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闲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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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年，立春。
新年才刚过，积雪正要消融，小巷子里到处湿漉漉的，两边的高墙上探出来各种各样的树枝，被风一吹，雪片簌簌地往下落。
尹凉家的屋子里生着火盆，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暖的。
安照的春假还没过去，她现在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读着手里一本书，眼光却总是瞟着床上趴着的尹凉。
尹凉正双肘拄着床，撑起肩膀，趴在那看着一本正翻开着的话本，他身体贴着床，只有两条小腿不停摇动，左边摇上来，右边摇下去，然后右边摇上来，左边摇下去。
安照觉得那双腿晃得她没法安心读书了，于是便把书放下，摸着下巴面带微笑直勾勾盯着那双腿。
尹凉心里发毛，回身一看，叫道：“你看我做什么？怎么不看书了？”
【……】
“凉儿。”安照腻歪完了，轻轻喊道。
“嗯？”尹凉躺在安照怀里，把她的头发在手指上绕着玩。
“我们去一趟鲤鱼村吧。”
“好啊，去做什么？”
“去祭拜一下爹爹和安叔的坟。”
“嗯？”尹凉看着她，“不是过年才去了一次吗？也没过几天呢。”
“不一样。”安照说：“以前一直是我自己去，这次我想带你一起去。”
“可是……”尹凉犹豫了，说道：“我是男的啊，这里不让男的去吧。”
安照刮了下他的鼻梁，说道：“我们祭拜自家的长辈，谁能说闲话？再说了，我是癝生，哪个敢说我的不是？”
“哈哈……”尹凉揪着她的衣领子说：“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安照歪头一笑：“讲什么理？你不就喜欢我不讲理吗？”
尹凉脸一红，想避开她的眼光，可是此刻躺在她怀里避无可避，便对她冷哼了一声。
……
雪天路上泥泞，马车难行，但演河的水已经解了冻，可以行船。安照两人便在双河县码头上租了一艘小渔船，划向鲤鱼村去了。
大地一片白茫茫，演河的水映着天空也是灰蒙蒙的。船舱里的空气十分寒冷，安照两人都穿着棉衣，戴着狐绒披肩，裹着挡风的斗篷，斗篷上还戴着帽子。
安照亲手把尹凉的帽子戴起来，把他的围脖拉起来挡住嘴，这样他就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
尹凉哭笑不得，取下帽子，勾下围脖，说道：“你得了吧，我又不是没过过冬的，真没那么冷。”
“不行！”安照眉毛一挑，又把他帽子和围脖戴好，说道：“不是冷，是要挡住你的脸，省得别的女人老是色咪咪地看你。”
“哎呦~”尹凉无语了，“我服了你了，你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全是色狼啊？”
“不是我觉得，就是这样的。”安照信誓旦旦地说：“凉儿，你不懂，女人太了解女人了。”
尹凉扶额了：“……”
两人在鲤鱼村下了船，拎着一筐香烛纸钱往田野里走去。安照边走边絮叨：“以前每次过年，李苍不准我跟着，到傍晚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拎着个筐往地里走，路上被狗吼了几声都要被吓坏了。”
尹凉默默想象着一副画面，冰天雪地里，一个小女娃拎着大筐，孤零零地去找她爹爹的坟墓，这画面真是冷寂。于是他捏住安照的手心，说道：“安照，你要是同意我来，我以后都陪你来。”
安照一笑，道：“嗯，有你跟过来我就不怕了。”
她俩寻到安梅的坟墓，将纸钱点了，安照握着尹凉的手，一起跪在坟前，说道：“爹爹，我带着凉儿来看你了。”
尹凉也说：“爹爹，我是安照的夫郎尹凉，今日来看你了。”
“凉儿他对我很好，爹爹你就放心吧，我们以后一定会相互扶持，陪伴一生的。”
两人后来又找到了安叔的坟，说了许多话才离开。
田野的路上，两人正并行走着，远远却听见了唢呐声，她俩往远处一看，便看到有支迎亲的队伍正往这边走来，最前面一个女子骑着马，穿着大红衣，身后是唢呐匠和轿子。她俩在路边站了会儿，把大路让开，等那支队伍上前来。队伍伴着唢呐走到身边后，安照忽然叫出声：“刘山？”
马上的女子闻言低头一看，也惊了一下：“安照，是你？”
“是我啊。”安照喜道：“你，今天成亲了？”
“是啊，你怎么来这了？”刘山正要下马，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安照，我没到家不能下马，对不住啊。”
“没事，”安照挥挥手，“你竟然这么快就成亲了，真好。”
“嗨，哪有你厉害，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来我家吃席呗。等我把正事办完找你说说话。”刘山在马上说道。
安照笑着答应下来：“好嘞。”刘山便骑马先走了。
两人来到刘山家门前，这里喜气洋洋，热闹非凡，院门外聚拢着一群一群的乡亲，互相说笑，门前摆了张桌子，有个女子提着毛笔，在红纸上写字，是在收份子钱。安照摸摸口袋，也掏出一百文铜钱走过去。
那人接过钱，看着眼前穿戴干净整洁，气质非凡的安照和尹凉，竟不知道是谁，于是问道：“敢问小姐的名字？是女方的客人还是男方的客人？”
安照答道：“我叫安照，旁边这是我家人，我是女方的客人。”
“安照？”那人一惊，问道：“你是不是李照！”
安照也惊了一下，看着那女子一会儿，说道：“你是……李前？”
“哎呀，真是你！”李前站起来，握着她的手说道：“好多年没见你了啊，我就听说你改了姓氏，后来还考上了癝生，真是不得了了！”
“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读书好了点。”
“那不一样，你这么多年不回来看我们，是不是跟我们都不是一路人了啊？”李前揶揄道。
“哪有哎，这不是读书忙得很吗。”安照解释道。
“哎，算了，不提那些了，我带你进去坐，今天有不少以前的同学呢。”李前也不多说：带着她进了院子，尹凉也跟在后面。
安照落了座，县学里的刘茵也在桌子上，桌子上的其他同学们也很快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些人几乎都放弃了学业，有的做起了小生意，有的寻了活计，有的还在家里种田。她们谈起以前的日子和最近的经历，无不羡慕起安照的境遇。
安照在鲤鱼村住过许久，不仅在座的同学，其他座位上的乡亲们也认识不少，只是大家本来也就只算是认识，没什么交情，也就没打招呼了。
刘山今天高兴得很，她在院子里一桌一桌地喝酒，脸喝得通红，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她今天喝得大醉，之后还抱着门哭她爹爹没有看到她娶夫郎的日子，最后被几个伴娘架回了房间。不久，等酒席结束，她却又爬起来，自己洗了个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到同学这一桌，随便拖了张椅子往里一挤，嘿嘿笑道：“今天得意忘形，让各位同学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闲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