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88、出城

　　伽德部王城自那晚大火之后便一直封锁城门，捉拿刺客。前后过去差不多有十日之久，未查到半点刺客的踪迹，官府突然重新打开城门，命来往车辆行人必须接受盘查才可放行，城门寅时开酉时关闭，其他时辰不予放行。
　　李宗林痊愈后他们便在寻找出城的机会，得知突然间开城门放行，五人商议后决定在城门关闭前一个时辰出城。
　　出城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只是要将雪琦花带出去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守城的官兵不仅拿着画像对着人脸一个个的对照，还要搜查行人所携带之物。
　　庄禅机担忧道：“几位上山时，我同庄澈在寺中听这里的僧人说，雪琦花极其难得，在此地被奉为圣物般存在的东西，任何人不得轻动。若是被他们发现有人私自上山将其偷走，罪同他国奸细会被毒刑拷打然后当街示众处死的。”
　　庄澈点头道：“师傅说的没错，我们带着它如何能顺利出城？”
　　雪琦花不能见光，更不能明目张胆的带出城。自从被他们从雪山上带回来就放在箱子里隔着光用冰块养着，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既能出城又不被官兵查到。
　　程长靖一只胳膊抱怀托起另一只胳膊轻揉额头，思索道：“官府突然开城门，大概是王城抓不到刺客，想以此引诱刺客出城，然后顺势捉拿，我们出城还得想想办法。”
　　李宗林坐在桌子旁将茶壶盖玩的飞快旋转，突然一拍桌子道：“我有办法可以出城！”
　　“什么办法？”
　　众人惊疑道。
　　李宗林摆手道：“你们过来靠近一点，我跟你们说······”
　　几人随之靠近听他计划。
　　“······”
　　硬闯是不行的，几人听完后若有所思，觉得这个办法值得一试。
　　邓辉握掌一拍道：“对啊，我们就这么办，到时候你们师徒带上经书先出城，他们要找的是刺客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出了城在城外十里处等我们，若是两个时辰还没等到你们就先行回京向陛下禀告。”
　　庄禅机疑虑道：“可是，这样做你们如何能保证能骗过那些官兵？”
　　邓辉拍着胸脯道：“这你就放心好了，夏凉初不是送了我们两匹俊骁，到时候只要我们出了城谁都拦不住咱们。”
　　程长靖将李宗林弄飞的茶壶盖放回原位道：“我们也只能这么做了，届时候城门关闭两个时辰后我们还没到，两位师傅一定要先回京，禀告陛下。”
　　让庄禅机先走是怕他们万一有个意外，师徒二人还可以回去报信。庄禅机自然知道其意，只是他们带着雪琦花始终是个隐患，但他们此来就是为了雪琦花而来，已经到手的东西怎可再空手而归？便答应了他们开始收拾行礼。
　　“时辰还早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抓那玩意怎么样？”李宗林道。
　　程长靖揶揄道：“你这会儿是头不疼，腿不软了，全身上下都好了？前几日也不知道是谁饭都还让人喂，这会怎么就那么大精力了？”
　　李宗林厚着脸皮不知羞耻为何物，不以为然道：“伤员病患，理应如此，患病期间你又对我这么贴心，我若是再推却你岂不是有点却之不恭，枉费长靖的一片心意，我可不舍得。”
　　对你好这有什么好张扬的，这会大家都在程长靖不想他说的这么直白，宗林你能不能别说出来啊？
　　程长靖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心下觉得难为情，低眉垂眼，耳朵都红了，想不到能用什么东西给他嘴堵上，叫他别再胡言乱语。
　　虽然窘迫但心细如他程长靖发现，庄禅机领着徒弟闭眼念经，封住两感，邓辉左顾右盼干咳一声道：“对，时辰还早我去抓些那玩意回来。”
　　邓辉正打算出门，程长靖为缓解窘态也不管李宗林如何赶紧道：“邓大哥等等，我和你一道去！”
　　“······”
　　等他向店家找来叉钳、布兜，三人一道出了门，专门往荒草丛生无人踏足的荒山野地里面钻，半响过后几人提着满满一兜的长虫回来。
　　回了客栈他们又弄来几个大箱子，将箱子稍微改装了一下，放置妥当他们要庇护的东西才把抓回来的蛇放进去。
　　做完这些，邓辉将一只眼睛贴上眼皮贴，遮住眼睛又带上一只眼罩，弄得跟土匪一样。
　　他们与庄禅机师徒约定好城外十里见，时辰快到了，于是师徒二人先出城，他们随后赶在城门关闭前再走。
　　接近酉时出城与进城的行人车马减少，守城的官兵不知换了几波，程长靖他们找来一辆简单的马车将几个箱子放在里面，他在前面赶车邓辉坐在车里，李宗林自己骑着一匹马。
　　到了城门口官兵盘查的时候，叫他们都下马对着那画了两只眼睛的刺客画像一个个瞅了半天，许是李宗林他们长的太好看了，负责检查他们的官兵多看了几眼。
　　其中一个官兵找茬似的斜眼不屑道：“叫什么？干什么的？车里装得又是什么？这么晚了还出城做什么？”
　　就这气势李宗林懒得搭理他，双手抱怀跟老大似的，让你抓刺客你管那么宽干什么？那么嚣张刺客抓到了？
　　邓辉此时最不宜多说话，免得引起他们的注意，只默默的看护他们要运的货物。
　　程长靖跳下马车从兜里掏出一个银锭子递过去道：“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的，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路过此地还望官家通融。”
　　那个官兵接过银子在手里攥了攥，放缓了口气道：“不是我们不通融，只是现在非常时期，王宫下令捉拿刺客，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所有出城的人马车辆必须盘查，可别为难我们当差的。”
　　程长靖和气道：“官家说的是，只是我们要走的货物只怕不宜让官家瞧见。”
　　官兵骤然面露疑色：“是什么东西不能让人看见，莫非是藏了不能见人的刺客？”
　　“不，你误会了······”
　　程长靖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官兵就将刀伸进去将木箱撬开，一条有成人男子手臂粗的白头巨蟒瞬间便爬到木箱边缘，官兵一时不察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同伴见状过来一看，只见木箱里面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各种毒物相互盘绕在箱子里，根本数不清楚有多少只。
　　那些官兵警觉性还挺高，提着刀就要架到程长靖的脖子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弄这些毒物做什么？”
　　李宗林赶紧上前拦在他面前，程长靖在他后面扯了一下他的衣服轻声道：“无事。”
　　程长靖拉过李宗林又从兜里掏了几锭银子，给他们领头的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几位官家拿去喝茶。我们就是些给商人跑腿的，贱名不值得一提，听说这些东西可用来入药，价格不菲，我们哥几个就试着抓一些回去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若是能卖个高价也不枉我们冒死去抓这些东西了。”
　　那些人拿了钱，把刀都放下来，心道这两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些唯利是图的亡命之徒，便拿刀象征性的在箱子里捅了几下，可能是被刚才箱子里不少剧毒的蛇类吓到了，此时嘴里还骂道：“真是要钱不要命的疯子，这么些毒物都敢打注意。”
　　捅完箱子，非常嫌弃的驱赶他们道：“弄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快走！别在这碍事！”
　　程长靖将箱子盖好，挥着马鞭正要走，突然一个官兵指着马车里的邓辉道：“等一下，他下来！”
　　邓辉坐在车上不动瞪着那一只独眼，死死的盯着官兵，官兵被他瞪得心悸，也没再让他下车，拉着同伴壮胆道：“把眼罩摘了。”
　　邓辉怒瞪了他一会，便把眼罩拿了下来，官兵一看那俨然是被刀砍过的痕迹，刀疤痕迹都延伸到了耳朵上，邓辉只拿下来片刻便重新带上眼罩。
　　要不是拿了人家的钱，几人可能当场就被拿下。
　　官兵要找的是刺客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亡命徒和土匪凑到一块真他妈的绝配，眼看天就要黑了，挡了这伙人的财路，指不定哪天就找上门杀他们全家寻仇。刺客那么难抓，这么些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也没必要为了赏银跟向王宫交差得罪这些人，随后便将他们放行。
　　走时程长靖还回头道：“后会有期啊！”
　　官兵关闭城门心道：滚你妈的，可别再来了！你们是土匪，我们是官兵，势不两立。再让我们碰上，到底是让我们抓你们还是不抓？
　　酉时已到城外十里处庄禅机师徒早已在一处荒地里等着他们，几人出了城便马不停蹄的赶路。
　　待他们赶到与庄禅机师徒碰面时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但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又带着那一车长虫，万一那些官兵反应过来，再追过来就麻烦了。
　　他们也不能在此就留，雪琦花离了原来的生长之地，花的灵气似乎消耗的很快，若不是用冰块养着只怕早就枯了，他们必须赶在冰块消耗完回到京中。
　　左右斟酌后这一行人只得连夜赶路，几日之后赶至蜀中。却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无尽的困惑，悲痛。
　　他们不曾想这里竟成了一座荒城，城外百姓流离失所，城中已无人走动，只是些逃难的流民向过往的商人讨要吃食，城里家家户户被洗劫一空。
　　满城冲刺着刺鼻的臭味，还能看见那些无人掩埋的尸体，腐烂的尸体上满是苍蝇和老鼠爬过，甚至还有一些孩童的尸体被护在大人的怀里，也没逃过一劫，一座城成了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