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85、冰窟

　　脚下冰块倾斜坠落，霎时天旋地转，将他们滑进一个巨大的冰窟里。
　　半响之后程长靖才醒过来，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睁眼盯着上面看什么都在转，于是他闭上眼起身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使劲的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才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宗林不知掉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半截身子被碎冰块压着，腿上一点知觉都没有。
　　“宗林······宗林？”
　　“······”
　　他试着喊李宗林没有人回应他，又喊了几声“邓大哥”同样无人应答，能听见的只有洞里的回声。
　　雪琦花已经找到，回去便可给锦王解毒，谁能料到来这一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总不能就这样交代在这吧？
　　只是这样再喊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想点别的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宗林他们。
　　好在压在他身上的是跟着掉下来的碎冰块，腿上兴许是被冰块冻得没知觉了，程长靖用手将碎冰块从他身上挪开。冰块挪开后腿上就瞬间恢复知觉，不一会儿便如万蚁蚀骨般难受，原来是被冰块压麻了才没得知觉，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腿从此要废了。
　　一阵麻痛酸胀过后，程长靖才算有点力气站起来，他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冰窟窿上面有一个斜坡，还有许多一起掉下来的碎冰堆积在一起，跟块小山丘似的。他们应该就是从那里滑下来的，因为在他掉进冰窟的过程中虽然天旋地转，但始终都能感到身体是贴着地面的，身上也没有砸向地面时重力相击的疼，只是在最后感觉被人推了一下，然后就晕了过去。
　　洞里除了他们掉下来的斜坡，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窟窿连着这个巨大的冰窟，大的一个人低着头可以在里面行走，小的只有碗口那么大。
　　既然是从斜坡那里掉下来的，那么宗林和邓大哥应该就在附近，可能是还没有醒过来。
　　冰窟这么大，他们是一起掉下来的，三人掉下来的距离应该不会太远，现在这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自己刚才醒过来时是被压在碎冰块里无法动弹。
　　于是他赶紧一边刨开冰块，一边喊着李宗林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他一点回应。
　　只是半晌过去了，连个根头发丝都没给他刨到，程长靖心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就被他否定了，不会的，宗林不会有事的！
　　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开始发热他也不管，换了个地方接着刨。
　　这次果然不负所望，冰层下面隐约出现一块衣料颜色，瞬间便兴奋的更加卖力的挖人，嘴里还不停地喊：“宗林，宗林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把你挖出来了，你等着我！”
　　被埋在下面的那人脸朝下趴在地上，被程长靖挖出来的时候才清醒过来，但是他听的清楚程长靖叫的不是他的名字。
　　程长靖心急也不管是谁都叫李宗林的名字，要在平时他肯定不会认错。
　　邓辉好歹是被救出来了，也不介意他在叫谁，他被程长靖扶着翻过身。
　　“是我，邓辉，你邓大哥。”
　　程长靖一看懵了：“邓大哥，怎么是你？”
　　“？？”
　　邓辉头点的非常确定，还在心里道：怎么就不能是我？好歹咱们是一起来的，陛下任命的，不能因为你们两有私情就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大活人。
　　程长靖一个慌神，这比那晚在伽德王宫的暗室里还让人迷惑，他愣怔着晃着邓辉的肩膀道：“邓大哥，你没事就好，宗林呢？宗林呢？快帮我找宗林，邓大哥。”
　　“······”
　　情情爱爱能让人变得痴颠，一点都没错！
　　邓辉一看他急的快哭了，心道这小子怕是疯了？再不给找宗林都别想活着回去见陛下了。
　　邓辉被冰块压的全身发麻，被程长靖刨出来这会才好过一点，只好强忍着浑身酸痛安慰道：“你先别急，我们是一起掉下来的，宗林说不定就在附近，只是没被找到，我们好好想想他会在哪？”
　　程长靖急道：“好，你快想！”
　　当时掉下来的时候邓辉就在李宗林后边，清楚的看见他把程长靖往旁边推了一把，那小子就滑倒别处去了。他是在这里被挖出来的，那么李宗林应该在他左边一点，那里的冰块恐怕埋得更深些，他没敢说出来，拉着称长靖就往堆成冰山的小山丘那边走去，然后掏出爬山时的匕首开始挖。
　　“这里？”程长靖跟着他一起挖：“邓大哥，这里能找到宗林？”
　　邓辉一边挖一边道：“掉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宗林是在这个方向，咱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真的？”
　　许是被他的话安慰到，程长靖现在没别的想法，他只想见到李宗林，确定他平安无事，他不停地刨挖冰块，很快将他们面前的冰块挖出一个坑，可是并没有李宗林的踪迹。
　　忙碌了半天面前的坑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找到，程长靖不知道哪里错了，心里焦急的忐忑不安，失魂落魄，反应也变得迟钝双眼赤红道：“邓大哥，宗林呢？你不是说他就在这附近吗？怎么没有？”
　　他这个样子怪吓人的，邓辉怕那一个还没找到，这一个就先为情痴狂，他回去还怎么向陛下和将军交代？
　　邓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哄着道：“别急，咱们再接着挖，一定能找到他的，我们再到那边看看，咱们一起挖。”
　　“······”
　　邓辉拖着通红的手挖冰块已经累的快抬不起胳膊了，程长靖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累，疯狂的将堆成山的冰块一块块的挪开，眼睛盯着手底下的地方，只希望能瞧见他想见的人的身影。
　　程长靖一边刨冰块一边嘴里不停的说念道：“宗林你不是说，愿我所愿成真吗？我愿你此生平安顺逐，你听见了没有？你快出来啊！”
　　“宗林你到底在哪？邓大哥你快帮我找找他到底在哪？”
　　“长靖，你冷静一点。”
　　“······”
　　直到堆成小山丘的碎冰块几乎被他们用手给夷平，程长靖几乎崩溃，手上被锋利的冰块割出一道道伤口，鲜血从他手上流出他也没有知觉。
　　冰块被鲜血染红，挖到最后终于在一堆冰渣里让他摸到一个软物，于是他拼尽全力的刨开，最终在邓辉的协助下终于让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李宗林被刨出来的时候还是昏迷的，嘴唇发白没有一点血色，怀里紧紧的抱着背篓，里面的雪琦花完好无损，他的手上和头上都被掉下来的冰块砸伤，脸色苍白流了不少血，但是现在已经凝固，粘在脸上头发上。
　　两人将李宗林挪到平坦的地方，程长靖满心怜惜，心里难过不已，脸上滑过一滴泪痕，他恨受罪的不是自己。
　　李宗林此时全身冰冷，气息微弱，程长靖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虚弱，双手凉的跟那该死的冰块一样。于是他将自己的衣物脱下来，又将李宗林的外衣脱下把自己带有体温的衣物给他穿上，自己穿李宗林的衣服，然后将他的双手放进自己的衣服里贴着胸膛给他捂热。
　　他们就这样静坐在那里，一时半会走不了，洞里面没风还不算太冷，邓辉见状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他们两个裹起来，好让他们赶快醒过来，自己则到那些冰窟窿处看看有没有出路。
　　程长靖惊诧道：“邓大哥，这样你会······”
　　他还没说完就被邓辉打断道：“照顾好他，我没事，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出路，咱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程长靖还欲道：“可是，你······”
　　邓辉摆摆手道：“我们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你不想赶紧出去给宗林找大夫看病吗？别耽误了时机。”
　　“······”
　　不赶紧找到出路他们就没法回去，宗林这样子必须得好好医治才行，程长靖无法反驳只得遵从。
　　邓辉查看了一下，洞里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窟窿连着这个巨大的冰窟，大的人可以在里面行走，小的只有碗口大。他来到一处可以进人的洞口只站在外面对着里面吼了一声，没过一会声音便传了回来，这个洞口看来是行不通的，他便用匕首在洞口刻下一个记号，接着又到另一个洞口同样吼了一声和上一个一样，他做好记号，如此找了好几个都一无所获。
　　邓辉正暗自叹气，突然程长靖道：“邓大哥，你到我们前面那个洞口去试试，那边似有风吹过来。”
　　邓辉不解道：“可是那边的洞口跟碗口似的，怎么会有出路？”
　　程长靖道：“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掉下来的吗？”
　　这倒没忘，雪琦花就是个非常玄妙的东西，他们能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不寻常奇花，所以想从这出去也不能用正常的想法来解决，也许就得照他说的做。
　　抱着寻求一线生机的希望，邓辉来到他们面前那些碗口大小的洞窟前站了一会儿，果然如他所言有风从那些个洞口中的其中一个里面吹进来，他此时衣衫单薄被风吹得直打寒颤，不过他还扛得住，有风就说明有出口！
　　邓辉这会顾不得有多冷了，他用手仔细感受了一下，找到确切的位置然后在那个不大的洞口上刻了一个记号，兴奋道：“你说对了这里真的有风进来，我们可以想办法出去了。”
　　程长靖看了看怀里的宗林，脸色已经好转，双手已经被他捂得暖和起来，这会说话也正常了：“宗林还没醒，我们先等等。”
　　“嗯”
　　邓辉搓着双手过来靠在他们身后，过了一会程长靖感觉李宗林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急切道：“宗林，宗林你醒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长靖啊，宗林？”
　　邓辉惊诧道：“醒了？”
　　“嗯。”
　　李宗林像是累极了，听见有人叫他，他知道是谁。缓缓睁开眼睛，眼睑下垂看着程长靖焦急的在唤他，他很想用手去抚摸长靖的脸颊，想大声回答他，叫他不要着急，别担心，自己只是太累了。但是他根本提不上力气，只能微弱的道：“长靖，雪琦花呢？”
　　这到底是什么人？醒来就担心雪琦花，一点都不关心一下自己的状况，程长靖用手抚了抚宗林的脸颊，突然转过头声音有些嘶哑道：“雪琦花被你保护的很安全，没事放心，你醒了就好，我这就带你出去。”
　　李宗林的双手还在他怀里这也许是最温暖的地方，他们都为对方这样做过。明显感到他在颤抖，察觉到他异样李宗林道：“好，我们一起出去，只是我现在没力气了，走不了你可得背我了。”
　　程长靖用力点头，将裹在他们身上的衣服还给邓辉，怎么说这里也是个冰窟窿，大家都是人，会冷，现在宗林醒了得赶紧将衣物还给人家。
　　程长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给李宗林披到身上，重新将李宗林安顿好道：“你先在这等会儿，我跟邓大哥去那边找出口。”
　　李宗林使出全部力气抬手给他擦了擦脸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