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83、上山

　　次日一大早，伽德部王城便贴出告示，昨夜有人夜闯王宫企图刺杀伽德王，王宫突然发生爆炸倒塌事件，便是跟刺客有关，现在全城通缉刺客。每一处客栈酒肆全部盘查，所有住店的客人必须接受盘查。
　　告示上只说是有人夜闯王宫，并没有画出刺客画像，单凭体貌根本认不出谁是谁，况且昨晚侍卫看见的只有邓辉一人，还是蒙了面的。
　　他们被官府捕快带出来一起盘问，五人一间的客栈还真是给他们行了方便，住店的人互相不认识，到了晚上就睡自己的也不会去特别关注别人。
　　庄禅机师徒白天在寺里跟大师修习经法，到了晚上便回客栈自修，在这里许多外来僧人都是这么做的，而且深夜并没有离开过客栈，直到听见有人喊‘走水了’才出客栈，之后才知是寺里着火，另外三人都可以给他们作证。
　　程长靖几人相约到此地游览，领略当地风土人情，白天吃吃喝喝，四处游荡，浪够了，回来便四肢无力，精疲力尽，入夜几人就各自睡下，半夜还是庄禅机将他们喊醒的。
　　和尚光风霁月，出尘不凡，另外三人一表人才，俊逸潇洒，又礼数周全，问啥答啥，官兵询问完又多扯了几句才从他们这离开。
　　官兵走后才从店家那里得知，伽德寺里德高望重的辜敏大师于昨夜大火中圆寂。
　　这件事很快在伽德部传开，引起轩然大波。
　　辜敏大师一生慈悲为怀，以善渡人，在寺中教化世人心存善念，人生在世无需埋怨，净心守志，断欲无求。
　　伽德部族人悲恸不已，纷纷前来祭拜见大师最后一眼。
　　伽德部王城一夜之间两处失火，一位大师陨落，人们沉浸在悲痛与慌乱中。王宫里一团乱，大部分人都将意识集中在伽德寺高僧圆寂的悲痛中，人们全都来吊唁大师都快忘了王宫突然爆炸的事。
　　听闻此事的那一瞬，几人同时在心中翻腾出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哀恸。虽然与辜敏接触时日尚短，但大师留给他们的东西足以说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所以被人称为大师，就必定有他值得人尊敬的地方。大师品行如何看来祭拜的人便知，他们一来大师就往生极乐，总觉得难辞其咎，便与庄禅机师徒一同来到寺里，祭拜辜敏大师。
　　狼族人说过只有在极寒的雪山上才能寻到‘雪琦花’的踪迹，祭拜完毕便不做耽搁回客栈商议寻找‘雪琦花’的事。
　　狼族人所说的极寒之地雪山，距伽德部王城不到百里，位于伽德寺西方，目测不到二十里地。山上终年积雪不化，生在这里的人都将它视为神一样存在的山，狼族距伽德部间隔不足百里，所信奉的东西相差不会太大。
　　若是晴空万里站在伽德寺外远远望去，雪山连绵近千里，层叠峰峦，高耸入云，雪山之上晶莹洁白，银光闪烁，耀眼。
　　就是不知道‘雪琦花’是不是像雪山一样显眼，易得。
　　几人便趁着伽德部王城混乱之际，准备好爬山的东西和采药用的背篓，向二十里外的雪山行去。
　　庄禅机师徒依然留在客栈，程长靖将他们之前在伽德部军营里打探时，画的行军地图交给庄禅机保管，便与李宗林邓辉一道出城。
　　此前据他们向客栈伙计打听得知，此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名为藏银山，此山最有名的便是世间最高的那座雪山峰，人称天下第一峰瑞雪峰，若是有人能上的去且平安回来，便会得到伽德王的重用，得重金，得到伽德王封赏。只是无人敢去冒这个险，原因便是怕有命去无命回，享受不了高官厚禄。
　　藏银山脚下地冻天寒，杂石间生长着少的可怜的植物，偶见几棵低矮的植物几乎都是贴着地面生长，且生的颜色偏淡绿，或者是淡黄。
　　他们当前只来到了雪山脚下，虽然是有些植物生长，但所见皆不是所寻之物，狼族人说雪琦花只有在极寒之地的雪山上才能寻得，所以这里根本不可能有雪琦花存在。
　　山谷和冰川静默的横穿在藏银山各处，像是专门阻止他们前往极寒之地所置的屏障，想要到极寒之地还得穿过这些屏障，而伙计口中瑞雪峰应该就是狼族人所说的雪山上的极寒之地。
　　几人在山脚下同时呵出白雾，望着眼前延绵不绝的山脉，和那一处最高峰有点犯难。
　　邓辉揉着眉道：“这要我们如何过去？”
　　来都来了，遇上困难不能临阵畏缩，半途而废，况且他们身负的是皇命。
　　程长靖从怀里拿出百里镜道：“先等等，我们先看一下从哪个地方走才能容易又快速的登上瑞雪峰。”
　　他四处看了一下，百里镜能看见的地方皆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不见一片土壤山石。最近的那条路陡峭崎岖，上面完全被冰雪覆盖，但是，是他能所见最方便行走的一条路了。
　　“我们等会儿从那边过去。”
　　程长靖一边指着他左边的路，一边将百里镜递给李宗林他们，让两人也看一下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
　　李宗林接过来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看，又看了别的地方，最后还是选择程长靖指的那个方向，把东西递给了邓辉。
　　两人看完后还真没有其他比这条路更好的可选之路了，邓辉看完将百里镜递给程长靖道：
　　“我们走吧。”
　　“嗯。”
　　登山是件极耗体力的事，况且此山不仅高还特别陡峭，常人爬到半山腰定会累的大汗不止，气喘吁吁。
　　走了大半天以至半山腰，三人习武之人还未见疲态，体力尚可，就是越往上越陡峭，回头像是站在十几层的屋顶上往下看，若是有惧高的人只怕会吓的失禁。
　　不仅是山高而且脚下覆盖的冰层稍不留意就会滑倒，再往上程长靖他们几乎是弯着腰，用匕首扎进冰层，双手着地跟四脚的动物似的爬着走的。
　　“我们先停一会再走。”
　　“······”
　　不知是什么惊动了雪山，附近不时传来雪崩时的巨响声，就在他们耳边，听着骇人。有时是他们附近的一片高耸的雪山，一声巨响过后便崩塌至崖低。
　　再回头看自己脚下说不定就是一片虚空，随时可能一脚塌下去就把小命交代了，被埋到雪堆里，这种死法还有点冰清玉洁。
　　出家人常说生死之外，四大皆空，那是没遇上性命攸关的事。要让他们站在这里试试，看他们还说不说红尘俗世皆是虚幻了，身为俗人还是求些实在的比较踏实。
　　程长靖换了只手握着插进冰缝里的匕首，紧了紧身上的背篓道：“快到山顶了，再坚持一下，都到半山腰了都没发生什么，我们脚下的冰层该是结实的。”
　　小子，你确定吗？大家可都没娶媳妇呢，邓辉心道。
　　李宗林在他左边给他抚过被风吹乱的碎发，瞧见他眉宇间的坚韧，对他点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是不敢说些胡言乱语吓人，只希望脚下的冰层下面是结实的山体，幸好宗林的肯定给了他极大的希望，使他不再害怕。
　　几人长吁一口气，吐出的白雾都快成冰渣了。
　　论耐力邓辉不输任何人，稍作休息缓过神后他道：“我们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