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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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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长靖把李宗林安置好,和邓辉一道去他刚才找到的那个通风洞口。洞口不大一只胳膊伸的进去,他们在洞口感触一会确定风就是从这里吹进来的,但是这个洞太小了,想钻都钻不进去。
从他们掉下来的地方上去估计不大可能,他们是随着脚下的地面一块掉下来的,上面可能已经没路了,就这坡度他们也爬不上去。
两人对视一下相□□头,程长靖伸手进去探了探里面,洞口狭窄,只能容纳他一只胳膊进去,等他大约将胳膊全部伸进去时,手能探到的地方突然变得宽阔,向四周展开。
程长靖使劲伸长胳膊又往里面摸索了一会,如所料一般:“里面是空的,只要我们将洞口砸开,说不定就能从这里出去。”
“真的?”
邓辉想确定他说的,自己伸手进去查探,果不其然,狭窄的洞壁只在他们胳膊肘的地方就变的宽阔,手能能触到的是像他们这边一样的洞口。
邓辉拿出上山时带的铁铲和匕首开始凿洞,程长靖思索片刻阻止道:“先等一下,我们不能贸然凿洞,万一是不小心凿痕牵动引发山体震动,再发生塌陷我们不是要埋在此地了?”
邓辉停了手里的动作道:“可是不凿的话我们怎么出去?”
程长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摇摇头道:“让我再想想。”
凿洞有可能会塌陷他们被埋,但是不凿他们还是出不去,程长靖转身见李宗林靠着冰窟坐着,头发上粘着血迹,虚弱的微闭着眼心里一阵忧郁,宗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他一定要把宗林带回去,恢复以往的光风霁月。同样是困在这里还不如冒险一试,说不定还有出去的可能。
犹豫了一会程长靖道:“邓大哥我来凿洞,你先到宗林那边去躲一会。”
邓辉看了看洞口疑道:“行吗?”
程长靖道:“嗯,帮我照看好他。”
邓辉将铁铲递给他不再多问道:“那好吧,小心点。”
“······”
程长靖接过铁铲开始在洞口挖凿,他小心的从洞的下方用匕首凿出一道道小裂缝,然后用铁铲挖出碎开的冰块,由于墙面太厚,又不知道对面是什么状况,程长靖不敢使蛮力凿冰墙,他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将洞口凿成一个人趴着勉强能爬过去的洞口。
他和邓辉爬过去是没问题了,只是宗林这个时候路都走不动,更别说让他爬过去了,他背着的话洞口根本就容不下两人。
洞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可别像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斜坡一样,贸然过去又掉到另一个洞里,那他们可就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左右斟酌后他自己钻进洞口看看对面的洞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探出头那一瞬只见洞口对面豁然开朗,地面平坦,一条路一直往外延伸,直到拐了个弯,看不见来路,风就是从那里吹进来的。
看完他趴在洞口浩气长舒,心道:宗林,我终于可以把你带回去了!
突然间邓辉急道“长靖,你快过来!”
“怎么了?”他语气急切,程长靖略感不妙,赶忙从洞口退出来。
邓辉道:“宗林在发热。”
程长靖听闻立刻过来用手在李宗林的额头试了试体温,额头很烫,双唇通红,严重缺水的嘴唇出现多细小的裂痕,跟救出来的时候恰恰相反,正是受了寒的症状。
此前跌落下来的时候被山体碎裂的冰块砸到了头失血过多,又被压在冰块下面,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长靖他们给弄出来,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李宗林被他们刨出来时昏迷不醒,醒来发现被程长靖抱在怀里,便霎时安心。随即第一件事就问他雪琦花怎么样了,当他的长靖言语梗咽告诉他雪琦花被他保护的很好时,他又瞬间释怀。
他醒来没过多久就觉得浑身发软,长靖他们在找出路便没告诉他,此时强撑的毅力已经开始涣散,实在撑不住了,娇弱就娇弱吧,不过被长靖抱着的感觉好极了,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病几回。
倒下前他还不忘查验一下雪琦花是不是完好无损,当他打开背篓时里面的雪琦花还发着微光,确定无事后才放心的昏过去。
此时程长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起李宗林道:“邓大哥,洞口已经凿开,你带着雪琦花先过去帮我接一下宗林。”
“嗯。”
邓辉背起装雪琦花的背篓向洞口走去,他先将背篓送过去,然后自己再顺着洞口爬了过去。
越过洞口邓辉又背上背篓,探过头道:“好了,把宗林送过来吧,我接着。”
程长靖小心的将李宗林送进洞口,生怕他再磕到头便用自己的衣服将他裹得严实,才送过去。
邓辉接过李宗林,程长靖才顺着洞口爬了过去,将李宗林背在身上一刻也不愿多留离开了这里。
山体碎裂时,他们从山上跌落的时候滑了好一会才掉到之前的那个洞里,现在的这个洞里面的路比较平坦,他们也只是拐了个弯,不一会眼前便是黑暗,天上已尽是繁星,璀璨耀眼,北斗七星最为醒目,他们这是从洞里出来了。
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是深宵,而洞里却如白昼间敞亮。
邓辉兴奋道:“我们这是出来了!原来外面已经是夜晚,洞里却仍是白昼般,好生奇怪。”
程长靖留神观测了一下星宿的位置,发现此时的七星看上去和来的时候不是一个方位,而是相反的方向。
出来时程长靖扭头蹭了蹭李宗林的脸,依然发烫,再美的景色,他也无心欣赏。
程长靖道:“也许是只有那样的洞才能长出雪琦花来。不过这里不是我们来时的路,我们得小心些。”
邓辉道:“嗯,你照看好宗林,我在前面带路。”
两人还没走几步,面前就出现一只浑身雪白,只有眼睛是蓝色的狼正在目光犀利的审视他们。
“是狼?”
“没错!”
两人一时愣住,这里怎么会有狼?还是一只少见的雪狼。
邓辉非常牙疼的道:“这玩意怎么那么喜欢半夜三更出来?不过就一只倒也容易对付。”
现在这一只好解决,不过狼不会单独行动,就怕等会它招来一群他们就麻烦了。李宗林的热症退不下去,昏迷不醒,他们不能在此耽误,必须赶紧回去给他用药。
程长靖看了看这个洞口,又对上犀利的狼眼睛道:“它好像是守在这里的,看来并不好对付,万一我们还没动手他它就招来一群就麻烦了。”
邓辉疑道:“那怎么办?”
之前狼族人给过他们一个吹响就能驱走狼群的东西,不知道对眼前这只雪狼有没有用。程长靖将李宗林放下来从他身上找到狼族人给他们的驱狼的东西。
“用这个试试。”
邓辉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吹响了比鬼哭还难听的形似葫芦却被切了一半的东西。
“对,差点忘了我们有这个,快吹响它试试看。”
程长靖点点头拿起来吹奏,要不是为了逃命他实在不想让这玩意响起来,他还没吹邓辉就捂着耳朵做好防护,怕驱狼不行反被伤。
半响过后,雪狼像是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自己的主人一样在他们面前来回转圈,向盛满星星夜空里叫唤了一声,然后低着头离开了这里。
“走了,邓大哥你不用再捂着耳朵了。”程长靖拍着邓辉的肩膀道。
邓辉松开手指着程长靖手里的东西道:“真走了,看来这个还真管用,也不知道它叫什么?”
程长靖摇头道:“现在就别管它叫什么了,我们快走吧。”
“······”
程长靖他们背上李宗林还未踏出洞口十步,便被一个黑衣人给挡住去路。只见那黑衣人从黑暗中出来,走到他们面前像是非常惊讶,停顿了一下又向他们走来。
程长靖背着李宗林往后退了一下,打量那黑衣人片刻,觉得身形气度与他们之前遇上的那个黑衣人非常相似,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黑衣人见他身上背的李宗林像是受伤了,便停了下来道:“是你们?你们为何会在这里?他受伤了,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此人说话的声音低沉与那晚相同,又问了他们像是熟人才会问的问题,这时程长靖才确定就是那晚他们遇上的狼族人,想不到会在此遇上。
那雪狼听见他吹的那玩意叫了一声便走了,之后黑衣人就出现了,想来一定是他们族弄在这里专门看守什么东西的,既然是这样,那他们出现在这里肯定就触犯了人家的章程了,便道:“原来是阁下,不瞒阁下我们是为寻药救人而来,如有冒犯还望见谅。”
黑衣人没有否认,抬了一下下巴道:“那你们找到药了?是为救他?可他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程长靖有些失落道:“药是找到了,但并不是为了救他,他是因为找药才受的伤。”
黑衣人仍是疑道:“你们所寻的是何药?这冰山里可没有一般的寻常药物,你们此来真的只为寻药而来?”
程长靖道:“阁下之前放过我们一码,替我们驱走狼群我等铭记于心,我们没必要骗你。”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这座冰山里只生长着一种奇花,我族与伽德部族人都称它为雪琦花,此花生的奇特,长于冰魄之中,要找它相当不易,若非沉疴宿疾其它药物难解之疾,都不会轻易取之。你们曾问过我六角飞镖的毒有何解法,莫不是有人中了此毒?”
黑衣人居然轻易看穿他们此行目的,程长靖惊道:“不满阁下,我们正是为了雪琦花而来,但不是中六角飞镖的毒,而是中了血玉蛊的毒,据伽德部高僧指点唯有雪琦花可解,所以才冒险前来寻药,如今药已寻得,只赶得回去救人。”
黑衣人疑道:“血玉蛊······你所说的高僧是谁?”
程长靖道:“是辜敏大师,不过大师他······。”
黑衣人疑道:“大师如何了?”
程长靖心下哀叹道:“大师他圆寂了。”
黑衣人像是受到极大的抨击,紧闭上眼睛:“生死轮回,大师这是往蹬极乐去了。”
“······”
黑衣人一副一切已经了然之态,这几人之前便要去伽德部王城,定是从伽德部王城寻来,也只有辜敏大师愿意将伽德部所制毒物的解毒之法告知他们,只是不想大师竟会在此时圆寂。他指着邓辉背上的背篓道:“采下山的雪琦花不能见到明亮的光线,否则灵气耗尽药效大减与寻常药无异。”
“······”
道完又扔过来一粒药物给程长靖道:“给他服用,虽不是灵丹妙药,但能保证他一会就清醒过来。”
程长靖接过药一瞬间短暂的犹豫,闻了一下药物的成分,都是寻常的药却被做成了丸状,确认无疑才送到李宗林的嘴里。
黑衣人冷眼看他动作,这些在他看来似乎是平常举动。
两人觉得黑衣人只是外表看着冷漠,其实还挺热衷于帮他们的。
邓辉将背篓从肩上放下,现在正是黑夜雪琦花发出莹白的光芒,邓辉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将背篓蒙了个严实。
做完这一切邓辉道:“多谢阁下指点,他日再见定当与阁下畅饮一杯,不过令人惋惜的是,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黑衣人依然平淡道:“我们只见过两次,萍水相逢,不必知道那么清楚。”
邓辉不赞同他道:“这怎么叫萍水相逢呢?陌生人能像我们这样,这么巧合的见过两次,且都是你帮我们,君留一名,来日可期。”
他两次相助,程长靖心怀感激:“是啊,留个姓名日后相见也好打个招呼。”
“······”
黑衣人沉默不语,就是不愿意跟他们说自己到底叫什么,他不说两人也不能强逼人家说,说不定人家就是不喜欢告诉陌生人自己名字。
程长靖尴尬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不强求了,今日多谢阁下,我们急于回去救人,就不在此叨扰了,这就走了,他日再见,再续。”
“······”
他们正要走黑衣人道:“这里离下山不到半里路,山下有马场,你们若是能驾驭刚被驯养的俊骁,可随意借用。出了马场向南十里有一道山谷,穿过去再走二十里便可到伽德部王城。”
黑衣人所作所为对谁来说都太热诚了,一般只有认识的朋友才会这么相帮,而他们用黑衣人的话来说,不熟。
程长靖实在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黑衣人斟酌一会道:“因为你们是中原人,中原人有吃的用的会送过来,虽然需要购买,但总好过跟伽德部人抢。”
“??”
邓辉比程长靖还不解,急道:“就因为这个?”
黑衣人道:“中原人虽狡诈了些,但不是坏人,给他们的钱够了,他们自然把东西给我们。况且,听说伽德部要与中原开战,我族与中原不宜结仇。”
二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觉得尴尬,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商贾是怎么跟他们交易的,才让他这么防着他们,原来是怕他们骗他,这防人的小心思,还知道不能得罪中原人。
邓辉心道非给你名字诈出来不可:“看你气度在族中像是有话语权的,既然依赖中原人,不如你告诉我们名字,若是日后与伽德部发生纠葛,我们大周也可出手给予相助,以报今日之恩。再者大周与伽德部若是打起来,必要时报你名号也好找你帮忙,你看行不行?”
黑衣人迟疑一下,被他说的有点动摇。
邓辉接着道:“不说就算了,反正你根本就没把我们中原人当朋友,那晚你帮我们逃离狼群,亏我还一直念着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好当面谢谢你呢。”
“······”
“夏凉初。”
黑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