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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错位 ...

  •   “你谁啊?”洛川抬着头,盯着他看:,一脸疑惑。雅克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那个大夫,那个大夫连忙讨好地说:“大人!我不会认错的!昨个拿的那个匕首,就是大人要找的!”
      “你说这个?”洛川自觉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匕首未出鞘,把手刻着流云的花纹,精致却不奢华:“这是我前两天坞城城郊捡的!”
      “果然是寒云刃!”雅克布一把夺过寒云刃哈哈大笑,得意至极:“我可是比索隆那个匹夫找到了,大王一定会奖赏我的!”
      雅克布一把抓住洛川的胳膊,洛川奋力挣扎:“你放开我,我都说你认错人了!那匕首是我捡的!你要匕首我给你,你放了我!”
      “谁管你是不是真的叶家那小兔崽子!”雅克布冷声说:“反正只要有这个信物,叶晟则就会相信,叶家那小子在我们手里,到时候还不任我们摆弄!”
      洛川心中嗤笑一声,叶晟则才不会管他儿子的死活呢!都是白费功夫,但嘴上还是弱弱地求饶:“大人!你们只是要匕首就能威胁那叶晟则!求您放了我吧!留着我也没用!”
      “哼!没用的中原人!”雅克布蔑视的看着他:“叶晟则怎么也是个硬汉,他儿子自然不会是你这怂样,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不过……竞技场可能还需要几个奴隶!不如就把你送到那里吧”
      “不要!”洛川只得反抗,但是这一路折腾的太厉害他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
      “大人那……我……啊”那个大夫刚想说话,转身就被雅克布捅了个透心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洛川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露出怯懦的目光,不再反抗,只瑟瑟发抖地看着雅克布,雅克布只当他是被吓着了,嘚瑟地一笑,扛起少年就走。
      少年却再他的背后收起怯懦的样子,看着那大夫的尸体握紧拳头。
      然而世事难料,雅克布即便是拿到咯寒云刃,也并没有阻止叶晟则在北辽与大梁战争中该有的战绩。苍云军依旧战无不胜,打得北辽溃不成军,不得已签订了停战协议。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晏城已经被收复了一年,晏城城主傅至纯也已经上任了半年有余了,晏城在他的治理下,逐渐恢复了繁荣,不再是那个饥民遍地的地方。
      而梅岭,也开通了行进的道路。
      元和十二年冬末,梅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从江南行进的队伍被堵在梅岭之上,年龄较大的那人,从车上下来,到了后面的马车,恭敬地问话:“老爷夫人,前面雪崩,只怕一时过不去,南风他们发现前面有个山洞,可以暂时避避风雪。”
      “行,那我们过去吧,”马车里大约三十岁衣着华贵的男人安抚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娘子,我们先去避避,等雪停了再前进可好?”
      几个护卫跟着小姐夫人进了洞口,看着外面茫茫大雪,那位美丽的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晏城真冷,哥哥从小在江南长大,不知要受多少苦呢……”
      “娘子放心,我已经写信同兄长说了情况,很快我们就可以见到兄长了。”男子裹了裹自家夫人身上的披风:“这次为了玖儿的病,兄长大人忙前忙后,无论如何都要谢谢兄长。”
      “阿爹!”一直在旁边玩的女孩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玉佩:“这个玉佩好漂亮呀!”
      “你哪来的玉佩?”男子皱起眉头,看了看这块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质地极好,是罕见的玉佩,只是上面蒙了层厚厚的灰尘。
      “那个石头后面!”顾玖欣喜地拿着玉佩:“还有一张纸,但是太旧了,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想来是谁丢在这的……可惜了这么好的玉……”女子悠悠开口,看那纸的样子,这玉应已放了至少一年了,主人若是来找早就来找了:“既然如此,你便留着吧……”
      “嗯嗯!之前哥哥说要我给他带个礼物回去,我就把这个送给哥哥好了!”顾玖甜甜的一笑,钻到母亲的怀里玩弄起手里的玉。
      “你这丫头,难得还能想到川儿,川儿会很开心的,”女子揉了揉女儿的头,温柔地一笑,洞内一片和谐温馨……
      然而烟泽镇的客栈内就没有这么温馨了,两位锦衣女孩坐在榻上聊着手中的武器图谱,而塌下少年高举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盛满热水的水壶和几个茶杯。
      少年虽面无表情,但满头的汗水都在诉说着主人的不适,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年龄看起来稍微小一些的女孩蹭着那个看起来稳重端庄的女孩撒起娇来:“阿笙!我有些饿了呀!”
      “没听到吗?”慕楚笙冷冷地瞥了地上的少年一眼,少年连忙应是轻轻地放下托盘,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奴知错,奴这就去准备午饭。”
      少年说完便,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安准看着少年乖巧的样子,疑惑地看着慕楚笙:“阿笙不喜欢十一吗?”
      “不喜欢。”慕楚笙又翻了一页书,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谁会喜欢一个每个月都要害你扎一下手指的人呀?况且……看到十一就会让她想到初二……慕楚笙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哦……那我知道了!殿下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安准欢喜地抱住慕楚笙,慕楚笙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准!在外面不要喊我殿下了!”
      “嗯嗯,我知道了阿笙!”安准又蹭了蹭慕楚笙,慕楚笙无语,安准是皇姑母的女儿,按道理来说应当喊她一句表姐。可是安准每次都执着地喊她殿下,她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十一?”尚轩逸看着步伐踉跄的少年,连忙迎了上去:“殿下没给你?”
      十一摇了摇头,苍白地看着尚轩逸:“师叔……我没事……”
      “每个鬼事啊?”尚轩逸无语地拉过十一替他封了几个穴位:“这可是云玉蛊!没有殿下的血,你是想疼死吗?”
      “谢谢师叔……郡主饿了……主人让我备饭……”十一拱了拱手,就往厨房那边走去,尚轩逸目瞪口呆,这是假的云玉蛊吧……唉,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跟兄长一个熊样!
      尚轩逸看了看里面的屋子,合上手里的扇子,无奈地叹一口气,唉,谁让我是他师叔呢,若让他出了什么事,如何对得起兄长的嘱托。
      “小姐,尚轩逸求见!”
      “进。”慕楚笙清冷而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得不说尚轩逸打从暗营里被调出来就被这个小姑娘给吓到了,那神态冷漠起来,同主人不差多少。
      “两位小姐万安,”尚轩逸一进门便行了礼,慕楚笙连眼睛都没抬只冷冷地问了句:“何事?”
      “小姐前日说想去蛮人的竞技场看看,奴这两天已经安排好了,今日下午便有一场比赛。”
      “哇!好耶!”安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阿笙!我们可以去看大老虎啦!”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慕楚笙应着话,看着安准这个样子轻笑一声,虽年尚轻却已显风华绝代。
      “……轩逸还一事,十一乃小姐暗卫,自有护卫小姐安危之责,若是小姐要去竞技场,还望小姐能延后对十一的责罚以防不测。”尚轩逸说的委婉,慕楚笙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云玉蛊的事,好你个十一,想要解药自己不来求,还让别人开口!真真的好本事啊?!
      “我知道了,安准,你去收拾下,顺便叫十一来见我。”
      “好嘞!”安准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尚轩逸自知这样会惹小姐不满,总归不过被小姐打一顿,可云玉蛊霸道,一个不小心便没了性命,十一那个闷葫芦能说出几句话来?尚逸轩无奈,小姐性子傲娇,十一又是个不会求饶的,真不知道能活过几日。
      尚逸轩也连忙告退,慕楚笙眼神晦暗不明,许久才气的顺手就把十一放在桌子上的茶具扫落在地,噼里啪啦地响着。
      十一正要敲门,便听到里面的响声,只觉心脏一停,,云玉蛊感应到母蛊的不愉快叫嚣得更加厉害,十一差点没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主人……十一求见……”十一努力克制自己,虚弱地在门外叩首。里面传来女孩携了怒气的声音:“滚进来!”
      十一不敢犹豫,连忙爬了进去,带上门后,看着一地的碎片,毫不犹豫地跪了上去。
      碎片划破衣服立刻扎进肉里,不过十一穿着黑色的衣服并看不太清。
      打从去年回宫,慕楚笙的性格就阴郁了许多,很多事没有从前那样任性,也多了许多考究。只是这样的慕楚笙让人心疼,元和只当是慕楚笙在外受了委屈,一日三趟哄着她玩。至于尚逸轩……朝上只闻丞相大人辞官归隐,从此不问世事不知所踪。
      连十一也不知自己个师父去了哪,但看师叔的反应,师父应当是还活着。
      慕楚笙看着地上乖巧跪着的少年,心中不由火大:“过来!”
      十一听得自己主人的命令连忙向前爬去,乖巧地停在慕楚笙的脚边,慕楚笙这才看见十一身体轻颤,心中更加不悦:“你抖什么?!这么害怕不若回你的暗卫营,别在我面前碍眼!”
      “奴该死,求主人责罚!”十一连忙叩首,声音都加了一丝颤音,慕楚笙从榻上跳下来,十一连忙拦住:“主人!小心碎片!”
      “大胆!”慕楚笙对于十一的冒犯更加火起,一巴掌打在十一的脸上,十一抖了抖还是将慕楚笙放在榻上,接着跪好请罪。
      “十一!”慕楚笙捏住十一的下巴,十一配合着自家主人跪得笔直。
      慕楚笙不喜欢十一,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那日跟着尚逸轩回到镇上时才知道当时领着头跪下的那个少年其实就是十一,才知道父皇在自己身上种下云玉蛊之事,也正因为云玉蛊,他们才找到了她。
      当时的十一已经到了极限,慕楚笙发着烧回去就睡上了两天,醒来后又因为洛川的事生着气,大小姐脾气还是没忍住,对着为她喂药的十一百般刁难,十一没有坚持住,直挺挺地在慕楚笙面前晕了过去。
      这回轮到慕楚笙懵了,她只不过打翻了十一的药碗,怎么还晕了呢,尚逸轩闻声进来,跪在地上向她解释了情况,这才明白,这个少年即将成为她的侍奴,并有云玉蛊的羁绊,母蛊伤,子蛊伤。母蛊亡,子蛊亡。
      也就是说慕楚笙发着烧,十一也同样承受着她的痛苦……再加上子蛊得不到母蛊滋养,躁动不停……十一到这会儿再晕已然不错。可是小小公主却被吓得不轻,前有初二方方丧命,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伤春悲秋的心思,划了手指给十一喂血,这才救了十一一命。
      慕楚笙收奴始终觉得自己是被强迫了,而她最不喜欢被强迫!故此慕楚笙十分不待见十一,可偏生十一需要慕楚笙的血才能救命,每月月圆之日都要慕楚笙赐血才能活。
      每月月圆,慕楚笙贴身侍女兰若都会提醒十一,这次出行并没有带着兰若,昨日月圆,慕楚笙自然而然地想不起来喂血的事儿,十一被自家主人厌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纵然行事稳重自然,其实心中怕慕楚笙怕得要死,生怕一个不留神惹主人更加不喜,怎么敢主动求自家主人赐血。
      “你胆子可真是不小!”慕楚笙冷笑,十一努力平复故意,生怕没忍住发抖的话更惹主人心烦:“十一知错。”
      “抬头看着我!”慕楚笙捏的手累,索性踹了一下他的脸,往后坐下,十一轻轻抬起头,却没敢看一眼自己的主人,慕楚笙看着十一低眉顺眼的样子脾气好歹下去了一点,没有上去就给十一巴掌:“看!着!我!”
      “……奴不敢”十一还是低着眉。
      “行,那你走吧,我不要你了。”慕楚笙斜身一坐,慵懒而又不耐烦。
      “别……主人……”十一连忙抬起头看着慕楚笙,慕楚笙这是第一次离这么近看清少年的脸,俊秀而苍白,一双杏眼通红泛着水光。
      “你哭什么?”慕楚笙看到十一这副秀色可餐,惹人怜爱的模样竟一时没了气,到底是小孩子,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觉得新奇。在慕楚笙的眼中,暗卫都是无所不能的人物,你只用下命令,一切他们都会做好,你不开心了就是认打认罚毫无怨言。十一这个样子……的暗卫才让慕楚笙反应过来,暗卫也是有血有肉的。
      “奴……”十一到底是年纪太轻,方出暗卫营便阴差阳错地做了侍奴暗卫,没有经历过什么磨砺和训练,心性还是不够成熟。何况遇上的是慕楚笙……
      换成其他主子,就只管小心伺候服从命令,若是主子不喜,就是被清除。
      而慕楚笙……每天阴晴不定,既不肯重用十一,又在元和面前护着十一不肯换人。
      如此反反复复,提心吊胆,天天被自家主子冷眼相待,十一早就忍受不了了,可是主子的决定,他也无力反抗,这会儿慕楚笙携了怒气撒到他身上,十一实在忍不住委屈……慕楚笙这一问,十一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条件反射地想低下头又想起主人的威胁,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奴知错……求主人责罚,别……别弃了奴。”
      “……”慕楚笙略微无语,竟觉得这个样子的十一有点可爱,随手捞起一块碎片戳自己手指。
      “主人……唔!”十一吓得不轻,连忙去拦,慕楚笙却将手指伸进了十一嘴里,十一愣愣地看着她,嘴里是甜甜的血味,身体里的云玉蛊也躁动也小了,一双杏眼上还挂着泪珠。
      慕楚笙勾了勾他的舌头,戏谑地看着他:“吸呀!”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含住自家主上的手指,轻轻地舔吸上面的血液。
      慕楚笙难得觉得舒爽,二人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十一被折腾得厉害,等慕楚笙反应过来时,地上已经是一滩一滩的血迹,慕楚笙叫来大夫给十一上药,接着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地说服尚轩逸让十一在家休养,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会低调行事,绝不惹事。
      尚轩逸若知道有后面的事,决不会答应慕楚笙的!固然殿下大部分时间都是端庄稳重的,可骨子里还是个贪玩任性的小孩子,一个看不住就有一大堆麻烦。
      尚轩逸看到安准和慕楚笙跳到竞技场里时,三魂六魄都给吓没了,里面的少年看到从天而降的女孩手里的刀直接掉落在地上,顾不得身边都是饿狼,只想紧紧地抱住失去的女孩,可是看到女孩干净而华贵的衣服和他破旧不堪的衣服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只颤颤地唤了两声:“笙儿……笙儿?”
      然而女孩却不似当初的活泼可爱只是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周身的饿狼被出现的两三个黑衣男人迅速杀死,看客们也被这一突发变化惊得议论纷纷。
      很快,他们就被竞技场的人围了起来。
      尚轩逸一该之前的吊儿郎当难得认真地护在女孩面前,朝着来人拱了拱手:“小女无知,有所冒犯,今日所有损失在下愿悉数赔偿,还望诸位海涵。”
      竞技场为北蛮辽人所设,此刻叽叽喳喳地说起蛮语听的尚轩逸头疼,好在之前课程上他学了些,倒也能应付。
      辽人性子暴烈,被人砸了场子哪有那么容易放行?尚轩逸跟他们首领交涉半晌才肯放人,连赔偿带买下那小奴隶,尚轩逸花了近十万银子,纵然对这小祖宗来说不贵,对于尚轩逸那点微薄的薪水来说这可是天价……而且他也没法儿找陛下报销,尚轩逸欲哭无泪,他怎么跟陛下交代?
      公主要买个奴隶,花了十万两白银?
      公主砸了人家场子赔了十万两白银?
      他敢这么说大概陛下会打断他的腿了……不仅如此,这一闹回去肯定得先进趟刑堂了……
      尚轩逸叹了口气白花花的银子交了出去,心疼得不行……但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尚轩逸还是这么选择用钱解决问题,但这样一弄,无疑是露财了,此地便不可久留,尚轩逸一边给在西北大营的守将宁远侯叶晟则传了书信以备不测,一边带着两位祖宗回客栈收拾东西。
      至于这个小奴隶……尚轩逸无语……肯定不可能带回宫的……身份底细都不清楚就敢把他带回宫,除非尚轩逸活腻了。
      “小姐,您今日……真的是……太冲动了!”尚轩逸不敢太过责备,但又实在忍不住,陪小姐出来历险太要命了!
      “明明是你没本事,”安准翻了个白眼,推锅推得一干二净:“买个奴隶还能被人坑十万白银……”
      “哈?”尚轩逸脑子一抽,要不是因为这是人家地盘,您是金枝玉叶,他敢坑我个试试?而且人家竞技场开的好好的,您上去就砸场子……这还是我千辛万苦从二十万好说歹说到的十万……我容易么我?尚轩逸!这是主子……不气不气,不敢气不敢气:“是……是属下没用……属下这么没用您能别折腾属下了么?”
      “不就是花了你点钱么!小气鬼!”安准嘟起嘴瞥了尚轩逸一眼:“谁让你出来没问皇帝舅舅要够呀!”
      “??那是一点钱么?!六万啊那是我两年的薪水!不对!这是钱的问题么!大小姐!”尚轩逸脑子抽了,不自觉地跟着安准走了,听得慕楚笙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尚先生,今日是我不对,钱我会跟父亲说补给你的……”慕楚笙轻笑,认认真真地跟他道歉,听得尚轩逸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告诉陛下?不如现在弄死他:“小姐言重了,本就是属下的职责。只是主上吩咐过,小姐的安危最重要……今日若是蛮人不肯以钱解决,或是起了什么歹心,属下保护不周,即使一死也难辞其咎……希望小姐下次能三思而后行。”
      “……下次不会了。”这句话仿佛戳到了慕楚笙的伤心处,女孩低着眸子神色黯然。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洛川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做梦一般……从去年他被雅克布带到这边,就被扔在了竞技场,日日生不如死,厮杀,生存,黑暗,肮脏,以往从来不生病的身体,也熬不住了,病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虚弱。直到今日被丢弃到狼群中,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没有找到笙儿,我,还不能死!不能死!
      大抵是上神听到了他的心念,便让他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那个女孩如同救世的神仙一般,从天而降,将他从狼口中救了下来。而她……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仿佛做梦一般,洛川一直到坐在车上都觉得不踏实,一直看着慕楚笙,而她却似不认识他一般……
      神情冷漠而高贵,气质端庄且不可亵渎,果然……笙儿,是被家人带回去了呀……还好……幸好……可是……笙儿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是因为她骗了他吗?可是他也骗了她……
      洛川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要问,可是现在的笙儿……已经不是那个同他一起风餐露宿相依为命的笙儿了……洛川如鲠在喉,见到尚轩逸责备慕楚笙更是心痛万分,可是他有什么该开口的权力呢?
      他……不过是一个奴隶……虽然是个挺贵的奴隶……
      “对不起……”洛川低声地道歉,车子很小,尚轩逸正不知道说什么便听得这小奴隶开口,不得不说,尚轩逸十分的佩服这小奴隶,方才在狼群里的那股狠劲,绝非一般人做的到……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他真想把他带回暗卫营,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可是,现在要是带回去,主人可能会选择把他们两个都拨皮,一个害主子陷入危险的奴隶,主子不会留。
      “你是中原人?”尚轩逸虽是问句却说的肯定,洛川只得点头,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如何流落到这?你父母呢?”
      “阿娘都去世了,我是被人贩子拐卖到这里的。”洛川咬咬牙,神色黯然,尚轩逸微眯了下眼,这个男孩绝对不简单,现在殿下安危要紧,最好不要再生是非。
      “小姐,此地已不可久留,属下已让十一收拾了东西,我们先离开这,去离北大营最近的邬桥镇,明日一早便回去。”尚轩逸叹了口气,对着慕楚笙拱了拱手:“小姐……恕属下直言,这小奴隶身份不明老爷不会同意小姐随意带人回去……”
      “我知道,我不带回去,”慕楚笙语气冷漠且平淡:“但是若留他在这,被那蛮人发现,我们岂不白救了,带他到邬桥镇就好,离开这里。”
      慕楚笙三人回到客栈时,十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乖乖地等着,十一是慕楚笙贴身侍卫自然要跟着慕楚笙,而安准非要缠着尚轩逸学驾车,尚轩逸无奈只能小心护着,至于洛川,身份不明,尚轩逸便安排一个暗卫照顾他,一同在另一辆马车上。
      慕楚笙只是顿了顿并没有反抗。十一跪在慕楚笙的身边,小心翼翼侍候,只是慕楚笙始终心不在焉的,经早上的事,十一大胆了许多,见自家主上走神,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主人可是认识那位小公子?”
      慕楚笙回过神来,直勾勾地看着十一,十一心中一惊,连忙叩头:“奴失言!请主人责罚。”
      “……”慕楚笙并没有回答他,又默然地看着窗外,十一不敢再说话,心中却已猜了七八分,去年殿下丢失,是他带人寻回来的,他曾问过师父,殿下明显是在等人,如此荒山野岭,殿下生存不易,这个人很可能是殿下的恩人,如此,为何将殿下逼得这么紧……师父只说,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就会丧命,他也是,所谓的恩人亦会是。
      只是不想,若是这个小公子便是那时殿下那个恩人,未免也太过巧合?还是这个小公子本就有所图谋?十一低着眸子,却起了杀心,所有有可能威胁到主人的事物,他都必须清除!
      “十一……”车厢里气氛凝固而紧张,许久慕楚笙终于开了口,十一心立刻提了起来:“奴在。”
      “兰若是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虽是阿娘精心调教,但她心只向我,纵使我做了什么事,阿娘问她,她也必替我瞒着。”慕楚笙声音轻柔,却听得十一手足发寒:“主人!十一既是主人的奴,便只会心向主人!”
      “可是十一,你不光是我的奴,你是暗卫营的暗卫,亦是尚逸轩的徒弟。”慕楚笙幽幽地回过头来看着他:“你心思通透,应当早就明白我为何冷落你却不废了你,因为在父皇心中我只是个孩子,但我不需要监视者……”
      “十一知错!”十一心中发凉,连连叩头,不过是一句问话,殿下竟对他起了杀心,那个小公子对于殿下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十一,”慕楚笙低眸看着他:“我们主仆虽无缘分,但你若是知道什么是不该说不要说,我便同父皇求情饶你你一命……”
      “主人!”十一顾不得膝盖伤得厉害,慌乱地向前爬了两步:“主人!求您了,别弃了奴……唔……”
      十一被慕楚笙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重重地砸在马车上,外面的人听不清里面人的对话,尚轩逸连忙从前面马上跳到马车旁:“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
      “无事,尚先生只管驾车,莫管闲事。”慕楚笙说的阴冷,尚轩逸纳闷哪个不顺心又惹到了小殿下,总不能是十一吧?尚轩逸不敢再问,只管去同安准驾车。
      十一负伤,摔这一下一时没爬起来便只在慕楚笙身边跪下。
      “殿下……”十一温声细语地唤了一声:“殿下可知什么是云玉蛊?”
      慕楚笙皱了皱眉,没有搭话,十一苦笑一声,只管自顾自地说,就……任性这一次:“云玉蛊,又名玉生烟,玉蛊为母蛊,云蛊为子蛊。玉生血脉化为子蛊。子蛊一但认定寄主,便化在血脉中,非身死不能解且子蛊亦只有一只。
      殿下,打从云蛊化在奴血脉中时,奴此生便什么都不是,只是您的云蛊,忧您所忧,痛您所痛,伤您所伤。心念感应,血脉相连,殿下要奴生不如死,都只需要动一动心念,催化血脉。”十一越说越轻柔,声音也带了点哭腔:“奴虽出于暗影,可当奴认主那日,奴身心便只属于殿下了……奴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身份,奴只是殿下的奴,兰若能做到的,奴也能做到,只是殿下不肯信……只是殿下不肯信而已。”
      不是奴做不到,只是殿下不肯信……而已。
      慕楚笙始终一言不发地坐着,十一委屈极了,从记事起,十一就在暗无天日的暗卫营训练,残酷而痛苦,暗卫营的师父们那些鞭子,一点一点地训练出来,废了多少血汗和努力。只为教出来一个优秀而忠诚的暗卫。
      而他又忍受了多少残酷的训练,多少痛苦的折磨,身为暗卫营的暗卫,甚至连姓名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代表他,他努力,比谁都努力变得更优秀,只为了出营认主后能成为主人引以为傲的武器和最贴心的左膀右臂……
      可是……他的主人……甚至都不肯给他信任的机会,从见面变是冷遇……多少年的幻想崩于一朝,满腔的抱负成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怎能不委屈?可是……委屈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
      十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憋得硬咳了两声,才恢复清冷的声线:“十一知错……十一……拜别主人。”
      “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爱哭的暗卫……”慕楚笙略微无语,今天一天被弄哭了两次了……
      “十一失态,请殿下责罚。”十一只微微一顿,暗暗苦笑,维持标准的跪姿和暗卫独有的机械而清冷的声线。确实,如此失态……也难怪主人不喜,一个工具而已不过是好用就用不用就丢,感情……是暗卫的大忌……果真……不合格呢……师父……十一有负重托,怕是又要连累您了。
      慕楚笙看着一副视死如归样子的十一,不说触动是假的,原来,这个人……是她一个人的暗卫吗?只属于她?
      不是奴做不到,只是殿下不肯信?
      啧,如此嚣张的言辞,若是换到父皇那,只怕是马上给打死吧?还真是胆大呢……十一,既然你想要,那么我就给你一次……信任,看在云玉蛊的份上……
      “十一,我同你讲个故事吧,”慕楚笙轻轻地说,听得十一一愣,打从见到殿下,殿下便是那种清冷寡欲的样子,人人都说小殿下从前是个活泼闹腾的性格,不少让陛下和皇后娘娘头疼,可是小殿下从梅岭回来,便已是这样清冷了,明明不过九岁的小姑娘,却看起来像个大人一样老成。
      十一不敢多说别的,便只应了个是。
      “以前有个小姑娘,身份尊贵,吃穿不愁,她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任性地任意妄为,她的夫子同她说,肩负天下,必先知天下百态。她变年年去各地游历,她自以为是,任性霸道,直到遇到了一次变故,因为她的任性,日日贴心护她的暗卫,为救她而死,她自己也伸临险境,幸得一男孩所救,几次生死之际救她于险境,日日夜夜悉心照顾,女孩喜欢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喜欢这个男孩,想将他带回家里。可也是这是女孩的家人找到了她,她才知道家里因为她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多少人因她的失踪连累被罚,往日照顾她的暗卫侍子尽数消失。她才知道……人和人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十一不言,心中感觉难以言喻,原来小殿下是……喜欢那个男孩么?以殿下的身份……若是喜欢他……也并非……不可……
      “可是十一……我若是将阿川带回去,先不说父皇母后会不会同意,即便同意了,阿川也只会沦为玩物,侍奴。甚至父皇若觉得他有威胁,可能会废了他手脚,或是使用药物变得虚弱。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阿川……”慕楚笙黯然:“我希望阿川能以一个很强势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能够被天下人所认同,否则我宁愿不要。”
      “主人……”十一不知所措,他知道殿下愿意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信任他的,否则若被陛下知道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必然斩草除根。
      “十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川该怎么办……”
      “主人……”十一为难,咬了下下唇艰难地抬起头:“主人……邬桥镇离西北大营近,奴听闻……叶侯爷为人刚正,善识人才……若洛川公子当真有能力……在叶侯爷麾下必有一番作为……”
      此话一出便是大逆不道,虽说说的是实话,若被有心人知晓,说他拉帮结派怂恿殿下站队,也难说。
      但是小殿下却很开心,一下抱住了他,十一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紧张地不敢喘气,只听自家小主人开心地说:“谢谢你,十一,你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告诉阿川!”
      “是,”十一看着自家主人开心,也开心起来,殿下,您所希望得到的,便是奴刀山火海也愿意为您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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