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94、界限

　　三人驾着马车将伽德部士兵带回府衙，交给严褚审问他们藏军的细节。俞子尧得知几人回府，匆忙赶过来向他们询问商队的情况。
　　三人告诉他商队被他们关在乱葬岗，他们并没有贸然进去，现在就是回来找帮手的。
　　见到他们带回来的士兵被扔在地上，俞子尧确定就是穿这种军服的人劫了他们的商队，伽德部的士兵。
　　唐致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俞子尧十分担心，虽然认识的不久，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都发现对方是值得相交的君子。唐致身处江湖，行的是正义事，就好比他和徐衡，是终南有君子，有条有梅，有纪有堂。
　　如今唐致生死不明，他非常不安便向严褚道：“严大人能否让我问他几句？”
　　严褚道：“俞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便是。”
　　“多谢大人。”俞子尧拱手谢过然后向那士兵道：“你说你们将被俘的商队关在乱葬岗，你们杀了多少人？又抓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看守？乱葬岗里有没有军队？”
　　士兵已经将伽德部藏军地交代清楚，跟邓辉他们拿刀吓唬的时候说的一致。此时还欲隐瞒道：“我只是负责送信的，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就不清楚。”
　　谁料邓辉在一旁拿出一把匕首在那擦拭，匕首上的血迹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已经被擦掉，正是那把捅过他的匕首：“你怎么会不清楚，行军打仗能随时出入军营的，不是将领就是营里负责大小事宜的侍卫，别看这些人没什么军衔，但是知道的事情可不比一般人要少。你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免得再让身上多几个窟窿。”
　　“······”
　　那士兵本想糊弄过去，但是又怕腿上多几个洞，或者断子绝孙，一个哆嗦后老实回答道：“杀的人没数过直接扔在乱葬岗里，抓的人大概有两百多。这个，人数我们真的没有仔细数过。至于看守他们的士兵，大概有二十个，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你们放过我吧？”
　　他们要去救人就必须知道看守商队的具体情况，他答完俞子尧道：“那我问你，这二十个人，是十二个时辰都在寸步不离的看守着还是更直看守？”
　　这会士兵老实多了，有问有答道：“他们是更直看守的。”
　　程长靖和李宗林他们相互看了看道：“几个时辰更换一次？”
　　士兵道：“一天更换两次，每日晨时和子时。可以了吗？”
　　邓辉凶神恶煞道：“你说呢？”
　　士兵心里一颤回想还有什么没说，赶紧道：“军队紧挨着乱葬岗驻扎，就是你们绑我的地方，不知道古尔巴吉大师他们是用的什么法术，将整个乱葬岗附近都弄得大雾连天，使帐篷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坟堆一样，没人敢靠近，我们平时就藏在里面，一有路过的商人便出来将他们的货物据为己有。”
　　这也跟他们猜想的差不多，只是居然还不止一个和尚领兵，李宗林疑道：“你是说除了古尔巴吉还有别的秃驴在？”
　　士兵没想到他们崇拜的大师在他嘴里居然成了秃驴，秃驴是什么东西？
　　士兵道：“还有扎西德拉和仓木大师在。”
　　“······”
　　这下就都非常清楚了，又是用一些妖术，他们到底修的什么法？还被这些小兵卒们称之为法术。这些人不就是操纵达玛族叛乱的那一伙人吗？虽然不知道这个仓木是谁，但能和古尔巴吉他们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程长靖道：“伽德部已经计划好进攻时日，我想严大人也应该做好防范守住渝城，与驻军统领商议好如何抵御，等我们回京就向陛下禀明军情，陛下定会加派援军增援渝城。”
　　没想到伽德部这么快就要起兵攻打大周，而最先受到攻击的肯定是渝城，严褚审完伽德部士兵，内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大家都问完话他还冒着冷汗。三十万大军不是小数，没有个几十万的援军来增援他们，恐怕全城的百姓都要给人家当饺子，现在就盼着这几人回去能向陛下请来援军，他们现在让他做什么都照做。
　　严褚连忙点头道：“程公子说的是，下官现在就去与驻军统领商议防御的事。”
　　他正要走俞子尧立马拦住道：“严大人勿慌，伽德部抓了商队的人现在他们生死未明，我们运送的货物可能都没了，但是人还在我们该把商队的人救出来，再去商议防范的事也不迟。”
　　严褚用手拍了下脑门，三十万大军压境让他有点晕：“对、对、这个时候不能慌、不能乱，商队里还有不少朝廷官员在，刚才几位说是要找帮手这个好办，不知需要多少人？下官命人安排。”
　　救唐致他们总算是有希望了，俞子尧这才释怀：“多谢大人。”
　　“应该的。”
　　三人在回来的路上就商议过用什么办法去救人，程长靖道：“大人给我们找来二十辆马车，再找二十个会些拳脚的侍卫跟我们一道去一趟城外荒丘。”
　　严褚疑道：“就这些？不用再加派人手了？”
　　李宗林道：“对就这些，人多了反而不利于逃跑。”
　　只要能把人救出来，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严褚扶着额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严褚吩咐官差将伽德部士兵带下去后，手忙脚乱的出了府。
　　他走后俞子尧便向他们三人行礼道：“几位小心行事，一定要平安回来。还有，我想求几位一件事，可否帮我找到唐致？不管是死是活，我想见到他。”
　　程长靖赶紧道：“先生说什么话呢，我们自然是要将人都救出来。”
　　俞子尧眼神里划过一丝哀伤，摇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逃出来的时候他受伤了，我看见他背上挨了很重的一刀，还硬撑着拦着伽德部士兵让我逃走，我真对不起他，他完全可以自己逃走的是我拖累了他，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抓起来。”
　　几人没想到他是这么逃出来的，俞子尧这么重情谊，程长靖劝慰道：“先生不要自责，幸好你逃出来了，不然谁给我们传消息去找人救他们呢？所以你活着唐庄主他们才有可能生还。”
　　李宗林也道：“没错，唐庄主掩护你逃出来不就是为了给他们找救兵的吗？现在你已经找到了，有我们在你放心。”
　　俞子尧这才释怀的点点头。
　　从商队被劫的这些天他一直都怀揣不安，俞子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救出唐致，但心里总算没那么失落了。
　　一会儿严褚给他们找来了马车和人手，三人清点了马车和人数。此时辰时早已经过了，只有等到子时伽德部的人更直后才能潜进去救人，那样才能减削他们被人发现的可能。于是便叫他们现在回去休息，晚上吃饱点，亥时在此地集合。
　　俞子尧一时急切于就唐致他们，没有想太多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不出发，反而叫他们回去休息，他疑道：“人都到齐了，为何又让他们回去休息？”
　　程长靖向他解释道：“现在是白天我们不能冒然去救人，容易被发现，只有在夜晚他们萎靡不正的时候才好潜进去救人，叫他们回去休息是为了养精蓄锐，晚上救人的时候有力气跟伽德部士兵打斗。”
　　俞子尧了然：“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几位也该好好休息，我看程兄跟李兄好像没休息好，是不是这些天四处奔波，舟车劳顿乱了作息才至于此的？”
　　“是，是的，那我们也回客栈好好的睡上一觉。”
　　程长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尴尬道。心里想的却比较实诚，他们哪里是因为这个。完全是年少火盛吃的太饱，不禁意就起了些龌蹉又难以启齿的心思，又极力克制，才导致他们一脸疲倦，看上去像是没睡好一样。
　　俞子尧不知道他和李宗林的事，这点就没有邓辉透彻。
　　“那我们就走了，告辞。”
　　“告辞。”
　　客栈奢华的房间里，邓辉舒服的躺着思索救人的事。
　　程长靖和李宗林倒在大床上，他们的确很困，才躺下就很快睡着。不过两人才没睡一会，突然李宗林道：“我发现一件事，觉的很奇怪。”
　　程长靖困得不行被他突然一下叫醒，本来不想理他，但又听说是奇怪的事，忍不住好奇心哼着鼻音道：“什么奇怪的事？”
　　李宗林道：“你有没有发现俞先生对这个唐庄主十分的上心，最后还求我们给他找人。”
　　程长靖含糊道：“你想什么呢？他们一起出发，或许就此结识成为朋友，商队被劫唐庄主舍生护他逃走最后被抓了，他为此而忧，想救他出来，这是人之常情，作为朋友不就是应该这样吗？换做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
　　李宗林弹了一下他额头道：“可是一般朋友会像他那样吗，脸上写满为君而忧愁，君若不宁，我又何安？这根本就是超过了寻常友人的界限。”
　　程长靖被他弹醒，睁眼盯着李宗林琢磨俞子尧的话和他说到唐致的神情，他知道那种神情那代表什么，一瞬间才反应过来，非常震惊道：“原来他们······你是说余先生对唐庄主有别的心思，可他们才相识多久？”
　　李宗林将程长靖的碎发拢到耳后道：“情爱不在乎相识的时日长短，就算是一瞬便是喜欢。能让文雅孤傲的俞先生为之动容，就连相识甚久的徐大人这种才貌双全的人都没能让他动心思，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入得了俞先生的眼？我现在就非常好奇这个唐庄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程长靖嗤笑道：“你就为这个睡不着的？我猜他一定是······不管在文才武略还是品格德行都比任何人要出色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与俞先生相提并论，否则怎么能打动俞先生的心，你说对不对？”
　　李宗林笃定道：“那我们就更应该把唐庄主救出来了，不管是死是活，俞先生这等重情义的人，若是我们回来见不到唐庄主定要痛心难过了。”
　　“嗯，所以我们快点睡吧，咱们在这胡乱臆想说不定人家正主还没察觉到呢。”
　　程长靖怕再不休息晚上就真没精神跟伽德部抢人了，说完便翻个身不管李宗林了，继续睡觉。
　　他这个睡觉姿势背对着李宗林，好像是被抱在李宗林怀中，其实根本就没挨着。他翻过身就不动了李宗林也不敢真挨着他，两人就这样躺着直到邓辉来叫他们吃晚饭。
　　吃完饭他们就赶往府衙，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亥时一到便赶着马车到城外荒丘等待时机，临走时俞子尧再三叮嘱他们要小心。
　　他们赶着马车连灯都没点无声息的来到城外，荒丘其实就跟乱葬岗相连，伽德部军队在荒丘扎营，将他们抓的商队人马关在乱葬岗里，只要没人发现，干掉那二十个看守的人就能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