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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事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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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懿闻言,露出不忍之色,无奈她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高婕妤,一切仅凭她的猜测,便是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也无法服众。
思及此,她对皇上道:“皇上,伊妃与袁婕妤虽然犯了错,但还请皇上念在二人伴驾多年,无功也有劳的份上,对她二人从轻发落,不要伤及性命。”
皇上思索了一会,微微点头,“袁婕妤善妒无德,残害皇嗣,罪大恶极。即日起褫夺婕妤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袁婕妤听后疯了一般使劲的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
皇上冷眼看着她,“不是?那你说从你宫中搜出的猫薄荷和毒药是怎么回事?”
袁婕妤听了这话,尖锐如刀的声音划破一室寂静,“不是臣妾...不是臣妾,臣妾也不知道猫薄荷是从何而来的,不是臣妾,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是冤枉的!”
便是袁婕妤自己也不清楚那猫薄荷和毒药是何人放到她的寝殿,又是何人陷害她的,此时她除了说自己是冤枉的,别的话都说不出口。
皇上不欲再听袁婕妤的话,示意苏全将人拖下去。
待袁婕妤出去,缀霞宫又恢复了一片宁静,气氛较之刚才更加沉闷。
皇上复杂的目光落在默然的跌坐在在殿中的伊妃身上,“伊妃..”
“皇上”话被伊妃身后的映叶打断。
映叶磕了一头,神色异常平静道,“是奴婢,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娘娘害怕有毛的动物,所以去将袁婕妤的团圆偷出来是奴婢所做,高婕妤的话让娘娘有所顾虑,是奴婢劝娘娘来请的孙昭仪,这样才能让奴婢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娘娘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奴婢所做。”
皇上紧锁眉头,“为何?你为何要这样做?”
映叶听了这话失态的大叫道:“为什么?娘娘侍奉您这么多年,可是自从皇后她们入宫之后,您来仪瀛宫的次数有几次?娘娘日夜以泪洗面,等着盼着,可是您呢?孙昭仪若是顺利产下孩子,娘娘在您心中怕是已经没了地位,所以奴婢才想出的这个方法。娘娘一切都不知情,她什么都不知道。皇上若是要罚,便罚奴婢一人就是了。”
嘉懿知道映叶这是替伊妃顶罪了,唯有这样伊妃的下场才不至于过惨。
伊妃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犹如一抹幽魂,等着皇上的发落。
良久皇上才缓缓开口,“映叶身为宫婢,勾结太医残害皇嗣,陷害宫妃,罪恶滔天,处以凌迟之死。”顿了顿看向伊妃,“伊妃身为四妃之一,驭下无方,致使孙昭仪孩子惨死,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才人,禁足于仪瀛宫。”
孙昭仪见皇上没有丝毫处置高婕妤与丽嫔的想法,急忙道:“皇上,还有高婕妤与丽嫔呢?是高婕妤到仪瀛宫劝伊妃来邀臣妾的,若不是伊妃推的臣妾,那定是丽嫔。”
丽嫔闻言跪在地上,万分委屈地道:“皇上,孙昭仪待臣妾亲如姐妹,孙昭仪怀孕臣妾喜不胜收,臣妾又怎敢害孙昭仪呢?”
丽嫔身边的向菱见状,跪在地上小声抽泣道:“皇上您不知道,自从孙昭仪怀孕后,丽嫔日日烧香拜佛祈祷孙昭仪腹中的孩儿能平安产下,更是亲手缝制了许多小孩子穿的衣裳,有时候奴婢半夜起来还看到娘娘在绣。皇上,丽嫔待孙昭仪乃是真心实意的好,万不敢做出那样的事啊,还请皇上明鉴!”
丽嫔本就长得小巧精致,如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皇上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要看出什么一般,最后心下一软,扶起她,怜爱道:“好了,朕没有怀疑你。”
随后对孙昭仪道:“朕相信丽嫔没有推你。你刚小产,还是需要多加修养,待你身体好些了朕便晋你为妃!”
说完这句,皇上便带着嘉懿离开。
回到翊坤宫,嘉懿伺候皇上早早的歇下,皇上躺在床上突然环抱住了嘉懿,这么久以来皇上从未对她做过任何越界的事,今日应是很劳累吧。
“让我抱一抱,嘉懿。”耳边传来皇上疲惫的声音,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嘉懿想了想没有动,任由他抱着自己。
大抵他对这后宫的纷争是烦闷的,大抵他心里饶是不喜欢伊妃与袁婕妤,总还是有一份情谊在的。
第二日,孙昭仪之事传遍六宫,人人唏嘘。
十二月底,大雪连着下了好几日不曾停下,秋阑宫传来喜讯,静婕妤已怀有一月的身孕。这是自孙昭仪小产后后宫又一妃嫔怀孕。特此,太后与惠太妃皆赏了许多补品。
同时,孙昭仪晋为淑妃,
茹昭仪晋为茹妃,
高婕妤晋为昭仪,赐湘为封号;
静婕妤晋为静昭仪,
丽嫔晋为丽婕妤,
郑才人晋为成嫔,
就是云才人也被皇上格外开恩解了她的足,唯独只剩下范婕妤不曾晋位。
嘉懿连着忙了好几日,总算是抽出了时间休息,就靠着桌子不小心睡了过去.
皇上来时嘉懿已睡着了,挥退了叶秋等人,动作轻柔的将嘉懿放到床上,手却不受控制的抚上了嘉懿的脸。
这几日她清瘦了不少,快过年了什么时候都需要她亲力亲为,可她处事稳妥,没有一丝差错,就是太后也慢慢不再管理后宫之事,更是在他面前夸了嘉懿许多次。
皇上就坐在床边看着嘉懿,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了,小林子才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小声道:“皇上,您昨日答应了成嫔去邀月宫与她一同用晚膳的。”
皇上眉头微皱,像是想起了自己答应成嫔的话,点点头示意小林子先出去。
待小林子出去后,皇上仔细掖好了嘉懿的被子,轻啜了一下嘉懿的额头,眸中柔情似水,随后离开。
走出内殿,他朝小林子道,“近日皇后处理后宫诸事太过劳累,让内务府明日送三盒血燕,两盒雪蛤,还有灵芝和冬虫夏草这些到翊坤宫给皇后补补身体。”
又看向叶秋等人,凝声道:“你们都是皇后信任之人,而她胃口一向不佳,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要格外留心,偏寒的食物就莫要给皇后吃了。”
秋蕤低着头,小声道:“可是娘娘最喜吃一些寒凉的东西了。”
皇上听见挑了挑眉,问道:“皇后除了吃凉性的东西外,还喜欢吃什么?”
秋白想了想,恭声答道:“回禀皇上,娘娘喜欢吃紫苏糕。”
“紫苏糕?”皇上低喃了一遍。
秋蕤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娘娘最喜欢吃夫人做的紫苏糕了。”
皇上听后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他们几句转身离去。
晚膳做好后,叶秋去叫嘉懿起床吃饭时却发现嘉懿已经醒了就坐在床边。
叶秋上前轻声道:“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奴婢伺候您起来吃点吧。”
嘉懿点了点头,叶秋服侍她起了身,嘉懿潦草吃了点便让人撤下去了,又早早地歇下了。
许是觉睡多了,到了半夜嘉懿醒了过来。
今晚是思烟在守夜,小姑娘今年不过十四岁,年纪尚轻,靠着门就睡了过去。
嘉懿看着她那稚嫩的脸庞,心下不忍,进屋拿了床小被子盖到思烟身上,小姑娘感觉到了暖意,把手也放到了被子里去。嘉懿看着心底不免发笑。
屋外,雪毫无预兆的下了起来,嘉懿怔怔地将手伸进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中,瞧着飞入掌心的雪花逐渐化成滴滴雪水,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渐渐泛起一层水雾。
过完年自己便十八了,入宫也快满一年。
小时候她母亲同惠太妃是好友,再加上她母亲又是侯爷之女,是以她常常随母亲出入宫中。
她见过妃嫔责罚位分低的妃嫔,在烈阳下就让她跪在院中,那院里还铺满了石头,她母亲说这便是弱肉强食。如果自己的位子不高,却得盛宠,定是会惹来旁人的艳羡,如同鸡蛋里挑骨头。最后那跪在院子里的妃嫔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衣裙也被染红。
先帝匆忙赶去,太医却说妃子已经小产了,今后要想怀孕已是困难。
嘉懿本以为先帝会责罚高位分的妃子,谁知先帝只是淡淡地下令,让人禁了她的足,罚抄《金刚经》,此外便无其他。反观是位分低的妃子,失了孩子,甚至丧失了生育功能,到头来却只从嫔位晋到了婕妤之位,先帝言语温柔,可嘉懿却没感受到先帝真切的安慰之意。
后来,位分高的妃子解了禁足,跑去婕妤的殿中炫耀,婕妤气不过,同妃子打了起来。没问清缘由,皇后便禁了婕妤的足,说她恃宠而骄。
第二日宫人进去服侍她起床时,却发现婕妤已经上吊自尽。先帝知晓此事后,只让内务府操办便是了,下葬也是婕妤的名分下葬。
皇宫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嘉懿一直记得她每次进宫都能看到婕妤穿着一袭蓝衣在御花园与婢女嬉闹,笑起来就同朵明媚的太阳花一般,声音软软的,煞是好听,瞧见了她也不端着架子,还拉着她一起踢毽子。可人的一生本就难以猜测,谁又能想到她的一生就终止在了十六岁。
十六岁的她正在做什么呢,与润茹骑马,说些闺房话,她还笑润茹与陈眠祺。
不过一年光景,自己也入了宫,还成为了这永朝的一国之母,外人看来无限风光,可她却知道皇宫人情冷漠,捧高踩低是常态,可若是不出意外她这一辈子都会困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