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谋而后定（上） 开始谋划 ...
-
“我没想到，在庄内都能坐上轿子。”青思一脸佩服。曲湘不语。
“这样看，受伤也挺好嘛。”
“废话太多，叫抬轿人听去不知如何嘲笑。”
青思乖乖闭上嘴，一会儿又闲不住：“你为何对隋念棠那般敌意？”
“你和庄主有何故事？”
“……罢了。不讲拉倒。”
轿夫很有经验，平稳的抬着，两个人安静的坐着。青思缓缓地倒在曲湘腿上，“好困……我要睡会……”
“真沉。”说着嫌弃，手却抚上散出的一缕发丝，轻柔的把玩着，“真是青丝呢。”
到了绿林院，娇娇和春梅一早侯在门口，青思在曲湘搀扶下走出轿子，娇娇接过，春梅给轿夫打赏。两人擦肩而过时，曲湘略微扭头看了春梅一眼。还活着呢，挺好。
进屋第一件事，青思就灌了一大壶茶水，还不安分的去扯身上绷带。曲湘让娇娇去添茶，补上紫笋，起身帮青思换绷带。那长枪枪尖刺入上臂滑了出去，生生削下一块肉，什么药也没用，一块破布能怎样？因而那伤口血肉模糊，不断有血涌出来向下淌去。曲湘强忍恶心扯掉粘上的布：“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在老妖婆那治？不如留一手。”
曲湘晕血，扯完就受不了了，春梅这时进来试探上前，得允许帮青思上药。曲湘扶着桌沿直恶心，青思安慰她：“没伤及骨头，是我幸运。那柄枪要射到你，我哭都没处去。”
换好药青思就靠在床沿上看着曲湘写写画画，曲湘不时就放下笔给她送水。娇娇进来传话时，青思已经要睡过去了，曲湘拉着她出了房间。
“小姐……洞玄长老来了……”
“好事儿，这些天辛苦你了，去歇息吧。”曲湘悄声进了屋，无奈青思警醒：“什么事？”
“洞玄先行了。”
“真叫你说中……赚大发了……”
“我是要利用舆论，谁要钱？”
“我要！全给我！”
“睡你的觉！”
次日青思醒来，伸手一摸身侧空荡荡，立刻坐起来，顾不得伤口扯动，两三步跃出绿林院就要往庄主府去。娇娇在后气喘吁吁的追赶，边跑边喊：“青思姐姐、青思姐姐！小姐有话带给您！”青思这才停下来。
“昨夜，大概是一更，庄主派人来请小姐，不知去何处，小姐就带了春梅姐去。”
“带春梅！？你为何不叫醒我？！”
“……昨夜是春梅姐的班，我察觉到追出去就被赶回来了……小姐只说让你睡，无大碍就去庄主内府喝茶等她……”
“窦娘子呢？”
“睡死了呀……”
青思被气的无话，甩下娇娇纵身而去。
“我快喝三壶茶了，曲湘在哪？”青思重重摔杯，吓得下人不轻。
“奴婢们只是奉命在此服侍青思小姐……未接到其它命令，请您……啊！”
青思拔剑出鞘直指脖颈，“昨夜，总有人来！带我去找她！”手上微微用力，一道血痕即出，那婢女畏惧又不敢动。
“住手！”
青思未放剑，手上力道松了几许，“庄主，我家砚主何在？”
“仪式未行，何来墨砚之分？”
青思不语，只是冷哼，嘲讽的看着面前这个华贵女子。说起张钰媏，江湖上无人不叹服，二十岁以女子之身就坐上庄主之位，又立言一生不嫁死守蓬莱，以铁腕手段整顿武林，又八面玲珑友遍天下，还宽容大度接回前任庄主独女，真是君子风范。年过三十风韵犹存，除了长时间蹙眉留下的眉心皱纹，说她十五也有人信。
张钰媏又想说些什么，被一声清脆打断：“青思，放下剑。”
曲湘款款而来，春梅紧跟身后抱着一摞书。青思看她眼下青黑心惊，乖乖收了剑。
“姑姑，她就如此，稍稍莽撞。对我却是真心的。”曲湘略略向张钰媏俯身。
张钰媏面上稍缓：“莽撞为大忌，还需调教才能胜任墨者之任。你做完了吗？”
曲湘自动忽略前一句，招手让春梅前一步。“都在这里了，一字不差。”
张钰媏点头，“辛苦你了，事出从急，一会儿昆吾与春风的客也要来，你去后院稍微歇歇，也见见他们。”
这下青思惊了，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曲湘在下人带领下往后院去，青思阖上门后，她就迫不及待倒在床上，“晚上回去说，回去说，我困了。”
这样青思也做不得什么，只好守在曲湘旁边呆坐着。
没过两刻就有人来叫，一个婢女小心翼翼递给青思面纱，青思接过那人就跑了。
“这样怕我？”
曲湘一边戴一边笑话她：“在庄主府干活的，没见过你这样狂妄，敢在庄主府拔剑！”
青思悻悻，扶起曲湘回到内府大堂，自己在外面候着。
曲湘一一拜过各门派使者，乖巧坐在张钰媏下座。
一白胡老翁率先开口：“张庄主，蓬莱多年来收集天下武学，各派失传秘籍听闻都能在庄内藏经阁寻到，之前因为蓬莱承诺一定护好，如今出了叛逃之事，还请给个说法！”
“云崖子道长，还请稍安勿躁。叛逃一事子虚乌有，蓬莱无需给任何人说法。”
“张庄主此言差矣！那庄庄听说跟随庄主二十年之久，突然消失，蓬莱又交不出人，除去叛逃有何解释？”说这话的是一翠衣男子，身形矮小却头顶三寸头冠，极不协调。
“段兄何须急？张庄主自有一番解释。”一青衣女子开口，这女子相貌平平，头上却插了五六支珠钗，腰上一圈玉环坠了珍珠流苏，配饰弥补她的不足也有些过火。
这两者衣色相近，又互不对眼，大概是东西昆吾。那么剩下的粉衣女子就是春风楼的了。
那两人争执间，春风阁的喝了有两盏茶，气定神闲的观战。曲湘装的一副小孩模样，肆无忌惮的看着在座诸人，还收获春风阁微笑一枚。张钰媏在座上只顾打太极，洞玄焦急，东西昆吾争夺，春风淡然。于是此日无果。
曲湘陪着张钰媏送走客人，抬眼看她：“你在等谁？”
张钰媏心情大好：“等长生观。”
“我以为，姑姑已经和长生观达成和谈，要把三一剑法给她们。”
张钰媏被猜中心事，不由一滞：“洞玄施压，还需权衡。”
“抄的那些秘籍，姑姑不要浪费了。”
青思早就不耐烦，看曲湘出来匆匆就和她回绿林院了。
曲湘没得闲，立刻就吩咐娇娇和春梅收拾东西预备搬家，青思不明所以。曲湘解释道：“张钰媏已同意我进出藏经阁，为守嫡传，今夜我们就搬去芜青堂。”
青思还是疑惑，怎么一夜她就和老妖婆达成和解？
“昨夜洞玄来了，庄内长老施压，张钰媏无路可走了。”
“……洞玄与庄内长老有牵扯？”
“你算聪明一回。内外联手最为致命，如果她在这场战役中失败，不仅外门秘籍，蓬莱嫡传也保不住；她退一步，我还能帮她保住嫡传。我昨夜是去抄经书了，以假乱真，就是拱手相让，总要留一本的。”青思点头表示了然。
一个主子，一个伤者，无需操劳。两个人就安静坐在屋里喝茶吃点心，青思讲着那些无趣枯燥冗长的故事，曲湘就侧头听，小块掰着点心就茶水吃下去，困了就抱着手臂倒在桌上，闲出一只耳朵听她絮叨。风推开窗棂莽撞闯进屋子，书桌上的宣纸呼呼作响，却被砚台压住不得解脱。一屋之间，渐渐只余宣纸的欢声、茶水入杯的哗啦声、絮絮叨叨的牢骚声和绵长且浅的呼吸声。
这样的时光，真是不可多得啊。
好久没见的窦娘子推门而入时，就看见青思抱着熟睡的曲湘往床上走去。
青思问：“要走了？”
“那倒不是……只剩小姐这间房没收拾了，要怎么样？”窦娘子指着曲湘道。
“嗯……真是两难，她好不容易睡着……你找到轿子了吗？”
“庄主特意派了一架来。”
青思颔首，错过窦娘子就往门外走，“这样，我带她先去乘轿子，你们留下来收拾吧。她的书可一本也不要少。”
青思生怕一个磕碰把曲湘弄醒，小心翼翼迈进轿子，在软榻上托住头缓缓放平，自己又坐在曲湘身旁防止她滚下来。可惜轿子经过处并不安静，时不时有弟子叽叽喳喳，对这顶在庄内穿梭的轿子指指点点，曲湘还是被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眼，借着青思的力气坐起来，强打精神：“去哪？东西收拾完了？”
“我交给窦娘子她们了，想着你除了书也没什么可留意的，就先行一步了。”
曲湘想张口反驳，却的确找不到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东西，低头看她一眼：“碎星你倒是好好带着嘛。”
青思忽略她语气中的不善，毕竟起床气等等大小姐脾气曲湘一个不落，珍重摸着碎星：“剑客丢了剑，谈什么守护？”
曲湘娇哼：“多少天了，还没稀罕够？到了藏经阁，又是什么光景？”
青思双眼放光：“我也可以入阁？”
“自然不是，我只被允许入阁，经书只可看不可外带，更不被允许抄写。不过……”她指指脑袋，意为她能记下来再复述，青思也明白她不说出来的原因，掀开轿帘，哼着小曲看着一路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谋而后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