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3、第三章 入宫

　　太后又问郑茜雪的婢女绿娥，“你竟然知道皇上去了心海居，为何不找人去拦住皇上？还是你有心让皇上进去？”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太后的眼神已是格外凌厉。
　　绿娥额上已是冒出密密的冷汗，颤声道：“还请太后明鉴，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而是..是皇上身份太过高贵，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敢触犯龙颜？”
　　太后微微沉下脸道：“如今你知道你只是个婢女了？那你擅自放皇上进去的时候你可有想过后果？是不是任由皇上损了你家小姐的清白你都觉得你阻止不了？还是你根本就无心阻止？”
　　郑茜雪红着眼睛，插话道：“一切都是茜雪的错，若是茜雪当时在席间没有喝多了酒，没有去心海居，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太后要责罚责罚茜雪一人就是了。”说着朝太后与惠太妃磕了一头。
　　太后还未说话，皇上已站起身朝太后道：“母后，此事朕也有错，这郑..郑小姐朕会负责的。”
　　太后听得这话突然笑了起来，眼底却一片冰冷。就在皇上以为太后会继续为难郑茜雪时，只听耳边传来冷若冰霜的声音，“竟然皇上已经决定让郑茜雪进宫了，哀家也话说。只是..”
　　皇上见太后松了口心下的石头也放下了，毕竟这种事自己也有错，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母后请说。”
　　太后眼皮子一抬，沁凉的目光在郑茜雪脸上扫过，“哀家与惠太妃本给你选好了名门闺秀再过不久便会入宫，这郑茜雪并未在名单内，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所以，郑茜雪只能给个才人的位分。”
　　郑茜雪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太后竟只给自己一个正七品才人的身份。
　　她如今已经十八岁了，她父亲官职不高，给她寻的亲事她都不喜，而她也早早探听到皇上将会迎娶新的宫妃，可入宫的闺秀名单中并未有她，所以她才出此下招，认为皇上再怎样也会给她一个从五品的嫔位，没想到太后居然就这样断了她的路，不过一场计谋换来一个才人倒也不亏，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宫宴没过多久皇上便下旨封郑茜雪为郑才人，着居邀月宫栖云轩。
　　太康三年，也是北祺文登基的第三年，他是实打实的给先帝守了三年孝，除了宫宴上封的郑才人，后宫里便全是他做太子时的旧人。如今已然出了孝期，这是第一届入宫的新人。
　　除夕那日的大雪过后，又下过几场雪，不过都是零星小雪，还未积起来就已经化了。
　　冷府翩若阁
　　婢女正给女子插着发饰，忍不住赞叹道：“小姐真美。”
　　女子淡淡笑了笑，未说话。
　　婢女又道：“过几日便是所有名门闺秀进宫之日了，也不知道今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女子不以为然地抚着身上翠绿色的衣裙，以银线绣成的玉兰花带着一种特有的朦胧美意在裙间若隐若现，“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可以我不愿被选中。”
　　婢女不解道：“为什么啊，不是很多人都希望能成为后宫中的娘娘吗？”
　　此时另一婢女插话道：“秋蕤，后宫可是吃人的地方，奴婢倒是与小姐一样的想法，只是这已是事实无法更改了。”
　　这厢婢女敲了敲门，轻声道：“小姐，老爷让您出去接旨，说是宫里的公公来了。”
　　嘉懿点了点头，回了声“知道了”。
　　前来宣旨的正是小林子，只见他展开圣旨，大声念道：“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兴。咨尔冷氏嘉懿，乃大学士冷正则之女也。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以册宝立冷氏为皇后。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钦此。”
　　“臣女领旨。”没有拒绝，只有平淡的接受。
　　接过小林子的圣旨，嘉懿在秋白和秋蕤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冷大人早已让人备好香囊递给小林子，小林子欣喜接过，朝嘉懿道：“奴才恭喜冷小姐贺喜冷小姐，再过不久奴才便要唤小姐一声皇后娘娘了。”
　　嘉懿莞尔一笑，并未多言。
　　冷夫人拉过嘉懿的手，想要说什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说。
　　倒是嘉懿安慰道：“娘，不用担忧，女儿会在宫里好好的。”
　　“我本以为太后顶多封你为妃，不曾想居然..”冷夫人悄悄抹着泪，她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性情了解得很，该狠时绝不留情，也不知此次入宫到底是好还是坏，尤其还是人人觊觎的后位。
　　可此事已成定局，谁都无法更改。
　　冷夫人乃是忠孝侯的嫡女，当初与未出阁的惠太妃是闺中密友，而忠孝侯对于这个外孙女也是万般疼爱，得知太后看中嘉懿为后时，急忙进宫请求惠太妃多加照拂。
　　嘉懿年幼时常常会随母亲进宫，宫中的手段她或多或少见过也听过，是以她心中多少也有分寸。
　　嘉懿封后那日，天气正好，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没有一丝云彩，偶尔有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
　　就在几日前凤架便迎了嘉懿暂住到永和宫，而叶秋与齐茂是皇上派给嘉懿的掌事宫女与首领太监，叶秋脸型削瘦，瞧着颇为精干严厉，齐茂，年约二旬，矮矮胖胖，一眼看过去颇为憨厚老实，是以今后他二人便伺候嘉懿。
　　天未亮，叶秋便侍候了嘉懿起身。
　　嘉懿坐在水银镜前由专门的嬷嬷一边梳发一边说着吉祥话，随后戴上上缀朱纬，饶有珍珠、金凤、宝石、珊瑚等饰物的朝冠，冠后有护领，垂明黄带。待得嬷嬷退到一边后，叶秋与秋白一起仔细地为嘉懿穿戴朝服，石青色的朝服下有片金缘，上绣立龙、正龙、万福万寿，领后垂明黄绦，饰以珠宝；朝裙则以片金加海龙缘，红织金寿字缎和石青行龙庄缎，另有以镂金铸成为领约，加珍珠、绿松石、珊瑚为饰。
　　这一套朝服，是宫廷裁作所有人日夜，耗费多日所赶制所出的心血，其绣工极其繁复精巧。
　　在朝服穿戴整齐，并佩戴了三对金龙衔一等珠耳饰后，秋蕤秋白等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三个鎏金托盘上来，每个托盘上面都摆放着以一百零八颗珍珠、珊瑚等物串成的朝珠，当中以三颗大珠间隔，每个部分二十七颗。
　　在仔细为嘉懿戴上三盘朝珠后，秋白却是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嘉懿抚过她的脸颊，笑意柔婉地道：“怎么这个样子，不高兴吗？”
　　秋白连连摇头，哽咽地道：“奴婢是太高兴了，从今往后，您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
　　叶秋笑言道：“今日可是大喜之日，秋白姑娘莫要哭了。今后入了宫娘娘便是一宫之主，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皇后娘娘的。”
　　嘉懿闻言浅浅一笑。
　　此时，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内銮仪卫已抬了仪驾过来，正等候嘉懿上仪驾。
　　“开宫门！”随着齐茂这句话一声接着一声传下去，自内殿往外，宫门一道道开启，软绵密实的红毯自内殿门口一直蔓延到候在翊坤宫外，红毯尽头便是内銮仪卫所抬来的仪驾。
　　身着皇后朝服朝冠的嘉懿扶着叶秋与齐茂的手踏上柔软的红毯，一步步走向仪驾，走向她的尊荣无限的皇后之路。
　　待所有礼成后，嘉懿在女官的搀扶下，一步步往皇上走去，踏过同样铺着软绵红毯的台阶，朝皇上端然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请起。”
　　皇上看着她，眼眸中有着无尽的欢喜，伸手牵起她，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待得嘉懿坐定后，殿内所有人俱行三跪九叩之礼，叩拜这位新册封的皇后。
　　受礼后，皇上牵着嘉懿的手，来到崇德殿外，那里站立着文武百官，看到他们出来，一齐拍袖跪下，与殿内礼官一般，行三跪九叩大礼，“臣等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夜，皇上歇在翊坤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