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事端 初窥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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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青思没能如期还上书，也没敢告诉曲湘，等到曲湘病好已经是第四天了。虽然虚弱，曲湘还是亲自去了趟藏经阁，结果就是，她俩连石门都进不去。
青思可怜兮兮地看着曲湘。曲湘无奈扶额：“最糟糕的不在于此，我们连山都下不去了。”
两人边往竹林走去曲湘边解释：“竹林的玲珑玄机阵，并不只在竹林生效。整片藏经阁都是一体的。一旦任何地方规矩被打破，防御阵会自动启动。这下下山的路被打乱了，迷幻粉的剂量也会变化，十分不好对付……”
“等等……什么迷幻粉？”
“……每次都有人上山送东西，你说会不会记住路？”
青思点头。
“正是。娇娇她们虽是普通人，也是能记住路的。那这样，竹林的作用就微乎其微。迷幻粉就是针对这些人，上山下山后会催眠他们，对竹林记忆一点儿不剩。”
“可我……”
“哎……你每天和我吃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忘？”
青思反应过来，饮食中应该有些药物，可消解迷幻粉的药效，虽说是娇娇她们做菜，药物也是容易放进去的。青思也不由得敬佩曲湘的谨慎。
曲湘见她无话，以为她还不懂：“窦娘子我没有管，出了事算她的。”
青思撇撇嘴跟上，不太理解为何她对窦娘子有如此恶意。
与竹林还差一些距离时，青思就到曲湘前面护住她，空气中尽是肃杀的气息。
“要怎么做？”
“如果我们死了，任一个人死了，张钰媏那边才会察觉。我去找阵眼，关掉它，再过三天，打开它，一切如常。”
“你去找？太危险了。”
“你找不到，也不会关。”
青思咬咬牙，回竹屋取来一件蓑衣和竹笠给曲湘穿戴上，得到曲湘白眼一枚：“我很认真！这事儿很棘手。”
“我也认真！好歹防些暗器，总比什么也不准备的好。”
曲湘默默压低笠帽，将帽绳系紧，语重心长对青思道：“按八卦推演，在找到阵眼前起码要过三个杀阵，赌命吗？”
青思笑声朗朗：“这些天，我还没闯过三个杀阵吗？”
第一个杀阵，在两人踏入竹林时就启动了。霎那间竹叶纷飞，每片都锋利无比，直直冲着青思而来。碎星舞得眼花缭乱，挡下一部分竹叶，可数量太多，仅一柄剑无法全部对付。青思右手抱起曲湘，左手舞起碎星防御，飞速向前跑去，曲湘在她耳边指引方向，因怕竹子上设有暗器，也不敢用轻功，只好在平地上奔跑。
“噗通”一声曲湘从青思怀里甩了出去，青思立定，立刻转身抬起碎星，耍起剑花打散追来的竹叶，足足持续了一刻之久，竹叶才娑娑轰然落下。
青思用剑撑住身体，抹了一把脸得到满手的血，衣衫也刮得破碎。曲湘被摔得不轻，抱着头蜷缩在那里。青思以剑为杖走到曲湘那里，拉开她的手，虚弱地问：“摔狠了？”曲湘看到她满脸的血吓了一跳，掏出手帕一擦才发现不过是些浅浅的伤口，大大放下心来。
青思累了，倚在曲湘身上休息。
“现在往回撤来得及吗？”
“你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毁容吧。死也要死在这儿！”
“啊……我觉得我需要去学习程晨剑法。折枝竹子就能做双手剑了。”
曲湘闷闷地问：“那你用什么抱我？”
“……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曲湘解开小包裹找出一瓶“血见愁”给青思抹上，将破开的衣服极不熟练地打结。
干完这些事，曲湘就没多少力气，抱腿缩起来，在脑海里描摹阵法，玲珑玄机阵杀阵一开，几乎处处为死，每过一阵又随时变化，极限条件下闯三个杀阵，如今堪堪过了一个，青思就已经体力不支，她甚至都要考虑不如在这儿等上三天，好叫张钰媏找到她们。
弱小，果然是原罪。
曲湘暗自消沉时，青思“噌”站起来，顺便把她拉起来，“走！”
这下曲湘纠结了，她不确定接下来有些什么，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她高估青思的实力？
青思拍拍胸脯，“我真没事了，就是几道伤疤，快速奔跑消耗的力气这就缓过来了，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说着还把手里的竹剑转了两圈。
竹剑！？
“你从哪搞来的竹剑！？”曲湘几乎是吼了出来。
青思懵住：“就是刚砍得……”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脚下地面突然下陷，正位于正中逃离不及，曲湘和青思齐齐下坠。
曲湘的尖叫声被吞没在黑漆漆的地洞中，下陷的地面缓缓合起，一阵风来，竹叶又覆盖了这里，一切如故。
“哧——”青思拔出碎星插进岩缝，左手把着剑，右手抱着曲湘，两人就这样挂在石洞中，摇摇晃晃，向底下看去又不见底。
曲湘只能小声埋怨：“随随便便动竹子做什么！如今可好！”
青思也没有办法，小心翼翼抱着曲湘寻找落脚点，一步一步向下移。
青思累得浑身酸痛，也没有略略放下曲湘，用了有半个时辰，两人才下到深处水潭处。
洞中灰暗，看不清深浅，青思咬咬牙把腰间一串配饰丢了下去。好在听见沉底的声音，不是很深。
青思将曲湘放在一块岩石上，自己挽起裤腿下水摸索那个配饰。曲湘也只是堪堪坐在岩石上，看她下水很是心惊，“这里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有水蛭怎么办？你快上来！”
青思却只是加快了动作，摸到配饰就窜了回去。她抖擞抖擞水，毫不介意地挂在腰带上，问道：“往哪去？”
曲湘不打算在这关头问她这小东西的缘由，对她的莽撞有些不满：“念叨那么久，叫你万分小心，什么东西也不要碰，这下好了。”
“走一步算一步嘛。此处别有洞天，万一有什么奇遇呢。”
青思累得虚脱，对曲湘的埋怨一概不听，靠在她身边调息。曲湘就环视四周，一圈下来发现她们是掉进一个竖井中，四壁石块嶙峋，也多亏这些才能下来；水潭既不深，应该是地下水积汇而成；石壁上很多苔藓，也没有划痕，可推断多年未有人。
这处水潭南面有一个洞口，眼下只能冒死一探了。怨只怨她上辈子太过疏忽，什么也不管，藏经阁外竹林下竟有秘洞，大概也是庄内秘辛了。可又能藏些什么？经书好好的都在藏经阁放着，珍宝也无需费此周章。越深思下去曲湘就越焦虑，她还是惜命，不想就这样走了。
青思这次休息花了较长时间，调息完毕后发现曲湘已经先一步下水趟过去了。到达洞口时，眼前是长长的甬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里。
曲湘抓住了青思的手，青思深吸一口气，拉起她谨慎前行。
曲湘脑海里突然出现王荆公的句子：“入之愈深，其进愈难”，只是未见其奇罢了。
到了后面，甬道狭窄的只能容下一人，曲湘没有办法，只好跟在青思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说实在，后背发凉也不敢回头看。
她隐约感觉她们是在向上走的，因为水渐渐退去了，但这条路实在长消解了方位感。青思突然不动了，曲湘被她挡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见。极其费力地，青思和曲湘交换了位置，曲湘也愣住了。
这是道石门，和藏经阁那道一样，中部也是凹槽。她掏出玉牌却没有放进去，因为这石门上的刻饰，是云朵纹，与蓬莱一贯通用的鲲鹏不同。
青思疑惑：“蓬莱哪一代庄主喜欢云朵？”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历届庄主喜好不同，当届就连弟子服的样式都会变一批。只是鲲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重要场合还是以它为主。
曲湘立在原地观摩了很久，才颤抖着开口：“我，我不记得有喜欢云朵纹饰的先辈……因为，云纹与浪纹，太像……江湖都不惯用……”
这是浪纹，从尾部的上扬便可看出。这是碧海谷的纹饰，那个臭名昭著的邪教。
蓬莱山庄与碧海谷有什么关系？蓬莱山庄虽然占了海外仙山的名声，但位居启城，强行与水靠上，也只是临江。当年碧海谷突然出现时，启城与周边各城预防的当，是伤亡最少的地方。
所以，当初，连昆吾都无力抵抗，全盛的洞玄连驻地都丢了，启城一个四通八达的城池，怎么逃过碧海谷的摧残的？
青思也吓到了，蓬莱自建立来，无叛乱无拉拢，说它是最正气的门派都不为过，与邪教勾结，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都是轻的，她托住曲湘：“开什么玩笑？这个地方既然与竹林相通，少说也有六十年，碧海谷出世才多久？自己吓自己最忌讳。”
曲湘没说什么，强定了定神，把玉牌按在凹槽处，石门徐徐打开，露出了白玉走廊。一排夜明珠照明，与藏经阁无异。
果不其然，走了一段又是一道门，这次不是蓬莱道，却也是类似机关，青思在身后没心没肺地调侃：“这要改名叫碧海道？”曲湘幽怨瞪她一眼，上前解开了机关，回头对青思说道：“下面的路，我自己走，行吗？”
青思明白她忐忑，也不在意这一时的隐瞒，有些事情，合该只有一个人知道。于是她点点头，坐下靠在石门前，还和曲湘开玩笑：“我觉得这次，夜明珠能拿走了。”
曲湘没理会她的插科打诨，径直跨过石门。在曲湘完全过去后，石门缓缓合上了。青思不由咋舌，这里的设计的确与藏经阁无二。
青思等的快睡着了，石门才缓缓打开，曲湘在门后，一脸的颓败与失落，叫她进来。青思什么也不敢问，只是跟着曲湘进去了。
内间很是朴素，像是一间普通的闺房，床、桌、梳妆镜一概不缺。珍珠与贝壳挂饰很是显眼，白青色调，这下青思也不由得承认，这处的确是碧海谷的手笔。
书桌上放着个空的书匣，想来曲湘已经拿走看了。青思跟着曲湘所指来到那张床前，青纱，素床，四角悬挂珍珠与贝壳，唯一诡异处就是这床大到异常，躺上三五个人都足够。
曲湘道：“推。”
推？青思用眼神向曲湘求证，后者重重点头。青思无奈，卯足力气推开它，的确是另有玄机。这床紧靠着墙，却用贝壳遮住了墙面，一推开才露出两条暗道，一左一右。
青思问：“走哪？”
曲湘一言不发，走进左边，青思只好跟上。渐渐走着，能明显感到是向下的道路，不是很长，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头。是一扇小门，青思将耳朵靠在门上，确定没有危险才推开。拨开层层藤蔓见到久违的光，晃了青思好一会儿。曲湘累了，就待在洞内不肯出去，示意青思去看看。
青思雀跃着回来：“是内院！更不敢相信的是，是处废弃的院落，与绿林院很近。”曲湘这才打起精神点来，青思把一切复原，两人就顺着原路返回，去看右边那道。
更大的惊喜来了。她们竟然迂迂回回到了藏经阁内阁。青思忍不住自夸：“多幸运！还好我折下那根竹子吧？”
曲湘没有松懈，向着出口走去：“出的去才算你的功劳。”
一切都顺利的不行，两人平安出了藏经阁，回到竹林，发现阵法自己解开了。青思先把书归还，又马不停蹄和曲湘泡了个澡。可惜曲湘显然存了心事，接连一周都没兴致做些什么。众多疑团等着她，比如莫名其妙解开的玲珑玄机阵，比如那两个暗道，虽说需要玉牌通行，也不能算是安全。以及，蓬莱与碧海谷的纠缠。青思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才愁眉不展，实际上，她手里只有两本无字之书，凡事不知。
曲湘尝试用烛火烧、用水浸，除了一页烧掉个小角，一页皱皱巴巴，她什么也没得到。要是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曲湘不由得苦手了，接连几日，她都泡在藏经阁里翻阅各类药剂，青思只见她一本本的书往外丢，弄得自己疲惫不堪。
“你找什么？”
“能让无字天书显字的药水。”到了现在，曲湘也不瞒她，从怀中抽出两本书扔给青思，语气很是惆怅。
青思结果一看也傻了眼，但这些天下来，藏经阁的书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曲湘没有结果，青思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劝道：“既然是碧海谷的东西，大概也是要用碧海谷的药剂才可以吧。知道的越多，担忧的越多，如今不知，也算件好事儿？”
曲湘闻言，思忖半响，也放下了这件事。凛冬将至，在她记忆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武林红招会就要举办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放在之前，她可能还要为耽误在藏经阁的时光纠结，不过如今，发现那两个密道，随时都可以来。
思及此，坐在书堆里的曲湘抬头问道：“我让你布的阵法，布下了吗？”
青思挠挠头：“按你所言，阵石已经埋下，就算阵成了吧？就是一些普通石头，我担心效果。”
曲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手头什么奇物也没有，阵石还是从竹林中捡的，只能等到出庄后再做打算了。
曲湘嘱咐青思早做打算，叫她练熟几招蓬莱招式，也把握分寸，以她的年龄和身份都不适宜太抢风头。青思爽快应答，照着曲湘的安排日复一日练习，毫不懈怠。
到了冬月四日那天，曲湘带着青思下山，毫不意外得得知红招会的消息，也顺利通过隋念棠拿到了请柬。青思不大高兴，她对隋念棠有些芥蒂，这借由他手拿到的请柬，固然省去初试的繁琐，也代表她们这一路都要和他同行。
“我真是想不明白，让个傻子参加什么大会？”
曲湘想起了些往事，语气淡淡：“他不是一般的傻子，也没傻到你以为的份儿上，只是二十多岁的身体，七八岁的心智罢了。”
“呃……你是说他是假傻？”
“……你现在打不过他是很正常的，没必要这样猜疑。他武学资质绝不在你之下，如果没有磨难……”曲湘打住了话题，因为看见被她们议论的人正挥着手向她们跑来。
“曲曲曲曲湘，青思思思思，你们在啊，哈哈。”
曲湘话本来就不多，他这样开头她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青思无奈接过话头：“你是不是有事儿找我们？”
“哦对对对对，我我我我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出出发比较好？”
天地盟这次红招会选址在山阴，离启城不算太远，走水路一天就能到，若想游赏沿途，走陆路三天也够了。不过这次红招会事出突然，远在北方的门派周转不便，上一世这场红招会足足拖到十二月初才开起来，到结束时都入正月了。
青思没法定夺，看了曲湘一眼，曲湘道：“二十启程便好。”
“哦哦哦好的。我我我我那天去找找找你们们们。”说完隋念棠又开心地跳走了。
青思不明所以，“他也不问问会不会误期？”
“你说些什么，他都会信，对任何人都是。我们只需，不骗他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