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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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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皇上留宿缀霞宫孙昭仪处,云嫔知道后气的砸了不少的东西。
嘉懿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对皇上称不上有多少的感情。
到了半夜,嘉懿着实睡不着,轻轻地起身朝屋外走去。
随着天气的转暖,夏光越发明媚,一扫冬时的严寒与萧索,但这个时辰还是比较冷,嘉懿拢了拢外衣慢慢的走着。待走了没多久,嘉懿发现有人站在翊坤宫宫墙下,她走近用手中的灯光照了照,只见那人也抬起头看着她。
耳边传来男子凉凉的声音,“这么晚了你怎还未睡?”
嘉懿一愣,“皇上?”
眼前的男人不是皇上还是谁。
他上前牵过嘉懿的手,发觉她的手一片冰凉,眉间微蹙,轻声呵斥道:“这么晚出来也不知道带件衣服,受凉了怎么办?”语罢便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披到了嘉懿身上,一阵温暖袭来。
嘉懿轻笑了一声,道:“皇上,臣妾无事。”
皇上眉头仍旧没有松开,“无事?你的手这般凉怎么会无事!”
嘉懿眸光微动,旋即笑道:“说起来今晚皇上不是歇在孙昭仪那里吗,怎到翊坤宫来了?”
皇上牵起她的手就这么在宫墙下慢慢走着,“朕睡不着,便想着皇后是不是已经歇下了。没想到,皇后也没睡。”
嘉懿浅浅一笑,“皇上是不是想说你我之间心有灵犀?”
皇上笑看着她,“嘉懿,日后私底下朕便叫你嘉懿,你叫朕祺文。”
嘉懿脚步一滞,侧过头看着皇上,“臣妾不敢直呼皇上名讳。”
皇上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温柔,“嘉懿,朕记得你一直都是个随心所欲,不为规矩所困之人。”
“臣妾在宫外即便是再调皮都有父亲母亲护着,可是入了宫,臣妾是后宫之主,若再那样不仅丢了皇上的脸面,还会让旁人议论。臣妾不愿皇上烦心,自是要做好皇后的职责。”
皇上轻叹了口气,手抚上她的脸,“嘉懿,你可曾想过如果你不曾被选进宫日后会如何?”
嘉懿盈盈一笑,“若不曾入宫,臣妾的母亲会为臣妾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郎君嫁了,然后相夫教子。”
皇上闻言并未生气,倒是笑了起来,“这话也就你敢说。”
走到翊坤宫门前,嘉懿止了步,皇上问她怎么了,嘉懿想了想,伸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轻声道:“皇上本就歇在孙昭仪处,若到了半夜又在翊坤宫歇下,待天明后旁人该如何说?皇上即便不在乎,可也要给孙将军一些面子才是。”
皇上自幼看惯了宫中的把戏,若要换了旁人怕是巴不得他就歇在自己的宫殿,可偏偏嘉懿不会,她做事永远都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他点了点头,“朕的嘉懿做事一直都是这样妥帖,只是委屈你了。”
嘉懿淡淡笑着,“臣妾何来委屈一说,若皇上真歇在臣妾这里,委屈的怕是孙昭仪才是。”
皇上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说着将嘉懿揽入怀中。
良久,苏公公上前小声提醒了一声,他才松开,“那朕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嘉懿点点头,皇上让她快进殿内,嘉懿随即转身离去。
第二日,用完早膳,待她们请完安后,嘉懿换了身衣裳便带着秋白秋蕤去到毓庆宫。
嘉懿到的时候惠太妃正在教悦音女工,嘉懿屈膝行了一礼,惠太妃朝她招手,“快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惠太妃今年不过四十九岁,因保养得宜,脸上皱纹很少,看起来犹如三十岁的妇人一般。
嘉懿走上前,惠太妃一脸慈爱的看着她,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前些日子你娘还有忠孝侯就让人送信进来,让哀家多多照拂你,说你被家里宠坏了,性子顽劣。可自你入宫这些日子哀家可没听到你的一句坏话。”
嘉懿笑道:“我娘就是这么容易担忧的性子,还请太妃莫要放在心上。”
悦音也站起身朝嘉懿行了行礼,嘉懿示意秋蕤将礼物拿给悦音,笑道:“前段日子本宫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没好生见过悦音公主。今日在太妃这里,也算是与公主认识了。这些礼物,还请公主看看是否满意。”
悦音不好意思道:“说起来该是悦音去拜访皇嫂才是。”
“公主莫要客气。”
站在悦音身后的婢女倒是机敏的很,接过锦盒,道了声谢。
惠太妃朝珮湘看了眼,珮湘随后遣了人出去,只留下她们几人,悦音也懂事的去了内殿。
惠太妃见周围没有旁人了才道:“你娘与哀家是闺中密友,哀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没有别人那么多的心眼。”
珮湘奉上茶便站在一边伺候着,惠太妃认真的看着她,“虽说你是哀家钦点入宫的,可即便不是哀家,那名单上也会出现你的名字,也还是会有圣旨让你入宫。你可知是为何?”
嘉懿缓缓道,“因为臣妾是大学士之女。”
惠太妃点了点头,“没错,因为你的母族庞大,而皇上也正需要有这样一个人在身后扶持他。嘉懿,正是因为你出生在冷家,你的身后是大学士府,也是忠孝侯一家,所以你要背负的责任也会比旁人更重。”
惠太妃抿了口茶继续道:“哀家也知道润茹那孩子本定了亲,可最后还是入了宫。皇上根基不稳,朝堂文官中就你父亲与沈大人最为忠心,这也是为何太后选中她的原因。而孙昭仪,她哥哥屡立战功,皇上也一直颇为看重孙将军。嘉懿你放心,无论日后如何,只要哀家还在,就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去!”
天色在极尽的明亮之后,渐渐黯淡了下来,日落西沉,于天边绚染出一片锦绣,犹如一匹最为华丽名贵的绸缎,让人恨不能据为己有。夜色在朦朦胧胧中降临,小林子早早来说皇上会到翊坤宫同皇后一起用膳。
叶秋已将晚膳备好,皇上在最后一丝明亮落尽后才踏进了翊坤宫。
用完膳,皇上说要出去走走,嘉懿应下。
御花园中的花尽数开着,姹紫嫣红,倒是格外好看。
皇上顺手摘了多粉色的小花别在嘉懿发间,眸中尽是温情,“都说花配美人,朕的皇后比花还娇美。”
嘉懿莞尔一笑。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宫人被皇上下令不必跟着。
“嘉懿,你可曾后悔进宫?”
嘉懿见皇上突然这么问,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皇上,不解道:“皇上此话是何意?”
皇上执起她的柔荑,轻声道:“朕知道冷大人不愿送你入宫,可嘉懿放心,只要有朕在,就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嘉懿晃神,一时间不知是否该信。因她母亲是侯爷之女,她对后宫秘闻也有所了解。
皇上不是当今太后所生,其母妃是当初兵部侍郎之女,因其性子温柔儒静,入宫后便被先帝封为柔妃。
先帝当时颇为宠她,只可惜生下皇上后大出血去世,先帝悲恸,将柔妃追封为柔德皇贵妃,入皇陵。而皇上则被抱到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身边抚养。
“皇上”
未等她回答,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嘉懿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云嫔正朝他们走来。
待走近了,云嫔屈膝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抬了抬手。
云嫔站起身,一脸娇羞地看着皇上,“皇上,没想到臣妾居然在这碰到了皇上跟娘娘。对了皇上,臣妾近日学会了一首曲,不知皇上可否有空到臣妾宫里去听呢?”
皇上下意识地看了眼嘉懿,云嫔也跟着望过去,娇声道:“是臣妾莽撞了,只是臣妾想着皇上日日繁忙,这才学了首曲儿只为给皇上解闷。”
嘉懿温温笑了笑,“云嫔时刻都想着皇上,本宫自愧不如。”
见嘉懿都这么说了,云嫔自是喜不胜收,皇上脸色稍稍沉了沉,复杂地看了眼嘉懿,随即拂袖离去。
回到翊坤宫,秋白见只有嘉懿一人回来了,不免问道:“娘娘,怎你一人回来了,皇上呢?”
秋蕤性子直来直去,没好气道:“被云嫔拉走了。”
秋白越发不解,“云嫔?娘娘不是跟皇上逛御花园了吗,怎碰到云嫔了?”
“也不知云嫔是从哪冒出来的,不由分说把皇上拉走了。还说什么请皇上去听她新学的小曲。”
秋白对事情大概有了解了,看了眼嘉懿,神色如初,看不出喜怒哀乐,她心底轻叹了口气,看来娘娘还是没真正接受皇上。
夜间是齐茂跟叶秋守夜,叶秋在给嘉懿换衣时,轻声道:“娘娘,奴婢不知道您的想法,可是这后宫人人都盼着能得盛宠。入了宫,要么一辈子平平无奇,要么圣宠不衰。娘娘是皇后,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后宫的妃嫔除了沈昭仪与静嫔,怕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叶秋知道按照嘉懿的聪慧,自是清楚她这话的意思。
嘉懿盖着被子,望着床顶不知在想些什么,可她知道当她踏进了宫门,踏入了翊坤宫的那一刻开始,她不仅仅是冷嘉懿了,更是这永朝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