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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落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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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相互瞅了几眼,尴尬的露出窘态。
刚才急于知道解蛊之法,囫囵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仔细想来今晚的事总让人觉得太顺了,世上哪有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这老和尚二话不说就向他们道出了这么多秘闻,还愿意告诉他们解蛊之法,为的就是帮他毁掉师兄徒弟造下的孽?
即使是答应要帮他,但程长靖还是疑道:“大师既然知道的那么清楚,为什不自己去毁掉那些害人的蛊,反而叫我们这些对这里毫无了解的人来帮你?就不怕我们心怀不轨?”
大师摇头道:“老衲已是风烛残年,且从未修过武道,有些事情做不动了,王宫尚且进得去。但是暗室里不仅有他们养的蛊,还设有不少侍卫把守,常人根本进不了暗室的门,若是硬闯不小心触动机关,必定死无全尸。”
老和尚是怎么想出这主意的,置身事外,把别人往火坑里推是吧?你是老了,他们虽然年轻抗揍但也是凡胎俗骨,刀割一下也会流血。
程长靖道:“大师为何笃定我们就进得去?不怕我们无功而返或是就此葬身此地?”
大师比他们还胸有成竹道:“几位年少正是风华正茂时,想必身手一定了得,和老僧日暮残年相比,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这件事。”
“······”
不管伽德部王室和高僧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是几人有求于他,何不赌一把?
程长靖道:“既然是这样,大师是否应该让我们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知道解蛊之法?”
大师放下手里的佛珠,起身来到书架旁将一本记载养蛊之法的书籍拿过来递给了程长靖,他大致翻阅一边然后又递给李宗林,里面只记载如何养血玉蛊,并没有解蛊之法,自此几人才算相信他说的话。
“此乃养蛊之法。”大师接着道:“明日叫那小和尚再到寺里来一趟,老衲有事要对他说。”
“······”
程长靖答应替他传话后,几人便回到客栈,第二天将他们在密宗院里的见闻道与了庄禅机师徒,并将大师要见庄禅机的请求告诉了他。
庄禅机师徒闻言惊诧不已,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大师不想提巫蛊之术,原来这里面参杂了解不开恩怨,同门之间存在严重的分歧,参辰卯酉,可能是谁都不服谁,最后形成势不两立的局面。但不曾想大师还想见他,这有点出乎意料。
邓辉在凌再平身边久了,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始终有些疑虑道:“你们不觉得太顺利了吗?就算他说的是真的,等我们将王宫里的蛊都毁掉,他会不会反悔,或者是他只是想利用我们帮他铲除异己?又或者是不想让我们找到解蛊的办法才让我们去王宫送死?”
他们回到客栈不过两个时辰便又天亮了,庄澈便从客栈里弄来早餐,几人边吃边聊。
李宗林喝了一口他们这里特制的牛乳,是店家竭力推荐的吃食,想必一定味道不错,谁知当他喝了一大口后便后悔了,那味道酸的他一口好牙差点没离家出走,吸溜着道:“我倒一点也不觉得顺利,到现在咱们可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拿到,他给我们看的的确是养蛊之法,他若是没有解蛊的东西,是不可能将这些给我们看的。”
程长靖见状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道:“我觉得大师说的有几分是真的,古尔巴吉身为出家人,把持伽德部内政,操控王室,在王宫里想做点什么,谁能去管?那大师要我们帮他烧毁那些蛊,说不定真藏在王宫里。大师若是只想我们帮他铲除异己那他就没有必要毁掉那些蛊,完全可以拿来为自己所用。”
无论如何王宫他们是一定要去的,哪怕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得一探究竟。吃过早饭程长靖拿出图纸,几人对照着图纸上的注释将伽德王宫仔细的研究了一番。
王宫建在伽德寺东边,坐北朝南,两者之间修葺着砖石路面将他们相连在了一起,间隔不过半里路。王宫里大小宫殿上百间,以伽德王寝宫为中心,他们要找的暗室在伽德王寝宫的最南边,图上还标注了把守王宫的侍卫集中点,除了伽德王寝宫便是这座不起眼的暗室周围,其他地方都是有流动的侍卫巡逻,而这两处却是时刻都有人把守的。
最后他们一起出了客栈,庄禅机师徒去伽德寺见大师,程长靖他们则到王宫附近踩点。
庄禅机师徒离开客栈后一日未归,直到程长靖他们夜探王宫的时候才回到客栈。
天色早已暗淡,他们师徒带着大师曾与的几本经书,刚回到客栈便听见有人大喊“走水了!”,便以为是他们所居的客栈着火了,慌忙抱着经书又跑出客栈,边跑遍敲门提醒别的人着火了赶快出来逃命。
此时大多数人已经入睡,他们跑出客栈才知道,不是他们住的地方着火了,而是伽德寺着火。
这里的人到了晚上大多早早的入睡,等到发现着火,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庄禅机还没从白天的事里缓过来,没想到大师竟以这样的方式帮他们制造方便进宫的机会,只是不知火势能否扑灭,旁门左道的东西是被清除干净了,可惜了那些经书卷文。他握紧了怀里的经书,默念了声佛号。
伽德王宫守卫堪比皇宫,想进去他们还得费一番周折,程长靖他们此时正穿着夜行衣,蒙着面躲在王宫外一处墙角,盘算该怎么样才能进去不被人发现,蓦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走水了,快来救火!”
回头一看才发现着火的地方在伽德寺后院的方向,那里便是密宗院。此时火势冲天,估计里面的经书已经被烧的所剩无几了,这样的话大师答应他们回来就告诉他们的解蛊之法还能幸存下来吗?
邓辉急道:“是密宗院,这一把火下去都成灰烬了,等咱们回来他还有解蛊之法给咱们吗?”
几人不约而同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着火似乎本来就不太寻常。
程长靖先是有些慌乱,稍后便镇定下来道:“先别急,我们好好想想,这火烧的奇怪,昨天还好好的,我们一来就着火,会不会太巧了?”
李宗林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大师故意这么做的好让我们能够顺利进入王宫?”
邓辉疑道:“可是谁会为了别人的死活烧自己的寺庙?”
“······”
几人正不解时,便听见王宫里发出不少快速疾走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命令道:“各处调出一半的人力入寺救火!”
之后便听见许多脚步声匆匆往王宫外赶,一片混乱,等脚步声渐渐稀疏时他们翻到墙上,王宫里的侍卫已经减了大半,此时再不进去更待何时?
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候更合适了,几人不再磨蹭,趁无人时机跳下宫墙,躲过几次巡查潜入暗室附近,暗室外仍是有人把守,不过这几人对他们来说不难对付。
他们数了人头,人数不多十几个,邓辉道:“我来引开他们,你们两进去。”
两人点点头,程长靖道:“小心点。”
“嗯。”
之后邓辉从墙上掰下一块板砖掂在手里,另一只手握着短刀从黑暗里闪出来,二话不说就朝人家头上砸去,还没等侍卫们反应过来,那中了砖块的侍卫被砸的当场晕倒。
见同伴被打倒在地,那些侍卫才从懵神里反应过来,有人闯入王宫!随后便蜂涌而上朝邓辉打过来,十几个人很快乱成一团围着邓辉打,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两道黑影迅速进入暗室。
暗室没有窗户,里面一片漆黑,程长靖点燃油灯,室内瞬间亮了起来,这时他们才看清,这里又是一间用存放书籍来掩饰真相的房间。里面摆放了不少书籍,两人一时无从下手,找不到用来打开真正暗室的机关,李宗林便到书架上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只是些经书,就连墙上都没有什么可疑的画像之类。
唯一值得怀疑的便是桌案上的一盏茶壶,程长靖掀开壶盖,茶壶里还装满了茶水。摆放的十分不合时宜,靠着桌子的边缘放着,只要人靠近稍微一碰便会摔到地上。
这样的摆放显然是在等待着进来的人将茶壶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强迫行为的人走过一定会将茶壶挪个位置,程长靖瞅了它半天,最后决定不管在他动了那茶壶后会发生什么,还是得给它挪一挪。
他转过身道:“宗林,你先躲一躲。”
李宗林疑道:“你做什么?”
程长靖道:“这个茶壶放在这不安全我给他挪到安全的位置。”
还有这闲心!
李宗林急道:“你先别动,让我看看。”
李宗林过来仔细观察一会道:“这茶壶放在桌子腿上面,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放的,不是开启暗室的钥匙,就是启动机关的触手。”
他们两猜的差不多,程长靖道:“你先躲一下,快去。”
李宗林怎么会躲开让他一个人冒险,他知道长靖也不会躲开,只道:“你帮我看着有没有暗箭或毒镖飞过来,帮我挡一下,我来挪。”
说是让他挡,其实他是怕茶壶拎起来会突然射出毒箭,他自己也在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李宗林提着茶壶给它挪到了桌子的中央,手才刚放下,脚下一阵颤动,地上的木板裂开成两半,两人一起掉进黑暗里。
仓促间又一起摔倒在地,地上又硬又冰,程长靖四脚朝天被砸在地上烙到麻骨一阵酸疼,无力起身。李宗林直接倒在他身上,落下的那一瞬由于受到那么一点点的惊吓,嘴巴张着一口咬在程长靖脖子上。
一个大活人压在身上,程长靖吃痛动不了,脖子被他咬的发痒,鼻息还存留在颈肩,别提有多难受了,他艰难道:“你先起来,我身上疼。”
李宗林不知所错赶紧起身,给他扶起来。
“怎么回事?摔哪了?”
那一口把程长靖咬的魂都飞了,站起来才觉得尴尬的不行,好在黑不隆冬看不见什么,否则他颜面何存?非常掩饰地道:“刚才掉下来砸到麻骨了,揉一会就好了。”
李宗林舔了舔嘴巴,慌忙道:“哪疼?我帮你揉。”
程长靖怕他在乱摸,将胳膊递过去道:“胳膊疼。”
“······”
要毁了这些东西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它们化为灰烬,永无复生的可能。出发前几人便决定用火烧毁这些蛊物,所以他们身上带的都有火折子,只是此时没人想点亮它。这样踱步走了几脚,地面坑洼不平实在没法摸黑前行,程长靖这才吹燃了火折子。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通道,通道墙壁上还有照明的油灯,程长靖将油灯点燃,两人异样已经平息,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