可最是公正的。”
      舞阳挣脱开他,不甘道:“那你呢?冯朔光,愿滢那个贱人在的时候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爱她吗?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我吗?不过娶了我半年,转身就纳了一个名字同她相似,就是容貌也相似的贱人,你让她九泉之下知道了该如何去想?说到底,你冯朔光就是个伪君子!”
      “啪”
      这一巴掌冯朔光是用尽力气扇下去的,他憋了所有的气都用在了那一巴掌上,甚至比舞阳扇愿芜的那一巴掌还要重。
      冯朔光当时本想着在娶了舞阳后,偷偷将愿滢接进门,谁知舞阳比他还要快一步找到愿滢,还打探出了二人的关系,更是企图杀害愿滢,所幸皇后当时救下了愿滢。没想到的是,愿滢居然在他大婚那日跳楼自杀,他不能装作对愿滢有感情,因为他还要靠着舞阳上位,为自己、为冯家争取荣誉,争取更多的权利。
      可他还是没忍住,尤其是在街上看到周愿芜的那一刻,他疯了一般,不顾好友的劝诫,命人即刻去打听那女子是谁家的。最后知道原是小小知事家的嫡女,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瞒着舞阳纳了周愿芜,并将她安排在他为愿滢准备的院子里,心里已然将她当做了愿滢,更是将之前想给愿滢的一切,都弥补在了一个叫做周愿芜的女子身上。
      今日他一回府便去了知语轩,却见里面一团乱,他精心为周愿芜挑选的东西都碎了一地,下人们正在打扫,他便知道定是舞阳的杰作,再往里走,发现周愿芜半躺在床上,侍女正为她右脸擦药膏,而梳妆台上还摆着一支断成了两半的簪子,那可是他从大周得来的好玉打磨而成,费了他多少个日夜才完成的,如今却断了。
      他怒火中烧,未听周愿芜说话,已大步走出了知语轩,而舞阳见他来了,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见一丝愧疚,他再克制不住自己,终是打了她。
      舞阳倒在地上,捂着肿起的右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冯朔光,嘶声大叫,脸上说不出的狰狞与可怕,不等冯朔光说话,她忽地扑了过去,用力扯了他的衣裳,厉声道:“冯朔光,你今日便是要为了那么一个小贱胚子与本宫作对是吗?本宫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好不容易让皇兄下旨赐婚于你我,你便是这样对待本宫的吗?区区一个周愿芜,你信不信本宫立马让人赐死她!”
      痴梅与初蝶在屋外听见舞阳的呐喊声,忙推门进来,只见舞阳哪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完全跟市井泼妇一般。
      冯朔光将衣裳从她手中扯出,推开她,眸底满是厌恶,“北舞阳,莫要整日将你的母后、皇兄挂在嘴边,同为公主,想想你为永朝做了些什么!欺压胞妹,打骂下人,嚣张跋扈,与那郑妍珊有何区别?说来好笑,那郑妍珊被退婚也是因为一张利嘴,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能耐,不过是仗着自己身后有人撑腰罢了!你们还真不亏是表姐妹,别的没学到,这等子恶心人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今日我就告诉你,你若还想做我这将军府主母,还想做我冯朔光正妻,就管好你自己,下次你若再去找愿芜的麻烦,可别怪我不客气!”
      痴梅与初蝶一人一边将舞阳扶起,眉眼皆是冷了下来,厉声道:“将军,不管你想不想承认,我们公主都是这永朝的公主,即便做错了事还有太后教导公主,轮不到你来置喙。”
      冯朔光唇角扬起冷冽若寒冰的弧度,“公主?若不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出身,你以为谁会这样讨好你?今日我把话撂在这了,至于听还是不听,全在你。若是还不想撕破脸,还是想与我日夜温存,那就收起你的脾气!”说完这话他看向舞阳的眸中多了一丝嘲弄之意。
      在冯朔光离去后,舞阳随手拿过搁在床边小几上的茶盏,用力掷在门上,在茶盏落地的声音中,她神色扭曲地道:“愿滢,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死都死了,还要来一个周愿芜恶心本宫,你且看着,本宫是不会认输的!”
      那日,冯府上下众人都被冯朔光叫到主庭院中,“日后这府中没有姨娘,知语轩的周姑娘,你们便唤作周夫人。”
      有胆大的人问,“若是将周姑娘称作夫人,那舞阳公主呢?奴才们该如何称呼?”
      提起舞阳,冯朔光阴阴一笑,“舞阳公主?你们不是一直都称她为公主吗,日后继续这样称她便是了。”
      当晚,此事传到舞阳耳中时,她气的砸碎了一套太后送给她的玉瓷茶盏。
      而知语轩更是被严密包围起来,侍卫得了命令,舞阳公主不得入内。
      一年半的时间,舞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几次想去找愿芜的麻烦,光是门口的侍卫都死死拦着她,即便她说自己是公主,那些人也根本不听她的。她更是几次动了合离的念头,也都是痴梅劝了她,说她是公主,若真的提出合离,皇上不会不答应,可这也只会随了冯朔光的心愿,让他能将周愿芜抬为正妻,她不能这么轻松就让出将军夫人的位置。
      一次一次,舞阳的性子被磨的都快没了,冯朔光许是看出她的改变,也慢慢地同她亲近,只是亲近归亲近,第二日一早总会有下人将一碗补药送到她跟前。她拒绝,她反抗,甚至打碎,可是这将军府的下人有一大半都是冯朔光的人,她不喝,冯朔光有的是法子让她吃下。
      那时她才知道,这将军府哪有她想的那般简单,这简直就是一个狼窝,而那冯朔光更是将她吃的骨头都要不剩了。于是她后悔了,后悔嫁给冯朔光,后悔性子鲁莽,也后悔愿滢的死。
      可是她心里却是知晓,自己是爱着冯朔光的,哪怕他那样对自己,哪怕他不让自己怀孕,哪怕自己明明很恨他,可是啊,自己还是很爱很爱他,舍不得他受伤害。
      再后来啊,舞阳明白了一些事,其实冯朔光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不过是不爱罢了,也不过是利用罢了,她每次入宫瞧见皇上望着嘉懿的目光时,总是那么温柔多情,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目光所及别无其他,只有嘉懿。原来,不爱一个人是真的可以装出来的,就连眼睛都会跟着一起骗人。
      听见愿芜怀孕的消息,舞阳在房里坐了许久,直到快用晚膳,痴梅实在担心,便打着胆子推开房门,见舞阳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的心里渐渐泛酸。
      想当初在宫里时,谁人见着舞阳公主敢不行礼,就连如今的淑慎公主更是对舞阳礼让三分,那么骄傲地公主,如今却被锁在了这将军府,自愿被折断羽翼。偏偏折断他们公主羽翼的人不是旁人,是舞阳深爱着的冯朔光。
      痴梅半蹲到舞阳跟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却发觉她的手心一片冰凉,心里更加难受,红了眼眶,哽咽道:“公主,该用晚膳了,再生气再难过,也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看着雨水,舞阳的思绪不自觉回到了两年前的那日,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她在宫外,如今却是在将军府内。也就是在那日,他从小偷手中抢回了她的钱袋,递给她时还说让她多加小心,这里的小偷很多。他穿着一袭蓝衣,模样如同一个儒雅的书生,自此她便情根深种,并与他开始纠缠不清。
      翌日,雨还下着,雨势非但未变小,反而愈演愈烈。
      舞阳在初蝶的伺候下用完了早膳,擦了擦嘴角,思索许久才吩咐道:“初蝶,你去本宫的小库房选些贺礼送去知语轩吧。”
      初蝶不解,询问道:“公主,那周愿芜怀了孕公主不应这般才是,眼下还送礼去,奴婢想他们防我们还来不及,这礼定是不会收下的,公主何苦费这般心思。”
      初蝶是舞阳的陪嫁侍女,也是一路陪着舞阳的,眼下知语轩的怀了孕,舞阳没有一点动静不说,还眼巴巴地送礼去,若真让那知语轩的女人生下孩子,那可就是将军府的长女或者是长子,虽说不是嫡子嫡女,可在冯朔光眼中,庶长女庶长子又如何,只要他愿意,便可抬周愿芜为平妻,她的孩子日后便也就是嫡子嫡女,想到这初蝶心中如何能不着急。
      痴梅也不蠢笨,劝道:“公主,初蝶话说的虽然过了些,却也是句句属实。那知语轩的本就防着我们,这厢送礼去,他们不收也就罢了,若传到将军那...将军怕是又要来同您吵闹了。”
      一年多的时间,只要知语轩收到从旖霞阁送去的东西,无论大小皆被退回,实在退不了的,也会在冯朔光的授意下处理掉。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整个将军府上下人人可怜舞阳公主,却也无人会在冯朔光面前提起此事。
      见舞阳没反应,痴梅正欲继续劝她时,只见舞阳站起身朝窗口走去。
      此时雨下的正大,舞阳将手伸出去,很快雨就淋湿她的手,就连衣袖间也沾了些许雨水。
      只见她勉力一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该做些什么才是对的,比如怒气冲冲地去知语轩找周愿芜算账才是对的?可是我被困在了这将军府,这偌大的府衙又有几个是向着我们的呢?母后说过,我该长大了,长大便要去面对一些必须面对的事。周愿芜若有那个本事顺利生下孩子,那是她幸运,若生不下来,那是她的劫数。我能做的便是将这礼数做全,不让旁人说闲话。”
      就连舞阳自己也没察觉到,话语间她用的不是本宫,而是我自称。当初的舞阳多么高傲啊,即便是在淑慎公主跟前,也从不示弱,都是用本宫自称的。
      这将军太大了,大到让人感到心寒。
      初蝶看了眼痴梅,却见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朝她使了个眼色,初蝶悄然退下。
      如初蝶与痴梅所猜测那般,初蝶带着从宫里带出的上好的血燕送去知语轩,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已经被拦了下来,下人见初蝶还带着礼,询问下来,便知是舞阳公主嘱咐人送来的。
      下人眼中的质疑愈加浓厚,赶紧去通报了伺候在愿芜身边的婢女念柳。
      念柳是愿芜从周府带来的,两年前舞阳的那般羞辱直到现在她都铭记于心,是以她对旖霞阁的人都带着一股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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