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84、采花

　　瑞雪峰上苍茫一片，冷风从冰山峡谷之间呼啸而过，峰顶仿佛耸入云端，此处连鸟屎都看不见，更寻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雪山上极寒之地，果然如狼族人说的是世上最纯净的地方。
　　“到了！”
　　一路上在心里打的几次退堂鼓，终于在爬上山顶时烟消云散。
　　三人爬到峰顶体力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本想躺着放松，谁知躺下跟本就喘不上气，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翻起身，弓着腰跪在地上让呼吸慢慢平缓过来。
　　过了一会，他们气喘的顺畅了，程长靖坐到地上放下背篓道：“你们说狼族人是怎么上来？这里除了冰天雪地的白，别的什么都没有，他们是怎么找到雪琦花的？”
　　许是白茫茫的一片太刺眼了，邓辉坐在地上仰天闭目摇头摆手，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在庄禅机带回来的那本书上见过雪琦花的样子，生的洁白如雪，大概是跟这里的环境结合了，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个问题问别人还不如问他自己，他们三人里面能回答上来的大概只有李宗林。他道：“狼族人世代生活在这里，对这里的地势比我们了解，雪琦花肯定也比我们熟悉，知道该怎么找，找起来也容易的多。不过书上说雪琦花难得一遇，我们要想找到还得受一番周折。”
　　程长靖揉着手腕道：“看来我们要找到它还得靠运气了，你们怎么样了还能走吗？”
　　“行。”
　　邓辉将四肢舒展开，伸了个懒然后起身道：“那咱们就别耽误时辰了，尽快寻找雪琦花，天黑了可就不好下山了。”
　　程长靖起身道：“这里连棵树都没有，宗林，邓大哥我一起找不要分散，别走丢了。”
　　几人在瑞雪封顶四处搜寻了大半天，直到天色一瞬间黯淡下去，都没有找到雪琦花半点的踪迹。
　　身处在雪山之中，看不出时辰变化，白昼交替也只在一瞬之间。
　　天色突然暗淡下去，三人都有些茫然，毫无知觉间白驹落幕，想不留宿都难。
　　邓辉不太相信所见，四面八方看了看道：“这是天黑了吗？”
　　李宗林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头顶繁星闪烁仿佛触手可及，真是摘星星的绝佳胜地，此时只要长靖吱一声说他想要，他绝对飞上去摘一颗下来给他，不带含糊的。
　　然后他非常肯定道：“没错，你们看上面。”
　　看上面做什么？
　　“啊！”
　　两人随他一道望向天空，程长靖忍不住惊叹道：“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本是浮华云烟，谁料云烟散尽竟良辰美景，人间几回？”
　　邓辉不再纠结现在到底是不是晚上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耀眼的繁星！这一趟来的值了，这还得谢陛下的旨意。”
　　程长靖笑道：“邓大哥，如此看来我们都拖陛下的福，才能见如此美景。宗林我们回去就把今晚所见画下来怎么样？”
　　你说什么都行，李宗林凑到他耳边一只手在下面抓住他的手小声道：“只是让我画，你就不想要一个？”
　　程长靖心中一愣，刚才他还在想，这要是能上去摘一个下来给宗林就好了，痴情的人总想给心上人最好的，谁都不例外。
　　两人居然想到一块去了，不觉有点好笑，程长靖忽然较真道：“你够得着吗？”
　　谁知李宗林道：“我想想办法，只要你说一声想要，回去我就到司天监找一贞道长拜师。”
　　一贞道长是在祭祀那天由他主持的祭天仪式，程长靖不解道：“你找一贞道长拜师做什么？”
　　李宗林一本正经道：“拜道长为师学习上天入地之术，给你摘星星呀！”
　　程长靖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你多大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李宗林迅速拦腰给他扶正了：“我说的是真的，想不想要？”
　　“······”
　　程长靖耳根都红了，实在不想跟他扯下去。
　　今天晚上三人就要露宿雪山了，这两人还在那里调情，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雪山顶上夜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想不听见他们说话都难，邓辉都没耳朵听下去了，只好四处瞎瞅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跟他做个伴。
　　他目光飘过一处后又迅速撤回来，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山崖边上一束洁白的荧光映入眼帘。
　　那两臭小子只顾谈情说爱，眼里能看见的只怕没别的东西了，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邓辉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程长靖为缓解羞态，赶紧过来道：“哪呢？”
　　邓辉指着崖边上发光的东西道：“你们看，那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雪琦花？”
　　“过去看看。”
　　三人跑过去一看，那发光的花朵长在崖边冰层上，在上面就算是趴着伸手过去连花瓣都别想碰到，它生长的地方离山顶足有一丈高，跟他们在书上看的非常相似。
　　雪琦花不愧是奇花异草，不仅长得与众不同连出场方式都这么独特，全力以赴去找的时候就是不出现，反而不经意间自己现身了。
　　“没错，那就是雪琦花。”
　　李宗林仔细辨认后确定那就是他们要找的雪琦花：“长靖，把绳子拿出来你和邓大哥拉绳我下去采花。”
　　程长靖探头望了望崖低，什么也看不见，不太同意他的提议，从背篓里拿出绳子递给他们两道：“我去。”
　　李宗林接过绳子又递给邓辉道：“你们可得把绳子拉紧了。”
　　“宗林！我没跟你开玩笑。”程长靖急道。
　　“我也没开玩笑。”
　　邓辉道：“还是我下去吧。”
　　李宗林从容不迫道：“长靖，邓大哥你们都在上面把绳子拉紧了，像这种难得的药草都跟成了精似的，非常有灵性了，一般人只能看见却得不到，你们下去别给它吓坏了人家就不跟你走。不过你们放心，我知道这花该怎么采。”
　　“？？”
　　啊？还有这这种说法，怎么从来没听过？
　　邓辉心道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
　　李宗林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
　　某人还在疑虑中他便背起背篓拍了拍某人的肩膀：“放心。”
　　程长靖心里仍存疑虑，以前倒是听闻过一些稀有的药材寻找起来真的靠运气跟缘分，据说那千年人参成了精它就会自己跑，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它，或是谁家祖坟上突然长了血灵芝，这都是难得一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卖药的故意这么说的，让自己的东西卖出好价钱还是专门骗那些有钱人的。
　　就拿这雪琦花来说吧，他们费劲千幸万苦找到这里，才在无意间发现，此花生的奇特，这也许就是天意。
　　可是宗林是怎么知道该如何去采那雪琦花的？该不会是他瞎编的吧？
　　此时李宗林已经将绳子系在腰上，攀着绳子就要下去了，程长靖在上面拽着绳子手心冒了一层汗，对李宗林道：“抓紧绳子小心点！”
　　李宗林道：“没事，你们拉紧了就行，等着我把那奇花采回来就是了。”
　　“······”
　　程长靖他们在上面一点一点的松绳子，将李宗林放下去，山体本来就被冰层覆盖，李宗林脚踩着崖壁，本想稳定身体，谁料崖壁上的冰层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站都站不稳。他就只好贴着崖壁往下滑，一直到雪琦花下面，又用匕首扎进冰层里，才叫程长靖他们将绳子往上拉，等到与雪琦花对视的位置，他用一只脚踩着匕首柄上才算稳住身形。
　　近观此花果然跟书上描绘的一模一样，洁白如雪，不仅泛着银白的亮光就连叶子都是白色的，生在极寒之地，确实与寻常草药大不相同，生的便是一副冰魂雪魄。
　　李宗林对着雪琦花，人身上的暖气散出来，遇上周围的冷意便异常寒冷，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它，微微晃动了一下，李宗林便感觉更冷了。
　　他将背篓里的铲子拿出来在它周围开始挖凿，一会功夫过后，雪琦花四周被他凿成一个四方形之后连根带冰块一起端了，雪琦花根部生长的地方一点泥土都不见。
　　在将雪琦花连根端起的那一瞬，李宗林察觉山崖边突然一阵抖动，踩匕首的那只脚从把柄上滑了下来，上面的人明显感觉绳子一紧，他赶紧将脚重新踩上去站稳，将雪琦花放进背篓里。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李宗林做好一切向上面喊道：“长靖，拉我上去。”
　　程长靖他们听见喊声立即拉紧绳子，将他往上拽，同时山崖的抖动便更加剧烈，从他挖走的雪琦花那个坑里裂开一道道缝隙，坑的下方已经裂开塌陷下去，出现一个井口大的洞穴。
　　程长靖和邓辉在上面用力将李宗林往上拉，由于地面覆盖冰层，本来就比较滑，他们只好趴在地上拽绳子。
　　下面的冰层还在塌陷，之前凿进去的匕首已经随着冰层塌陷不见踪迹，李宗林在下面吊着使不上力心急如焚，眼瞅着长靖在上面用尽全力的拉绳子，都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来，下面可是万丈深渊。
　　突然他说了句与此情境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长靖，你那天向菩萨发的什么愿，我没听清楚，你在说一遍。”
　　程长靖愣怔片刻，瞬时划过一丝心疼，自己那时发了许多愿望，他知道宗林想问什么，那日宗林向他问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难以向人启齿，特别是宗林。故意没跟他说，谁知后来自己问起他的时候，未曾料到宗林发的愿望竟然是那般，愿心之所爱长靖所愿成真！其实他听见了，心里欢喜的紧，又羞于别人对他的好，他不像宗林那样善于表达出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只怕自己做不到。
　　于是程长靖大声喊道：“宗林，你听清楚了，我的愿望是，愿宗林长命百岁，此生平安顺逐。”
　　李宗林听完目光中藏不住的炽热，心道就凭此愿他怎么也不能辜负了长靖的心意：“真的吗？那我可不能辜负了。”
　　程长靖急道：“那你快上来啊！”
　　“······”
　　这都什么时候，两人还有心情你侬我侬的，还不快赶紧上来，邓辉无奈得使劲拽着绳子。
　　“抓紧绳子快上来啊！”
　　山崖抖的厉害，他倒是想赶快上去，李宗林脚下已经快塌陷的差不多了，估计上面很快就会塌下去，他得想办法上去才是，不然大家都有可能被埋。
　　脚下只有碎裂的冰块，于是他将雪琦花藏好，试着能不能用脚踩着借力上去，几次失败后终于让他找到可以着力的地方，于是他一只脚踩着冰块，另一只脚用力蹬着崖壁向上一跃翻到上面。
　　他上来后程长靖悬着的心才算落地，李宗林身上绳子还没来得及解开，便一把将他抱住，李宗林抚了抚他后背道：“没事了，我们快走，下面已经塌了。”
　　“嗯。”
　　从他上来到拥抱不过一瞬，两人才刚松开，他们脚下的冰面似乎已经断裂，脱离原体，一阵碎裂声后接着便同崖壁上的冰层一样，带着三人一同掉进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