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81、暗室

　　通道的地面上坑洼不平，深一脚浅一脚，墙壁上的油灯跟着他们所到之处一一点燃。然而当他们点燃最后一盏油灯时，突然没路了，前面是一道石墙，已经走到尽头。
　　程长靖用力推了推石墙，石墙依然纹丝不动挡在他们面前，李宗林则四处寻找有什么可以打开石墙的机关。
　　就在这时入口处霎时数道冷箭射了过来，二人手无寸铁，身上藏的短刃并不能抵挡长箭的攻击，情急之下二人扯下一块衣物，迅速挥动裹起朝他们射过来的长箭。
　　一阵长箭过后，总算停了下来，程长靖上前一步挡在李宗林面前，李宗林急道：“先别动，这么多箭射过来，一定是我们进来的时候触动了什么机关，说不定一会还有什么暗器朝我们招呼过来，先看一下这通道有什么蹊跷。”
　　程长靖环顾四周，四面墙壁，就连头顶都是石头砌成的，实在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疑道：“你是说这可能有进入暗室的开关？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李宗林反向他问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程长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刚才实在是不太好说出口，他如实道：“掉下来的。”
　　李宗林像是忘了这茬，道：“我们是怎么掉下来的？”
　　还不是因为执着与那茶壶，才让他们下来的那么新颖别致。
　　茶壶？
　　程长靖恍然道：“你是说暗道里也可能有像茶壶一样，只要触动便会打开暗室大门的开关？”
　　李宗林点点头道：“嗯，我们进来后一片漆黑，脚下又坑洼不平，所以才胡乱走都没注意脚下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是我们踩了不该踩的地方，才招来那些箭的？”
　　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程长靖还是有点疑虑道：“但这些是机关陷阱，我们要找的是暗室的开关。”
　　李宗林道：“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因为挪了那茶壶，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我们进来却遭遇冷箭攻击，说明是人设好的机关被我们触碰到了。暗室就在这里，上面只有那么大一间藏书室，我们掉下来也就这一条通道，可这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条虫子都见不着更别说养的蛊了。所以我觉得进暗室的机关一定就藏在这条暗道里。”
　　程长靖疑道：“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找？”
　　“让我想想。”
　　李宗林此时也不知道如何寻找，转过身来在他们身后的石墙上又仔细的摸索，看看有什么发现可以打开暗室的门，程长靖在他身后警惕是否再有暗器袭来。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粗糙的石墙上探索，突然在一处凹凸不平石壁里察觉到可以伸进一只手的缝隙。
　　“嗯？”
　　“发现什么了？”
　　“还不知道，我试试。”
　　“小心。”
　　于是他将手伸进去，小心的试探里面有没有可以按动的机关，结果毫无发现。他又用力往里推了推也是毫无动静，就这样他还是不死心，上下左右的发力推动，直到他白皙的手掌被石壁磨得通红，才赌气似的往外拉，就不信这个邪了。
　　所料不及，这一拉石门居然有些松动，他随之便用力往外拉动，石门竟被拉开了！
　　原来如此！
　　一般人进门的时候习惯往里推，或者是左右推，这样比较方便，谁会想着往外拉？但是古尔巴吉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简直就是人间另类。石门打开的方向还是右开式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正常人谁会这么弄？
　　“门开了？”
　　石门打开时发出门轴转动的声音，程长靖立刻转身非常惊诧道：“宗林，你是怎么将它打开的？居然是外拉右开式，一般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开门。”
　　李宗林道：“石门上有缝隙，先别管这些了，门已经开了，我们快进去吧，邓大哥在外面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那些人，咱们速战速决。”
　　“嗯。”
　　不过暗室里又是一片漆黑，他们才进去没走上两步外面的光被石门遮挡，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远远的就闻见一股由各种药材参杂后的怪味，直冲脑门，熏得人想就地干呕。
　　李宗林捂着口鼻非常纳闷的发着牢骚道：“这什么味？就这味都能给人熏死，还养什么蛊？这古尔巴吉他们都是夜猫子吗，还是对黑暗有执念？”
　　怪味刺鼻程长靖同样不解，只得又吹燃一个火折子，这里不像外面，在他右边墙上只有一盏油灯，点燃后暗室里依然昏暗，连自己脚下都看不清，他索性将油灯取下拿在手里，一边忍受怪味一边四处查看。
　　暗室里一会飘来一股香气，闻之如浴春风，能将人心低最深处的意念激发，身体也随之躁动，眼前所见便是莺燕娇昵，温香软玉，最后深陷难以自控。
　　程长靖陷入其中，忘了身在何处，迷雾中暗香疏影，远处风华绝代的身影正在向他招手，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这是他每日不知看了多少次都不嫌眼睛累的人，一颦一笑直摄心魂，他想过去抓住他，可他跑的越快，那人就离他越远，怎么也追不上，直到他累的没力气瘫在地上。
　　脑中不停地有个疑问，宗林怎么会丢下他自己走呢？他们是在干什么？越是想弄清楚就越混乱，随后便是头疼欲裂的难受。疼至极致胸口发闷，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吐出的那一瞬间身体上的疼痛感才使得他清醒过来。
　　程长靖醒过来赶紧查看李宗林是不是也被那香气迷惑了，只见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伏地支撑着身体才没倒下，他举着灯蹲下来发现李宗林的额头上已是满脸汗珠。
　　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污渍道：“宗林，宗林你怎么样了？”
　　“······”
　　想起刚才的幻境，李宗林缓缓抬头此时他才看清在他面前的那张脸，这才是真实的长靖，不管在何地他的眼睛里总是清澈的见底，不见一丝浊物。
　　李宗林隐忍着难以言喻的郁闷，他此时想将程长靖拥入怀里，但又因为刚才的幻境太过旖旎怕自己失态，克制着一只手扶着程长靖的肩膀慢慢站了起来。
　　两人的状况都不太好，李宗林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程长靖，眼神黯淡，起身后一言不发，立刻收手松开他，后退两步将两人间隔开。
　　程长靖不明他意，又怕他出事，上前一把抓住李宗林的手，急切道：“宗林，你怎么了？别吓我，你没事吧？”
　　“······”
　　李宗林沉默半响，手被程长靖紧紧握着，微微颤抖，不过是真实的感觉，这回没错了。
　　“我，没事了。”
　　程长靖将两人的手举到胸口处道：“真的没事？”
　　“嗯。”
　　见到李宗林点头，程长靖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又闻到一股药酒的怪味，两种味道轮番袭来，使人清醒不少。
　　程长靖没敢松手依旧拉着他，端着油灯在暗室里查看，由于香味所至，他羞于对李宗林说出刚才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情不自禁的，只道：“这里很邪气，我刚才闻到香味就失了神，你怎么样？肯定是那香味作的怪，我们小心点，别再让其它东西钻了空子。”
　　李宗林不知如何回答，便点头道：“嗯，无事。”
　　其实那香味就是因为大多数人心有丘壑，心中时常怀有念想才趁机作妖，若是心无旁骛，古井无波，任它再怎么厉害都影响不到人半分。
　　昏暗的油灯跟随他们在暗室里游动，灯光所照亮之处，不是瓦罐就是箱子，都用灌铅的方式封住开口处，大的箱子上还订有铁钉加固，这些东西全都贴着墙角地面或者是墙洞里摆放。
　　他们刚才闻到的香味，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就在附近。两人用袖口捂住口鼻，程长靖手持油灯在身边寻找香味来源。
　　突然李宗林在他背上拍了拍，他回过头见李宗林神情惊愕的难以阐述，手指着面前他们头顶上的墙洞。
　　程长靖以为他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回头望过去，霎时惊心骇目！
　　墙洞里存放着一个一人抱的过来的琉璃缸，诡异的是里面存放的东西，一个全身血红，蛇尾童面的活物在里面游动，此物只有头是婴孩面貌，下身竟是蛇一般的身躯。
　　看见他们两像是才刚苏醒一样，似是在笑的眼睛细小狭长，嘴巴张的有它半张脸那么大，鲜红的牙齿像是刚喝过鲜血一样。脖子以下的蛇尾盘绕着蛇身不停的蠕动，像是在朝他们打招呼，兴奋的如同看见要过来释放他们的主人，随时都有可能破缸而出。
　　香味居然是从这个令人发指的东西里传出来的，如此诡异的活在这里，分明就是一个怪物。似人非人，似蛇非蛇，这得养多久才能长这么大？
　　在他们眼中血玉蛊已经是非常诡邪奇特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妖邪的，此时内心无比震撼，这得是用多么邪恶的办法才能做出这种东西？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看见的是什么东西？就连李宗林都忆不起自己有没有在书上见过这种怪物。
　　程长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攥着李宗林的手出了一层汗，道：“看来大师没有骗我们，这一定是古尔巴吉他们弄出来的，怪不得大师叫我们毁掉这些，身为佛教大师居然会这些邪门歪道，这些东西若是流传到民间，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诡异的东西，一并找出来毁掉为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