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11、第十一章 小产

　　嘉懿点点头，“姐姐所言极是。只是若那黑猫真是袁婕妤所养，那又是如何跑出来的呢？本宫听丽嫔说那黑猫就像发狂了一般直扑孙昭仪。”
　　叶秋思索了一会道：“丽嫔一向与孙昭仪走得近，而伊妃与孙昭仪并未有过多的来往。听娘娘的话，奴婢倒是觉得丽嫔有意祸水东引。”
　　齐茂在一旁道：“听叶秋一说，奴才倒是想起来，娘娘让奴才去看着高婕妤那里，前几日晚上奴才瞧见一人到了高婕妤处，足足待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出来。奴才若没猜错，那晚之人应是丽嫔。”
　　秋蕤听完齐茂所说，不解道：“可是丽嫔不是靠着孙昭仪的吗，为何去找高婕妤？”
　　嘉懿思索着齐茂的话道：“当孙昭仪无法给到丽嫔想要的东西时，丽嫔自然要另择其人了。先是云才人，现在又来一个丽嫔。”
　　嘉懿突然冷笑道：“若真是如此，高婕妤这招祸水东引倒是妙极了，无论怎样这件事都不会牵扯到她身上，毕竟邀孙昭仪去逛御花园的可是伊妃，而真正害孙昭仪小产的是袁婕妤。”
　　润茹接过话道，“若皇上查到那只黑猫真是袁婕妤的，无论是不是袁婕妤所为，最后这个罪名都会定在袁婕妤头上。不仅除掉了伊妃和袁婕妤，还除掉了孙昭仪腹中的孩子，一下子除掉了三个人，高婕妤这招果真是高明！”说完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
　　嘉懿闻言点头道：“看来一直是我们小瞧了高婕妤。不过此事还有需要考虑的点，比如，为何伊妃会突然邀请孙昭仪去御花园，而那黑猫又为何刚好会出现在御花园？又为何突然抓狂，却只扑孙昭仪？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齐茂轻声道：“娘娘，还有一点。奴才听说袁婕妤可是极其爱猫的，还让人专门制作了笼子给猫住，那黑猫又是如何跑出来的呢？”
　　嘉懿摆手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齐茂你待会仔细留意着那只黑猫的尸身。”
　　那只黑猫在孙昭仪落水时已被人抓住，同时也已被杀了。
　　在嘉懿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昏睡多时的孙昭仪缓缓睁开眼来，看到倚坐在床边的皇上，虚弱地道：“皇上……”
　　皇上闻言，低头关切道：“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孙昭仪有些茫然地望着他，紧接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脸惊慌地掀开锦被，抚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大声道：“孩子！臣妾的孩子！皇上，孩子有没有事，他有没有事？”
　　皇上心中一酸，替她盖好锦被道：“你这样子很容易着凉的，赶紧躺好。”
　　孙昭仪紧紧拉着他的手，慌声道：“皇上，您告诉臣妾，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太医呢，太医在哪里？快传他们进来！”
　　原本站在一边的采云听得孙昭仪的话忍不住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跪下道：“娘娘，都是奴婢不好，若是早知道，奴婢说什么也不会让伊妃带您去御花园，奴婢对不起您。”
　　孙昭仪怔怔地看着采云，许久，她喃喃道：“皇上，您告诉臣妾，孩子还在臣妾腹中对不对，他没有事对不对？”
　　“紫陌，不要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皇上的话令孙昭仪倏然激动起来，这个孩子可是她的希望，怎么可以说没就没了呢。
　　她用力摇头道：“不会的，孩子不会没有的，臣妾不能没有这个孩子，不可以！”
　　皇上抱住激动不已的孙昭仪，尽量放柔的声音安抚道：“紫陌，朕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孩子，但他已经走了，你就算再难过，他也不会再回来。”
　　皇上的话令孙昭仪失声痛哭，泣声道：“臣妾只想为皇上延绵子嗣，为什么老天爷要对臣妾这么残忍。还有我们的孩子，他甚至连睁开眼看一眼他父皇的机会都没有。皇上，臣妾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啊！”
　　皇上哑声道：“朕知道，朕都知道，别哭了。”
　　孙昭仪渐渐止了哭声后，道：“皇上，您说臣妾将来还能有咱们的孩子吗？”
　　皇上很想说有，但这句话就像梗在喉中的鱼刺一样，怎么都吐不出来，而采玉则再次哭了起来。
　　这样的反常令孙昭仪感觉到不对，连忙盯着采玉道：“采玉，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本宫不知道？你快告诉本宫！”
　　采玉捂着嘴痛哭不止，皇上看到她这个样子，心有不忍，安抚道：“没有，太医说你休息一阵子就会没事了。”
　　孙昭仪哪里会相信，急切地道：“不对，皇上，您一定有事瞒着臣妾，您快告诉臣妾，究竟怎么了？”
　　皇上无奈地道：“庄太医说，你这次小产伤了身子，很可能…很可能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这句话，对于孙昭仪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怔在那里，嘴巴张了好几次，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耳边不断地重复着皇上刚才的话――以后都无法生育……
　　怎么会这样，她不过只是落水小产了，为什么到最后，她却失去了永久的生育能力，怎么会这样？那日后即便自己的哥哥立下的战功再多，自己位分再高，没有了子嗣，也只是徒有虚名。
　　许久，孙昭仪哆嗦着道：“不会的，不会这样的，一定是庄太医诊错了，皇上，您替臣妾再传庄太医，臣妾不可能以后都生不了孩子，不可能的！”
　　“孙昭仪，朕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只能接受。”
　　皇上的话没能令孙昭仪冷静下来，反而越发激动，不住摇头道：“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太医，快传太医！”
　　见采云等人跪在地上不动，孙昭仪自己便要下来，皇上强行按住挣扎不休的孙昭仪，沉声道：“紫陌，你刚刚小产又流了很多血，不可以下地的。”
　　“那皇上替臣妾传太医，快传太医！”孙昭仪神经质地道：“臣妾不可以这样的，臣妾一定要为皇上诞下龙子，一定要！”
　　“不管能不能诞下龙子，朕都会疼你宠你，你不必担心。”
　　见孙昭仪还是非要传太医不可，皇上加重语气道：“紫陌，坚强一点好不好，现实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而改变。”
　　孙昭仪怔怔地看着皇上，渐渐平静下来，可泪水却如断了线的风筝，不断落下，任由皇上怎么安慰都难以止歇，直至哭得没有力气后，她方才断断续续地道：“是伊妃和丽嫔，是…是伊妃她推了臣妾，臣妾落水前明显感到有人推了臣妾，是她将臣妾害成这个样子的，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臣妾的孩子不能白死！”
　　皇上眉头深锁，道：“紫陌，你确定是伊妃推的你吗？”
　　“当时除了臣妾与采云他们几人外，就只有伊妃丽嫔与她们的宫人，难道还会有错吗？皇上这么问，可是不相信臣妾的话？”孙昭仪红着眼睛道：“臣妾与伊妃来往甚少，今日她却突然邀请臣妾去御花园，这一切说不定就是她的计谋。如今臣妾被她弄成这样子，难道会是假的吗？还是说皇上根本不心疼臣妾与早夭的孩儿？”
　　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伊妃的，还有丽嫔，藏在被子下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而丽嫔当时也在，她肯定看到伊妃推了自己，不想自己顺利生下孩子，所以才没有阻拦，没有拉住她。
　　“朕怎么会不心疼，只是伊妃…”皇上迟疑片刻道：“她自太子府时便侍奉朕，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孙昭仪恨恨地道：“她一定是嫉妒臣妾能够怀上龙种，之前每每碰到伊妃，她都一直对臣妾言语冷淡，臣妾念着姐妹一场，不与她计较，结果却有了被她推进池中的事，皇上，咱们的孩子不可以白死，您一定要严惩伊妃！”
　　“朕知道了，只是那黑猫是袁婕妤所养，若真是伊妃与袁婕妤所为，朕必会还你与孩子一个公道。”
　　孙昭仪一听猫是袁婕妤养的，心下恨不得吃了她。
　　皇上沉沉点头，对小林子道：“立刻去请伊妃袁婕妤还有丽嫔过来，另外，将皇后也请来，共审此事。”
　　小林子知道事情严重，很快便请了嘉懿与伊妃来缀霞宫。
　　一见到带着映叶进来的伊妃，孙昭仪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坐直了身子，指着伊妃厉声道：“伊妃，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害我与孩子，那是活生生的性命啊，你怎么狠得下心！”
　　面对她的指责，伊妃神色慌张，急忙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害你，我没有。”伊妃慌乱到忘了自称本宫，而是我。
　　皇上安抚了孙昭仪一番后，起身走到伊妃身前，凝视片刻，道：“孙昭仪落水前感受到是有人推的她，她说是你。伊妃，与朕说实话，你是不是失手推了孙昭仪？”
　　伊妃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哀哀乞求道：“臣妾侍奉皇上已有六年多。臣妾也知道皇上与太后对皇嗣的看重，就是借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做这种事啊。请皇上明鉴！”
　　映叶也跪在伊妃身后道，“皇上，今日之事真的只是娘娘单纯的邀孙昭仪去外面走走，真的没有旁的心思啊。”
　　话语间，袁婕妤与丽嫔也已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