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92、放生

　　俞子尧作为民间商贾代表同商队随行，与徐衡、凌华阳二人告别后次日一早便出发。商队里除了负责经贸的官吏和俞子尧这样的民间商贾，最重要的便是负责商队安全的镖局，而当今朝中除了驿站并没有这样的队伍，运送重要物资基本上是从当地军营里调派人手。百姓如果想将货物安全送到指定的地点，就会请镖局的人来护送，也就是民间的护镖局或者是武馆会接一些这样的委托。
　　此次却大不一样，朝廷并没有从军营里调派人手，而是用民间镖局来护送。一是增加官民之间的信任，谐和。二是此时正是用兵的时候，各方征用的兵士都相继回营。
　　经过多方遴荐最终选定京中从未失手过的头号镖局唐顺庄，唐顺庄在民间可谓是名声在外，口碑甚佳，护送的东西从未出过意外，人们习惯称唐顺镖局，所以徐衡和王元申最后商定委托唐顺庄为此次商队护送。
　　此次要护送的货物众多且是朝廷委托，当今陛下颇为重视，新接任的唐顺庄庄主亲自护镖，便结识了俞子尧等民间商贾和一些朝廷官员。
　　据俞子尧所述新任的唐顺庄庄主名叫唐致，从他父亲手里接过庄主之位前一直跟着老庄主行走江湖，是很有经验的护镖师，此次遇难若不是他带领的护镖师保护恐怕全都要死在那伙人刀下。
　　商队出发一个多月才到了此地，进了城大家休息一晚第二日接着赶路，行至城外荒丘时突然就冒出一伙身着盔甲的士兵手持刀戗将他们拦住。
　　那些士兵出来时，雾霾伴随着黄烟将人笼罩在一片迷雾中，威胁商队的人交出货物，他们不交便直接过来抢，唐致带领的百余人奋力抵抗，但是对方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他们很有章法，先出来一队人负责打杀，将护镖的人引开，然后又来一群人抢他们的货物。
　　双方僵持不久，虽然唐顺镖局的人功夫都不错，但因对方人数太多而实力悬殊，最终不敌对方而败下阵来，随同商队的不少人被他们杀害，有的被抓了起来，俞子尧和另外两位官吏在唐致的掩护下逃回了城中。
　　他们回到城里便到渝城府衙报案，他因当时抵抗时腿部受伤留在渝城，那两人便回京呈报此事。
　　唐致因为掩护俞子尧上马逃走被他们抓住，现在生死不明。
　　说到这俞子尧显得非常着急和担忧，手紧紧的抓住拐杖道：“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唐庄主和商队的人出来？”
　　果然不是什么鬼怪作怪，程长靖道：“俞先生你先别急，看清楚他们穿的有什么特征了吗？”
　　俞子尧回忆道：“他们头戴平顶冠，手持三尺长刀，脚上穿革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腰间盔甲上用一条朱红带子缠绕，我猜是伽德部士兵。”
　　越说越与他们要找的人对上号了，程长靖等人面面相觑。邓辉想更加确定他说的道：“先生怎么如何确定他们就是伽德部士兵？”
　　俞子尧道：“我曾经游历四方时到过伽德部王城见过此装束的兵卒，他们就伽德部士兵没错。”
　　几人点点头程长靖疑道：“那此地流传的红衣鬼吃人，会不会就与他们有关？先生那日可曾见过穿红衣服的士兵？”
　　俞子尧努力回想，当时场面混乱，他被唐致护在身后在一个转身躲避刀刃时猛然瞧见一抹红衣咻的一下从他们后面飞过，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嗯，见过。”他点头道。
　　“你确定？”
　　“嗯。”
　　这就对了，哪有什么红衣鬼吃人，全都是人弄出来的！城外荒丘在加上诡异的谣传的确是藏匿军队的好地方。
　　邓辉疑道：“既然这样，那严大人为何不派人在城外路口看守，以防再有人路过那里而被抢。”
　　严褚为难道：“下官也曾派人在城外看守过，但是无济于事啊。”
　　“那是为何？”
　　严褚无奈握拳捶腿，哀怨道：“几位有所不知，下官听闻有红衣鬼吃人的谣传便派人封锁此路，起初还尚有起效，不再有人失踪。但是没过多久，连下官派去的人都跟着一起离奇失踪了，这样谁还敢在那逗留。实在无法便写了张告示立在那里，可是告示还没立多久就不翼而飞了，你说这不是更加表明红衣鬼吃人的谣传吗？”
　　“······”
　　他道完几人纷纷默叹，李宗林道：“只要知道是人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待会就去会会那些红衣鬼。”
　　俞子尧顾虑道：“你们三人如何能应对那么多士兵？”
　　程长靖道：“只要我们不跟他们正面冲突，就不会有什么事，他在此地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很好的藏匿军队不被人发现，所以他们出来抢劫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千人。为保证军需粮草充足在此地拦截过往的商人，从中获取物资便能减少消耗，而朝廷的商队路过此地便成了他们口中的肥羊。”
　　俞子尧惊道：“你是说城外的伽德部士兵还不止千人？”
　　李宗林道：“何止是千人，只怕有数十万人之多。”
　　上元节当天南海发生大批东嬴人叛乱，之后朝廷得到消息凌再平命程应州带兵平乱，接着便是伽德部四处用兵借机攻打大周。
　　程长靖道：“他们藏在此地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好一举攻打大周。”
　　邓辉道：“是的。”
　　在场的人除了知道内情的三人，俞子尧与严褚十分惊讶，都不太敢相信在他们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城里突然来了那么多外族军队。最胆寒的便是严褚，作为渝城知州他居然毫不知情，任由敌军祸害百姓，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定会判他一个通敌卖国之罪。
　　俞子尧来报案的时候只说有几百个伽德部士兵，并不知道还有他们说的数十万人，本地驻军才几万人，这要是突然向他们发起进攻，那几万驻军能抵得住吗？不跟割韭菜一样，将他们连根削了？
　　他吓得茶杯差点没拿住摔到地上，心里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背上出了一层汗。
　　俞子尧疑道：“怎么会这样？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李宗林道：“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陛下命我等探查敌军实力，其中细节不便与诸位多说。严大人你也不必惊恐，此事大人暂时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恐慌，你们只需守好渝城百姓安危便可。”
　　严褚慌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水缓缓心神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要是他们突然发起进攻我们如何能抵挡得住？”
　　李宗林道：“这个你放心，他们之前在京中制造混乱，刺杀陛下，又勾结东瀛人发动南海之乱，陛下只派兵前往南海退敌并未贸然出兵讨伐伽德部，所以他们在没有完全摸清陛下之意前是不会随意进攻的。”
　　俞子尧恍然道：“原来如此，正如程兄所言，他们数十万人久居此地，仗还没打但人不可一日无食，这样就需要消耗大量粮草，从伽德部运送至此又费时费力倒不如抢来的方便。”
　　邓辉道：“怪不得夏凉初说他们总是跟伽德部抢东西，习性使然。”
　　几人已经了解到他们想知道的，程长靖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是伽德部士兵在此，俞先生你好生在此养伤，我们现在就去城外荒丘探个究竟，救唐庄主他们出来。”
　　俞子尧嘱咐道：“伽德部士兵下手狠厉你们小心点。”
　　程长靖道：“先生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
　　几人正要出去李宗林回头道：“严大人，能否向你借几个人手用用？”
　　严褚赶忙道：“当然可以，要多少？”
　　“三五人即可。”
　　“过来五人跟三位大人一道听从他们的吩咐。”
　　话音刚落五人便一道来到他们面前，程长靖不知道李宗林要做什么，将他拉到一边疑道：“宗林，我们是去探查敌情的，带着他们万一遇上危险不是害了人家？”
　　谁知李宗林却道：“咱们不是说好今天要去放生吗？我是让他们帮我们搬箱子的，到时候搬完箱子他们就可以走了。”
　　放生？
　　程长靖哭笑不得道：“宗林你别玩了，我们在干正事。”
　　李宗林正经道：“我没玩，我是在干正事，好了听我的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你看他们身强体壮的多适合搬箱子，还省得我们动手了。”
　　这人就是为了不想自己动手才叫人的？程长靖很多时候都拿他没办法，只好依着他，只要别耽误正事就成。
　　李宗林说是要干正事邓辉就没再多问，不过他此时倒也非常好奇宗林现在为什么要去放生那些蛇？
　　按照李宗林的筹划他们先回了客栈，将几个大箱子统统搬到马车上，几人一起来到城外荒丘将马车停在不远处树荫下，李宗林让那五个人将几大箱装满长虫的箱子抬到荒丘附近，然后才让那五个人离开。
　　这时两人才有所领悟李宗林的用意，程长靖道：“你是想将这些蛇放到那些坟堆里？”
　　三人躲在一片杂草后面，李宗林看了看被雾霾淹没的成片的丘陵道：“对，我们把这些蛇全都放进去，看看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跑出来。”
　　邓辉有些疑虑道：“可这些蛇能逼出来几个人？万一人家不怕蛇怎么办？”
　　李宗林道：“不用他们全出来，我们已经知道三十万大军藏身之地，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救人的吗，就算只出来一个我们就好办了。”
　　程长靖赞同道：“现在没有东西让他们抢应该不会有很多人出来，只要有一个人出来，咱们就把人掳过来，该是能问出被俘的商队一行人被关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咱们再想个办法把人救出来。”
　　邓辉望着对面的丘陵疑道：“这样可行吗？”
　　李宗林道：“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我们快来放生。”
　　邓辉也不管那么多了，自从跟他们一路，虽然不太靠谱吧，但也没失手过。
　　有办法就用，不试试谁知道行不行？
　　于是三人将箱子挪到丘陵前一一打开，里面的大长虫像是得到了释放一样，在箱盖打开的一瞬间立马伸长脖子挪动身躯，五颜六色的爬向丘陵里，那爬动的姿势像彩带一样还有点悦目。
　　等蛇全都爬进丘陵，他们几个便又躲到草丛里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