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95、轻狂

　　他们来到城外将马车停在离荒丘半里地外以免被人发现，然后带着人来到荒丘对面的草地里观望寻找时机潜进去。
　　此时亥时已过，已是半夜三更，但是伽德部的营帐里好像还有动静并且动静不小，不少人还举着火把在四处飘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总不能是在玩捉迷藏吧，伽德部士兵还有这种爱好？一伙人蹲在草丛里暗中观察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不一会便有人喊道：“又抓到一条，这条是白的，明天可以炖汤喝了！随军这么久总算可以搞顿荤的慰籍口腹了。”
　　紧接着又有人兴奋道：“我也抓到了，是条红色的！”
　　显然这人是个弱智，他话才落下就有人骂道：“你他妈傻是不是？想死吗你？红色是有毒的，别弄来吃死了，再连累大伙。”
　　抓到蛇的士兵慌乱道：“啊？我不知道，那怎么办？”
　　那个骂人的道：“挖个坑，埋了。”
　　那士兵有点不情愿道：“可是这么大一条，埋了多可惜了。”
　　那士兵听别人说蛇可以炖汤，味道鲜美，想到自己这些天就没吃到什么带点肉的东西，就努力抓蛇，这会总算抓到一条碗口大的红色大蛇，攥在手里兴奋不已，想象着可以大吃一顿，怎么就有毒了呢？
　　那人又接着骂道：“不想活命你尽管吃试试！”
　　“······”
　　“我抓了条绿的！”
　　“那也有毒，快埋了！”
　　“一群蠢货！凡是颜色鲜艳的蛇都有毒，抓到了都就地埋了！他妈的，什么时候爬进来这么多毒蛇？”
　　那人骂完又举着火把在地上寻找，看看能不能再抓到一条没毒的。
　　一伙人听了半天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在抓蛇！
　　程长靖道：“他们是在抓蛇，一定是我们白天放生的那些蛇，晚上出来猎食被他们发现了。”
　　这就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了，他们白天才将蛇放生了，晚上就被这些人抓住用来裹腹。没想到他们从伽德部弄来的几箱大长虫，竟然给他们搅得一片混乱。
　　乱葬岗就在他们军营外面，此时那些士兵正忙着抓蛇，哪还顾得上看守俘虏。李宗林想了想道：“我们不如趁此机会潜进乱葬岗救人。”
　　邓辉道：“我觉得可行，这样咱们就不用等到他们更直后再去了。”
　　“嗯。”
　　几人决定好便开始行动，他们都穿着夜行衣，三人在前面带领二十人猫着腰悄悄地靠近乱葬岗，若是几人凑一块往那一趴远处看过来就跟坟堆一样。乱葬岗里只剩下十来个人在看守，其他人估计都去抓蛇去了。他们进去之后并没有看见被关押的人，只见看守的十个人站在坟堆外打着哈切。
　　李宗林向他们打了几个手势，示意大家怎么干掉那十个人，于是二十个帮手分散开，从他们身后二对一将十个人按倒在地，然后拖到草堆里。
　　当最后一个被摁下的时候，程长靖赶紧道：“留个活口，问出商队的人到底被关在哪。”
　　于是那个活口被拖到坟堆后面盘问，只是这乱葬岗坟堆太多只好推着他带路。为了防止他使诈，将他们带进军营里，邓辉先上去给他一刀扎在他腿上，还威胁道：“好好带路放你一码，若是带错了这刀就不是扎在腿上了而是在眼睛里，明白？”
　　说完抽出带血的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那人被他吓得腿软，也不敢叫出声被人拖着走。心道他都还没说话就被扎了一刀，这人也忒狠了。
　　就这样七拐八拐的终于在乱坟深处的一片洼地里找到了他们的踪迹，这些人都被锁着手脚，串蚂蚱一样锁在一条铁链上，躺在地上。见有人来了纷纷起来聚在一起，他们锁在这里已经十来天了，每天就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一顿饭，说是饭其实就是伽德部士兵白天吃不完剩下的，一整天下来就够这两百多人吃一顿的。
　　这些人以前可从来就没吃过这种潲水饭，难以下咽，开始根本吃不下，最后实在饿极了才勉强吃几口。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们过来还以为是又来给他们送吃的。
　　但是见这些人穿着夜行衣还绑了一个伽德部士兵，送个饭整的跟劫狱似的，其中一个像是朝廷官员道“你们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邓辉拉下蒙脸的黑布道：“对，大家别出声待会跟我们走就是了。”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们出来了。”
　　“······”
　　程长靖他们没见过唐致，这些人里面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他。
　　“他们就是被你们劫持的商队？”
　　伽德部士兵道：“是的。”
　　那些人被锁链锁着一点都不方便逃跑，邓辉一把从他身上将锁链的钥匙拽下来：“救人要紧，我们赶快把他们手脚上的锁链打开。”
　　“嗯。”
　　他们一面开锁一面问道：“你们谁是唐致，唐庄主？”
　　“······”
　　听说要找唐庄主大家纷纷摇头，最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终于在几个人围成的一个圈里面找到唐致，他正虚弱的半躺在地上，靠着一块石头闭着眼睛，面容憔悴，仍然可见英俊的脸上此时只有苍白无力，身边好像是他的手下在照顾他。
　　此时听见有人在找他便努力睁开眼，程长靖和李宗林看见他立马过去道：“你就是唐庄主？”
　　唐致无力的点头，他旁边的手下替他答道：“这位就是我们的庄主，几位是来救我们的？太好了！我们庄主有救了。”
　　程长靖道：“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走，快将你们庄主扶起来跟我们走。”
　　“好，庄主我来背你。”
　　唐致被他手下背在身上，身后被砍的刀口裂开，猛的一阵疼，他咬着牙忍着，因为疼痛他清醒不少，既然他们能来救人，就说明这些人可靠，于是他向程长靖道：“是不是子尧兄叫你们来救我们的？他还好吗？”
　　程长靖道：“唐庄主放心，俞先生无事，他很担心你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你要撑着我们带你回去见先生。”
　　知道俞子尧平安无事，唐致内心一阵欣慰道：“是吗？”
　　唐致说话有气无力，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程长靖道：“唐庄主你先别说话了，我们快走，等回去了我们再跟你解释。”
　　他说的没错现在不是家常的时候。
　　唐致的手下背着他跟着程长靖他们走，邓辉在前面带路，等到他们都出来到之前的入口时，程长靖和李宗林带着唐致和他的手下跟了上来。
　　邓辉看见他们道：“他身上背着的便是唐庄主？”
　　李宗林道：“对，人都出来了我们快走，那边还有人在，此时人多我们得想个办法过去。”
　　那些伽德部士兵居然还在满地里找蛇，那些被抓的人看见伽德部士兵就来气，他们手里绑着的一个留着也没用，更出于泄愤，为了给被他们杀害的人报仇，几人干脆利落的将人给解决了。
　　出来的时候，他们有的因为受伤没有及时医治，每天一顿潲水饭吃的很多人体虚无力，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没看清脚下就会摔倒。
　　想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救出来两百多人，而不被发现有点不大可能，当他们带着人从乱葬岗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伽德部士兵。
　　“什么人？站住！快来人，有刺客！”
　　“抓刺客。”
　　“快带他们走，上马车赶紧回城！”邓辉他们扶起倒下的人对那二十个帮手道。帮手将倒下的人架在身上，带着他们向马车奔去。
　　又对唐致的手下道：“快带你们庄主离开！我们断后。”
　　话才落下那边抓蛇的伽德部士兵已经过来，发现俘虏被人救出来，立马叫来更多的人手。
　　唐致想去帮忙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嘱咐道：“几位小心，不要与他们恋战。”
　　“嗯，知道。”
　　程长靖与李宗林留下来与邓辉一道迎上杀过来的伽德部士兵，他们没有带长刀，只好用匕首来作为防御的武器。
　　伽德部士兵挥着长刀杀过来，几人迅速抽出藏在腰上的匕首，手腕一翻挡住落在他们面前的长刀。随后身侧又一长刀砍过来，他们只能迅速闪躲避开刀锋。
　　一阵厮杀过后，被救出来的人已经上了马车，帮手将人都安置好，留下一辆马车给他们便赶车离开了。
　　唐致见他们几人还在与伽德部士兵打斗，似乎很难脱身，便让自己的手下赶车，留几个帮手去帮他们。
　　他们三人要应付好几个围过来的士兵，不过这些人到也好对付，他们打起架来就是胡乱的砍杀，一拥而上并无招式可言，有时候程长靖一招可以击败好几人。李宗林、邓辉和他一样，就是他们人多蜂涌而上，缠的他们甩不开。
　　就是这样使得几人多少都身上挂彩，血留在玄色衣服上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伤口。他们一边打一边后退，直到有人来帮忙，几人才喘口气。
　　“三位大人快走，我们来断后。”来人对他们道。
　　“大家一起走！”邓辉将一个伽德部士兵抡着胳膊掰了一圈，扔到五尺外道。
　　“宗林，小心后面！”程长靖一脚踢翻冲过来的几人，回头便看见一个伽德部士兵在李宗林身后鬼鬼祟祟的想偷袭他。
　　此时他顾不上那么多，立马冲过来挡在他背后扼住那人拔刀的手，用力一掰，那人手便脱臼再无法抽出长刀，然后被程长靖一脚踹倒在地上。
　　撂倒这一个他道：“宗林，邓大哥我们不要再跟他们打下去了，快走！”
　　“······”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救走了他们，既然来了那你们就留下！”
　　突然那些被他们打倒的士兵身后传来一声非常熟悉的声音，虽然这个声音程长靖和李宗林只听过一次，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
　　只见火光与夜色交错形成的诡异氛围里，一个身着红衣的僧人从迷雾间走出来，等他们看清楚样貌的确是古尔巴吉没错。
　　他一出来这群打架的像约好的，集体停了下来，伽德部士兵退到他身后。
　　“原来是你们。”古尔巴吉看清楚他们道：“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来闯吾阿鼻地狱，带了这么几个人就敢来救人，年少无知的小儿未免也太过轻狂了些！”
　　程长靖看见他就一肚子火，这老秃驴到底修的是什么佛？同为修法之人跟辜敏大师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不但六根未尽，还在凡间到处作妖，给凌墨文下蛊，窜倒达玛族叛乱，挑拨各方攻打大周，还将他爹打伤，这一切种种都不该是一个出家人能干出来的事。
　　邓辉没见过古尔巴吉，只是久仰他大名，此时得见真容不太敢相信这就是伽德部高僧，看不出真实年龄，便在一旁向李宗林道：“这便是古尔巴吉？”
　　“对。”
　　程长靖沉声道：“没错就是我们，大师有所不知，我大周男儿皆是狂人，绝不会任由某些假借佛门身份的人在此地造次。也从来不信什么神佛，今日就是无间地狱我们也来了！”
　　仿佛被人说道心里去了，古尔巴吉眉头一皱，眼睛里露着凶光，一点也没有修佛之人的静谧之态，怒道：“找死！”
　　“长靖，小心！”
　　“······”
　　随后三两步来到程长靖面前，伸出手就要掐到他脖子上，程长靖迅速侧身躲开，挥手一掌打在古尔巴吉腋下，将他击退两步。
　　古尔巴吉不想他居然如此有力，刚才有点轻视他了，于是使出全力又过来打出第二掌，这一掌程长靖并未正面接下，而是顺着他打过来的力度回冲了一下，然后出其不意将掌力送还给了他。
　　古尔巴吉未料到他会这样接招，白出了一掌，这一掌反而让自己受了。而这一掌他用了十层功力和当初偷袭程应州那一掌一样。而此时再加上程长靖使的力度，双方强力冲压下古尔巴吉感到内里像是被震碎一样，身体支撑不住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程长靖两招都未让他占到便宜，古尔巴吉在心中暗道，受了这一掌若是再跟他打下去，只会吃亏，以后就算是治愈也会留下病根，可恨！于是趁着在地上咳血的时机，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样小巧的东西扔出来，东西刚抛到半空就被程长靖用一锭银子给打下来，那东西落地就散开成一个六角的飞镖。
　　他太轻视程长靖了，以为和他爹一样毫无防备，其实程长靖在跟他对上的时候就早已防备他使用卑鄙的手段，并且还了他偷袭他爹的那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