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灵妖兮

9、破冰

　　“殿下……”下了朝堂叶尘就亦步亦趋地跟着靖和，靖和并不理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叶尘支支吾吾地想叫又有所顾忌地不敢叫，只低声地唤了两声。
　　靖和走着，实在忍无可忍转身就是一脚，叶尘猝不及防硬生生地被踹得向后退去但昨日腿伤未愈，一个不稳便向后摔了一下。靖和看着狼狈地爬起来的叶尘顿觉窝囊，翻了个白眼就继续走，谁知叶尘竟一下拉住她的裙摆，害得她差点也摔倒。叶尘眼眶微红，低着头:“对……对不起殿下……我……”
　　“你他丫的有完没完？！”靖和外人面前的优雅和教养被叶尘磨了个精光，立刻破口大骂:“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烦不烦啊！！”
　　“对……对不起殿下……我……”叶尘脸立刻变得苍白。靖和现在想一刀砍死他，这样的将军是怎么统领边疆数万将士的？那些蛮人是有多弱，才能把这样一个软包子叫成活阎王？
　　靖和心知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叶尘能到今天的地位却不可能仅靠运气和老侯爷的余威声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在装！但是为什么要装成这样？有什么目的？
　　靖和目光越发深沉:“叶尘，你何必在我面前装成这个样子，你是想故意惹怒我？想借我之手引发别人对父皇的误会？想借别人之口给你的谋逆换上个正当的理由？”
　　“殿……殿下……”叶尘一下子怔住，呆呆地坐在地上:“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殿下……我……我只是……”只是怕……怕惹您厌烦……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只是什么？”靖和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只是因为喜欢我？你以为我会信？你当我这么好骗？叶尘！你统领北疆数十万将士，手下苍雪营重甲军战无不胜，沙场上算无遗策的叶大将军到这里给我装可怜装无辜，你当我是傻的吗？”
　　“对不起……”叶尘低下头拍拍身上的土，努力抑制自己的颤抖:“我……我以后不会了，殿下。”
　　看着叶尘这样，靖和又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可在皇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又不能真的打他一顿，不然真算是上了他的当。
　　“我知道，你嫁我是迫不得已，没关系，我娶你，同样是迫不得已。”靖和看着他字字戳心:“叶尘，我小时候也在边塞生活过一段时间，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我也清楚，但我不是天子，考虑不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对于边疆战士我向来是存了安无事不必费什么过多的心思。你若真同那些嚼人舌根的什么史官所说有非分之想。我自然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叶尘想解释，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靖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她不会信他，说了不过是徒生事端……
　　其实我是真的喜欢殿下……嫁给殿下并非被迫而是心之所向。
　　“记住你说过的话。”靖和转身又要走，叶尘却一下跪在地上:“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靖和的手按在腰间缠绕的噬魂上，凤眸微眯，显然耐心已经被磨光了，叶尘抖了一抖，恍然想起靖和方才靖和说的话，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凶也不是，怕也不是。叶尘只好低着头，稳着语调一字一句地说:“臣……臣想……跟殿下一起调查子煦的案子……”
　　元和端坐在椅子上，状似无意地看向门外，皇后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几分好笑:“六郎可是在等什么人？”
　　“我能等谁？”元和一怔连忙收回目光，喝了口茶:“阿清煮的茶是越来越好了……那个……笙儿……”
　　“噗”娴怡皇后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元和懊恼地收起了茶杯，略感没面儿:“靖和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了，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儿臣哪敢啊！”靖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进来，见元和抬头才款款施礼。元和皇帝略微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一脸冷漠:“怎么？还知道回来？！不在你的公主府待着了？”
　　“难道不是父皇您将我打发到公主府的么？哦，不对，父皇一开始的意思应当是将儿臣打发到宁远侯府吧，比我公主府还远，儿臣还怕儿臣自作主张惹父皇发怒呢……”
　　“够了！你……”慕斯楠三言两语又被自己女儿逼得说不出话来:“太不像话了！”
　　“是啊～靖和，你太不像话了！怎能忤逆你父皇呢？”靖和看着自家母后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无语，偏生父皇和她都拿母后没办法。
　　慕斯楠见靖和这个样子，声音也软了几分:“朕不是同你说过吗？朕不是非要将你嫁给叶尘，只是目前看来没有更好的选择……南国前几日寄出书信，有意要来我国结亲，选我大梁公主做太子妃……按照礼仪，你若不肯嫁人，和亲这事你便跑不掉了！”
　　“那我嫁了，昌乐怎么办？”
　　“昌乐比你省事多了！”慕斯楠冷哼一声:“总要有一位公主外嫁，昌乐识礼仪知进退总不至弄得两国不得安宁……”
　　“怎的儿臣就不识礼仪，不懂进退了？”靖和同样冷哼一声，神态模样如同是和慕斯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哼，父皇再嫌弃儿臣，儿臣也是你同母后生养的。子不学父之过的道理父皇总是明白的吧！”
　　“行了靖和，说的什么话！”纾文清总算不再看热闹，打断两人的争吵，预防事态更加恶劣:“父母命不可违的道理怎么没见你记得这么清？六郎你也是跟个孩子似的争什么争？我就觉得叶尘那孩子挺好的～诶？笙儿，我怎么没见他人呢？”
　　“他？”靖和一怔，这才想起来这个人，还在门外没有进来，靖和向来随意惯了想进就进，但是叶尘不一样，叶尘没见靖和开口让他进去，犹豫了一下，总归是没有进去。
　　叶尘提完要跟靖和一起断案，靖和只留了个白眼给他便一个人走了，叶尘连忙跟着跟到门口却没敢再跟进去，殿下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叶尘其实是觉得靖和是站在他这边的……可是又不敢抱太大希望，毕竟……新婚那日的事还历历在目……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叶尘还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前，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腿边传来。叶尘低头，是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孩子怀里抱着一个花盆站在他的腿边看着他。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小男孩见他不回答便又执着地问了一句。叶尘眉目轻挑，蹲了下来揉了揉他的头:“我在等人。”
　　“我没有见过你！”男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九姑母娶回来的夫君？”
　　叶尘怔住呆呆地看着男孩，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的男孩是什么身份，男孩见他愣住又问了一遍，语气有些不友好却听得叶尘心花怒放:“是呀～小王爷，我就是你九姑父～”
　　“遥儿！”一声冷呵让两人都愣在当场，慕尚遥连忙放下手里的花盆行礼，而叶尘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仿佛做错事被抓的孩子:“殿下……”
　　“十一，送遥儿回去！”靖和面无表情地唤来暗卫十一，十一应了声是，便拉着遥儿往里走。余下二人在树后相视，叶尘被靖和看得腿软，正不知要不要下跪认错时，靖和突然开口:“遥儿性格孤僻，我从未见过他同生人讲话。”
　　“……”叶尘惊讶地抬头:“殿下……不是……我没有教唆小王爷喊我姑父！”
　　“……”靖和看着叶尘，方才那一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这万分的嫌弃驱赶得一毫不剩，又是一个转身就进了内宫。剩下一个一脸懵逼又满心惶恐的叶尘。果然就不该心软出来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