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北坎无欲水汤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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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已了，澄又玄和穆来别了山中众人，下山而去。
澄又玄一路走得漫不经心，心中满是唏嘘。
不过内心隐隐觉着一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此番前来尘了山，虽解一惑，却又添一疑。
黎采薇死之火究竟从何而来，黎萳星究竟因何而病。
现世尚且几日，中艮怪相云集。二师傅让自身下山的目的日益明晰——揭中艮幕后之人。
真相究竟如何。
澄又玄眉头微耸，此番自身行迹已然暴露，不知究竟还可以瞒多久。
因心中有事，便也不看路，只是随意地迈着平均的步子跟着穆来，却冷不丁撞上一个坚硬的后脑勺。
额头上的疼痛让澄又玄回过神来，右手捂着撞得生疼的脑袋，埋怨道：“来兄，你突然停下干嘛？”
“你心中有事。”穆来另起一话。
被穆来看穿了心思的澄又玄干笑了两声道：“有事......呵呵，我当然有事啦，像我这般优秀的才俊，自然是心怀天下，放眼五洲，无......”澄又玄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无人能敌”四个字在嘴边换成了狗腿的“唯有你来兄可以与我并肩。”
“何事？”穆来这次却未和往常一样让澄又玄蒙混过关，反而继续追问，清冷的声音缓缓出口。
“这......自然是这祖嫡女之死，黎萳星病重，丁香失踪，噬魂断臂案了，事情还不够多嘛。”澄又玄半真半假，将与自身有关的心中思虑避开不谈。
“黎苏木为何不追究于你？”穆来正面发问，将今晨在藏书阁的疑虑问出，漆黑的眸子不见情绪。
“那你为何不追究于我？”澄又玄也端正了神色，不答反问。
既是摊牌局，必有一方先主动。
“自你失踪后，我依无量山中的灵宝树气息在五洲设下天罗地网追息阵，机关阵多年却从未异动。”穆来率先开了口：“一年前，我便将追踪气息，改为你。”
澄又玄点头道：“那你为何不一开始就把气息换成我的？这样我或许也跑不了了。”
穆来似被问住，空气一时停滞不前，时间久到澄又玄以为此次询问终将无疾而终时，穆来的声音却传来：“我从未怀疑过你。”
从始至终，我从未怀疑过你。
我舍近求远，将机关阵气息换成灵宝树，设下天罗地网，为的不是抓捕你，而是找到真凶，为你平反.......
后来，我改了气息，亦非换了思路，而是以公谋私，找到你......
澄又玄被这答案愣了神，声线一改往日道：“穆来，你可知九州之役？”
一言出，百年尘封之事浮于世间。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
九州咸成五百年，各州势力不均，天下人才辈出，必有一统之野心。
实力强盛的秦氏率先逐步蚕食周边小洲，日渐强盛，独占半边天下，后发动九州之变，挥军剩余五州。
五州不堪被逐个击破之势，以各自之长，组建大同联军，共击秦敌。
金氏财大气粗，素有“锦绣江山富贵金”之称，又有独门冷兵器锻造之家族秘术，为五州反击的兵工厂。
朱氏州主朱离，练就独门秘术自由运行离火，时人尊称火将军，有“离火一出天下烬”的威名。
穆氏，九州皆称“机关算尽东巽穆”，家主穆术精于机关之阵，又与朱离之火术互相配合。故穆术、朱离分列九州之役五州反击阵容之将帅。
黎氏，以医术立世，救死扶伤，为五州的后勤军。
澄氏，本是九州势力中一支独立的存在。素来遗世独立、不理世事。无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秦氏大军将铁蹄踏入澄氏，一时间澄氏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闭关澄氏家主澄澈，披素白长衫，亮冰魄寒剑，一跃出世。
世人本只叹穆氏多出美男，但见了澄澈才知，百花并非一处开。
如何相貌——广泽生明月，礼拜冰雪颜。
澄澈手持一柄冰魄剑，在北战场以一人之力，血染北山之巅。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待支援大军赶到北山之时，正见得一身如月染血衣袍、身长八尺的俊美男子被一支冷箭正中心口。
澄澈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冰魄寒剑扎于血色土壤，稳住将要倒下的身形，就再也未动，万籁俱寂。
瞬时间，千山冰封，雪绽梅花。
支援大军还未来得及感伤，北山之巅的一棵参天之树突然飞来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发光物体，入于澄澈之口。
未过半顷，澄澈竟起死回生，力退敌军，解了北山之危。
神仙之果，起死回生之事饶是耸人听闻，但几万双眼睛亲眼目睹，不容掺假。
世人便将这北山命名为无量山，将这莫名金光之物称为灵宝果。
又鉴于五百年九州史料皆未有史载，便推测此果应是五百年方结一实。
经此一役，秦军兵败如山。朱离斩下秦氏州主秦寡之颅，悬于秦氏宫殿，九州之乱定，五州大势成。
既仅剩五州，天下疆土需重新划分，按可用地域划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块州陆。
北部无量山一带，自北山之战后，千里冰封，寸草难生，虽有仙果，但却有史可查五百载，方结一果。是故，各家家主心中皆不愿接下这块难理州土。
澄氏家主澄澈上前，受了这块州土，定名北坎。
另有一南边州土，水网密布，土质丰沃。自是第一功臣朱氏受下，定名南离。
剩余东、西、中州，相差无多，亦无争议。
穆氏收下东州，改名东巽。
黎氏受下中州，定名中艮。
金氏接下西州，命名西乾。
五洲统一年号：大同。
又设下条目林总，以保五洲咸亨。经此一会后，各州州主各回各州，各自立业。
再说澄氏洲主澄澈百年之后，魂归无量山，又发生一件奇事。
澄澈仙去入葬那日，昔时北坎冰封之地，竟冰川微融，复水汤汤。
后人惊奇，故又给予多出奇事的北坎美称，曰：“北坎无欲水汤汤，不老回生无量山。”
此皆有史可考，穆来神色未动，等待澄又玄的下文。
“天下本无灵宝果，世人心怀无量山。”澄又玄对上穆来的眸子，不容置喙。
原来，这所传的灵宝仙果，并非他物。乃是北山之灵被澄澈手中的冰魄寒剑唤醒，不堪战乱涂炭，便集周边悉数草木之生息化为一丹，赋予澄澈之魂，以求天下早日和平。
而之所以澄澈仙去，北坎又见水汤汤，便是昔日草木之灵又回地下，重焕生息。
“随着传说中的五百年之期将至，泽无仙人本想将各洲洲主云集北坎无量，揭开百年灵宝果之谜。一日夜观天象，却发现将有大乱降与五洲。虽来势汹汹，但尚可拖延化解。”
五洲因大乱得五百年和顺，又经五百年，五洲早已巨变，必有大乱而出。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五百年了，大家太久未尝到齐心协力的味道了。”澄又玄将嘴角嘲讽的笑容一抿：“若此时，五百年方出的灵宝仙果不知所踪，此大事一出，五洲必又能一心，而想乱的人只能搁置，另寻时机。”
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生为人者，一世至多百年。其诱惑不言而喻。
何况，黎萳星命悬一线。其夫家西乾、娘家中艮为了黎萳星必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日渐式微的南离早就想有由头重振当年威名。
灵宝果被偷一计，天时地利人和，俱占。
“你可知，你这般便是成了众矢之的、刀俎鱼肉。”
若北坎未安排妥当，若藏身之处被人发现，你......又当如何？
你以一人之力试图扭转五洲将乱之势，我该说你太清醒，还是太糊涂。
这些话皆在穆来嘴边打转，却半字未言。
澄又玄诧异地从自己的情绪中抬起头来，却发现出声的穆来眸中竟有微红：“我是自愿的，穆来，我孑然一身，毫无牵挂。”一顿，脸上又重现嬉笑：“况且，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嘛？”复又扬了扬鬓角的碎发，颇有自豪地说道：“没想到，我竟拖了五年之久。”
“这五年，你可好？”
澄又玄一愣，脱口而出：“好。二师傅找了一妙处，既在大陆之内，却不在五洲之中。”
却对上穆来深沉的眼神，略有心虚地补充道：“那地方珍馐遍野，草木繁茂。我本以为世间无仙境，却发现人间有桃源。一年暖风和煦，泉水叮咚，兼有细雨缠绵。困了就在百花丛中睡，醒了便在自在林中戏。真是乐得逍遥一神仙。”说着说着便闭上眸，似在回味无穷。
世上州土早分五洲，若在五洲之外，非为不毛，便是贫瘠。
换言之，不容活物生，死魂绕道走。
那地方遍地无一活物，寸草不生。本以为世间无炼狱，却发现人间有地狱。一年无风，要么干旱无雨，要么酸雨涝灾。困了就倚剑而眠，醒了便寻一天吃食。真是非人非鬼在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北坎无欲水汤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