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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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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像是她做得出来的。”水仙说,“谭湲是世家千金,跋扈惯了,不过她也算得一位很好的诤友,与我相识相知。还请牟公子莫往心里去,只当是个误会。”
“不误会,我没事。”
“公子雅量,水仙替她谢过了。”
“我忽然想起,女校书对应的应该是男花魁,西安男花魁……”
“南宁不是更工整?”石悯吐槽。
“南宁的南和男花魁的男重复了。”
“这是重点吗,你啊!”水仙问。
“先生,”小宝开门来提醒水仙,“秦老爷来了,点名要见先生呢。”小宝如今有了艺名百合,已经算半个倌人了,这两年瘦成了闪电,五官也长得明艳起来。
“今日不行,我不见,你替我回绝他。”
“秦老爷还带了不少珠宝,至少值十万呢!”
“秦老爷的品味太过时髦以至于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何况十万不过是我半份月钱,我不是很需要。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倌人了,要学会和你的姐姐们抢客人抢礼物。”
“十万,我得不吃不喝存半年军饷。”石悯吐槽,“倌人是什么意思啊?”
“倌人是我们这种人对自己的自称,我们总不能说自己是妓女吧。倌人呢分红倌人和清倌人,我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
“哦,”石悯说,“红倌就是婊子,清倌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们那儿还招人吗?”牟雪鹏舔着一副贱兮兮的脸,说出了惊世骇俗的台词,石悯和水仙全都以一种惊奇的眼神看向他。
“这里是青楼,公子请自重。”
“我的意思是,你们缺厨师吗?”“不缺。男人做的饭能吃吗?”
“你们缺保镖吗?”“不缺。当兵的才是最危险的人。”
“你们缺……男花魁吗?”牟雪鹏再一次吸引了两位姑娘的注意力。
“我们是正经的青楼,请公子自重。”
“那你们缺化妆师吗?”“不缺,我天生丽质哪里需要化妆!”
这时,有小二来提醒,宪兵来巡查了。虽说军队事务不便插手,但对客人善意的提醒还是少不了的。牟雪鹏和石悯来得匆忙都穿着军装,可以说是嚣张至极了。水仙去到门口看了看,立即把两人往走廊尽头,原属桃夭的房间赶,这个房间两年来都没有新的主人。房间有个大窗户,两人可以轻松逃走。水仙在窗边看了看,正对的小巷子里也有宪兵在巡逻,于是对两人说:“你们小心,伺机行动,从这里逃出去,我最多替你们拖延几分钟!”说罢,水仙出去关上门,门内就剩下牟雪鹏和石悯面面相觑。石悯一直在暗中观察巡逻的宪兵的轨迹,但始终找不到好的时机。牟雪鹏却轻声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逃呢?”他打开了胡桃木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好几套漂亮的裙装。再打开梳妆台的柜子,里面琳琅满目各种胭脂水粉,牟雪鹏拿起一盒,朝石悯邪魅一笑。
几分钟后,当宪兵查到桃夭的房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幕闪瞎狗眼的画面——一位身形瘦高的绝美的女子,戴着与身上的袄裙格格不入的西式女帽,在用眉笔在一位趴在床上的美人雪白的后背上画画。美人上身□□,神情慵懒地看向门口,领头的赵爽连忙背过身去,看向水仙:“你不是说这房间没人吗?”
水仙小心翼翼地向里面看一眼,这才放下心来,说:“新来的姑娘,还没有上捐,本是不想让你们看见的。”水仙再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是披散着头发的石悯,坐在她身边画画的是牟雪鹏,用帽子掩盖自己只在后颈粘了一只发包当发髻的事实。短短几分钟,石悯漂亮了许多,牟雪鹏更是已经惊为天人。
水仙走上去,替石悯披上衣服,她知道这事情不方便牟雪鹏去做,介绍牟雪鹏说:“这位是雪绒,可惜是个哑巴。这位是雪华,可惜不是个哑巴。”
“这都最后一个房间了,看来这里没有军人,告辞了。”“长官再搜仔细一点吧,别漏了什么人,什么线索。”
赵爽再看了看两位姑娘,正遇上牟雪鹏抬眼的一瞬间,目光交汇,赵爽心跳都快停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走。”
关上门向外面走去,水仙忽然八卦问起:“她们俩谁更漂亮?”
“站着画画那个穿着衣服的哑巴!”“雪绒啊!”水仙很有深意地问,“那雪绒与我谁漂亮?”
“那还用问吗,雪绒比你漂亮十倍不止啊!”
“我懂,这世上但凡是个人都比我漂亮!”
“不至于,自信一点,男人还是没你漂亮。”
送走了宪兵,水仙回到房间,牟雪鹏还在对镜梳妆,反而是石悯以一种相当豪放的姿势翘着腿坐在床边看牟雪鹏笑话。
走近一看,牟雪鹏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暗含秋波,倒让水仙自愧不如了。她看呆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什么,带着些许责备的意思问:“你怎么穿着桃夭的衣服,还用人东西啊?”牟雪鹏个子不如桃夭高,衣裙却惊人地吻合。
“既然应付宪兵,不如伪装到底咯!”
“你好骚啊!”石悯在一旁笑。
说起牟雪鹏为什么这么擅长化妆,他回答说自己姐姐是电影明星。
“明星?”石悯似乎早就知道真相,故意拆台。
“演员,演员。”
“演员?”石悯仍旧不依不饶。
“演过电影,行了吧?”“什么电影啊?”水仙问。
“《XXX》。”
“没看过。”水仙回答。
“她本来还演过另一部,只是拍了一半女主角阮玲玉死了,所以没拍完。”
“那,你这化妆的技术是跟着你姐姐学的?”水仙问。
“是啊,我姐姐可厉害了,她还给阮玲玉当过临时化妆师。高中时候演话剧我演女角,所以跟着姐姐学了化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所有女主角都被我承包了。”
“哈哈哈,我在学校演男的,我个子高嘛。”石悯说。
“你那个姐姐,她漂亮吗?”水仙问。
“我姐姐那可是安居第一美女,而且超级温柔。”
“有多温柔?”水仙接着问。
“首先,她不打人!”
“不对,”石悯说,“我就亲眼看见她打我哥。”
“老公不算人!”牟雪鹏说。
不知怎么的,牟雪鹏的潜藏身份被传了出去,到雪莲耳朵里,变成了牟雪鹏是阮玲玉的御用化妆师。要知道,阮玲玉毕竟也是死了五年的人了,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兴致勃勃跑来,却看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可想而知,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但雪莲毕竟是几十年风雨过来,早就养成波澜不惊的性格。来都来了,稍稍考察一下也不错。水仙说:“他能把自己化成大美女,化我们这些女孩子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我漂亮,”牟雪鹏说,“不化都好看,你不一样,给你化妆很费工夫的。”
“能有我这个容颜老去的女人费工夫?”雪莲说。
“不一样,”牟雪鹏可以在水仙面前耍嘴皮子,但绝不敢对着雪莲放肆,“花魁姐姐生来便是天下美人,岁月沉淀的绝代风华,早已不是寻常脂粉配得上的,又岂是我们能比?”
“那正好不过了,”雪莲说,“既然别的姑娘都不如水仙一般有挑战,你就替她妆造吧。若是你果真有几分本事,我定重重有赏。”
牟雪鹏像一位雕刻家一样,小心翼翼却又颇为陶醉地开始了工作。不多时,牟雪鹏打开门,一位绝世美人端坐在中央,水仙从一个普通的美女,一跃成为国色天香的绝世佳人。水仙从来不曾让人化过盛妆,因此从不显得如此貌美,把在场诸位惊了满堂,甚至雪莲也有十分惊讶。所有人都开心地欣赏着水仙的美貌,只有牟雪鹏一脸志在必得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及水仙自己仍旧泰然自若,显得郁郁寡欢。
“水仙,”雪莲摆摆手,“去接客。”
水仙站起身,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却绝不是最后到达嘴边的:“是。”
“等一下,”牟雪鹏说,“我也是客人呐!”
雪莲拿出一只信封:“拿了我的报酬,你就不再是客人了。”
“那我不要钱,我就要当客人!”
“水仙可是一等书寓,哪有让你独占的道理?她不去接客会饿死,你不会看她饿死的,对吗?”
“第一,我一个星期最多来半天。第二,你们不是有个姜芷吗,我看她聪明,可以由我来教她化妆,这样水仙每天都可以这么漂亮。姐姐是明白人,这个交易,你们不亏。”
石悯在一旁听见牟雪鹏出的这主意,顿时眼前一亮。毕竟是挚友的妹妹,能掌握独一无二的本事,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么……”雪莲走近一步,“少年,一言为定。”
芷儿又在谭湲的陪同下回来,又白赚了一个老师。她不在的时候,水仙、牟雪鹏、石悯三人已经密谋,要在姜芷正式读中学之前,给她补课,也要同时掌握在青楼伸展所必需的本领,否则按水仙所说,芷儿若仅仅是个可有可无的丫鬟,可能活不了太久。石悯也必须承认,自己目前没有能力把芷儿从恩心带走,便默许了。
芷儿和谭湲都惊奇地注意到了水仙的变化,才知道是牟雪鹏化的妆。谭湲多看了几眼,就告别众人要回去,被水仙留住了。
“谭湲,我们能请你担任芷儿的国学老师吗?”“你的国学造诣已经足够深厚,何必求我?”
“我要教她的知识,与国学背道而驰,故而,还是分开的好。”
谭湲看了看芷儿,再看了看牟雪鹏:“好。明天一早,芷儿来找我,你们如何安排,我尽力而为。”
很快,补习班师资力量被确定下来,水仙主要教她仪态与礼节,牟雪鹏教她化妆、英语以及数学,石悯教她物理化学,谭湲教国学。看起来很美好,实则牟雪鹏与石悯作为搭档往往是同时有空,还要花费大量时间教她化妆,文化课程的可用时间之短,可想而知。这时,水仙想起山茶,说她也是个理科生,学师范的,石悯的课程她应该都可以教。
“你看我就是个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石悯吐槽。
“那,这么多老师,都怎么称呼?比如我,叫我师父、先生都可以,我不当老师,我们那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老师,我不当老师。”牟雪鹏说。
“好的牟老师!”石悯立即拆他的台。
“叫我先生吧,”最后加入的山茶赶上了这个话题,“女师毕业几年了,我还是最喜欢别人叫我先生。”
“好的段先生!”牟雪鹏对山茶一直很殷勤,不知是不是因为山茶最漂亮。
“你叫我什么?”“段先生啊!”
“我姓杜,名婉,”山茶很无语。
“谁家婉发去声啊!”牟雪鹏说,“我还以为你是段祺瑞的孙女什么的呢!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段祺瑞的孙女会混成我这样?不过我父亲确实当过段祺瑞的下属。”
“能讲讲吗?”牟雪鹏毕竟是军人,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
“我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死了,他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他曾经跟着徐树铮收复外蒙,做的最大的官是旅长。”
“那你母女怎么混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石悯问。
“你不会以为我妈是正妻吧?”山茶说,“我妈顶多算个爱妾,男人死了,就被正房太太赶出去了。”
“姓杜,旅长,民国十五年死,”谭湲说,“你爹不会是放火烧了滕王阁被枪毙的那个吧?”
“我不知道。”山茶一脸懵逼,这种事情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芷儿,罚你抄写滕王阁序一百遍。”谭湲说罢就要走。
“为什么罚我不罚她?”
谭湲和山茶都瞪了她一眼。很好,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