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77、朝圣

　　他们告别了那个狼族黑衣人，接下来路上便没有狼群跟着了。李宗林拿着他扔过来的东西看了一下，上面有几个孔洞，但当他试着吹奏的时候却发现只能吹出一个音调，像是哀嚎但又刺耳难听。
　　邓辉怀疑道：“这个东西真的能驱赶狼群？”
　　李宗林因刚才吹奏时发出的响声而蹙着眉道：“他既然放我们走了，应该不会有假，再说这玩意吹出来的音调这么难听，只怕是听的久了会头疼，人都受不住它戕害，别说是狼了。”
　　李宗林这话不假，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好歹他也识得些音律，这么难听的调子，根本就听不出是哪个音律。
　　程长靖疑道：“宗林你怎么想起向他询问飞镖的事了？”
　　李宗林道：“六角飞镖原出自狼族，我就随便问问看他能不能知道些什么，本来没指望他能回答我的，谁知道他居然知道该怎么解毒，只是不知道他说的那‘雪琦花’是不是真的就能解了飞镖的毒，回去得好好钻研一番。”
　　程长靖一点都不奇怪李宗林知道‘雪琦花’，道：“这雪琦花真这么厉害能解飞镖的毒？”
　　李宗林在医书上看过关于‘雪琦花’的概述，此物生长于人迹罕至，常年积雪不化的雪山中，汲取冰雪下的地质精华生长，生的又与雪色无异，能找到它全靠运气跟眼力。
　　它最大的功效便是解毒，与‘石花草’相近，但又与它不同，‘石花草’本身带毒，而它无毒，性寒。
　　李宗林道：“嗯，他说的不像是假话，雪琦花的确是解毒良药，只是此花极其难得。”
　　狼群面前要不是黑衣人及时出现，他们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避开这些凶残的家伙，那黑衣人帮他们驱退了狼群，又给了他们那个吹响了就可以赶走狼群的东西。仔细想来谁会在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计报酬的帮别人，他们狼族对人都是那么热情的吗？
　　宗林既然说了可解程长靖便深信不疑，只是还有些不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刚见一面就帮我们解围，还告诉我们怎么解飞镖的毒，这似乎超出了对陌生人防备的范围了。”
　　他这么一问大家本来就觉得哪不对，遇上狼群大部分人都不可能轻易逃脱，再强的都得带点彩头回来。几人轻松的避开狼群还真的是仰仗了黑衣人，若只是因为他们是中原人就替他们赶走狼群，要说没有别的目的还真让人难以信服。
　　李宗林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疑道：“你是说他有别的目的？”
　　程长靖以他的判断剖析道：“我也不太确定，你看我们闯进了他们的地盘，他知道我们是中原人，非但没有命令狼群攻击我们反而放我们走，假如此时闯进去的是伽德部族人呢，会这么轻易的放人吗？而且从他的话里可以看出，狼族和伽德部是存在矛盾的，并且两族之间的仇恨不止争夺领地那么简单。”
　　李宗林点头道：“他能轻易的将‘雪琦花’可以解飞镖的毒告诉我们，说明对伽德部的了解比我们还深，是不想我们死在伽德部手上。”
　　此时邓辉疑道：“难道他是想利用我们做什么？”
　　李宗林道：“从他的话来看狼族与伽德部极有可能因为领地的争夺存在世仇，或许是狼族知道大周与伽德部将要开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听说我们是奉命而来，放我么走是不想因此得罪大周，想利用大周打击伽德部。”
　　“······”
　　“额弥陀佛。”庄禅机念道：“世间恩怨说不清谁对谁错，今日为了能在这里活下去我战胜了你，过几日你养好了又来想办法报复我，是非从来就没停止过，世间苦难何时才能告终。”
　　“······”
　　庄澈听闻他师傅的话道：“这世间如此复杂，真没有在寺里来的清净，此去若是能求得真法，渡了世间苦难，我与师傅也算是为天下苍生做了件好事，此生算是功德圆满了。”
　　身为凡夫俗子，三人默默叹了口气，他们是不明白佛家所说的放下到底是什么？放下了恶欲、妄念，又叫人怀着慈悲？那又谈什么放下？
　　程长靖只短短十几年浊识，觉悟还达不到一定的境界，只知道爱恨贪嗔痴不是罪过，是世人常态，既是世人就免不了落俗，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逃不掉。觉得出家人就是太过矫情，讲什么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什么事都掰开揉碎了去参悟。既然是劝人向善，摒除业障，就会在心里怀着慈悲。觉得痛苦，是因为勘不破，反倒一点都不洒脱。
　　归根究底不管是善与恶都是执念。
　　他们身在俗尘，遵君臣纲，忠孝义，要做的不过是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眼下他们要做的便是忠君之事，程长靖挽住李宗林的手与他并肩走着：“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他没有坑害我们，若只是想借大周之力打击伽德部，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为了自己的族人。”
　　“······”
　　这一路一直到伽德部王城他们便没再遇上狼群之类的阻碍，进城之前便有许多僧人或是百姓，一步一礼全身匍匐在地上虔诚朝拜五派圣地，伽德寺。
　　这里也同皇城一样，来来往往各路人都有，只是不及洛京繁华。
　　快要到伽德部王城时，遇上的中原商人告诉他们进了王城最好是换身衣服，因为伽德部现在对中原人很不友好，为了不招惹麻烦最好换上他们的装束。
　　程长靖他们买来的衣服在那晚就被烧的连线头都不剩了，最后只得穿着自己的衣服，接近王城之前他们遇上的中原人都还没有换装，所以这几人也不是很特别突出。
　　等他们进了城，才发现这里就真的没有跟他们一样穿着大周服饰的人了。他们来的目的本来就不可言说，身负皇命有要事在身，还是不要太扎眼免得惹出是非。
　　于是这次由李宗林出资给他们又买了一套伽德部族人穿的衣服，找了处客栈才随着朝拜的人们一道进了伽德寺。
　　进了寺里才发现，此处真的是朝圣者和各路僧人的天堂，寺庙建的恢宏大气，每一尊佛像都是用纯金渡造，甚至寺里墙壁上都刻有佛经里的真言名句。
　　巨大的佛祖金像应和着寺庙宏伟的建筑，和随处可见的经文，使得几人进来后便为之震撼。
　　大经堂里礼佛用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要比中原的皇家寺院，法安寺还要气派，大到佛像小至一顶香炉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佛光普照。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彰显圣地派头，而凌再平赐给庄禅机的锡杖也只是锡制的，杵在这里都显得寒掺。
　　震惊之余，纵使是见惯了皇宫里的奢华，邓辉还是叹道：“不愧是佛教圣地，就连这香炉都渡了层金，伽德王还真是财大气粗，舍得下本修这么气派的寺院，怪不得引来那么多人朝拜。”
　　庄澈眼瞅着桌案旁半人高的木鱼和束在地上的犍抵，上面手握的地方都镶了一层金身，这在法案寺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寺虽然是皇家寺院，就房子来说过得去，但是用的东西比民间富商修的还寒掺，于是心里不太平衡道：“咱们大周的法安寺与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庄禅机训诫道：“身为出家人不可存贪慕虚荣，攀比之心。”
　　庄澈道：“是，师傅。”
　　庄禅机从进来注意的便是篆刻在各处的佛经，见到那尊巨大佛像便跪下来双手合十虔诚参拜，几人便跟着他一起朝拜。
　　之前推断血玉蛊跟伽德寺有关，拜完佛像他们便在寺里游览，希望能在寺里找到关于血玉蛊的解蛊之法。
　　伽德寺里每天都有向他们这样远道而来朝拜的僧人，信徒，此时他们发现许多僧人参拜完佛像便纷纷涌向另一处院落，经过打听才知道他们是要前往伽德寺藏经最多的铎锋院借阅研习经书。
　　而伽德寺里除了诵经的大经堂，藏经书最多的便是铎锋院，所以大部分朝拜的僧人都会进入院内浏览佛经。
　　大家都已经知道血玉蛊的解法可能跟经书有关，要找解蛊之法铎锋院是首选。
　　程长靖他们依旧扮作奉命护送师傅前来求经的师徒，陪庄禅机一道进了铎锋院，院内的大殿里没有一点吵闹声，只有许多低声涌诵经文和解答声。这里不但藏经数量惊人，还有不少本院的大师为求学者讲经解惑。
　　到了这里就是再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人，也会被这里的孜孜不倦的求知精神所陶然。
　　默然之中庄禅机与庄澈一起跟着其他僧人坐在了后面的蒲团上听讲，只有程长靖他们三人未有动作，只在旁边静静的聆听。
　　不过修行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修成正果的。过了一会，程长靖在庄禅机耳边低声道了一句便与李宗林和邓辉出了铎锋院。
　　出来之后几人先是没什么目的闲荡，挨着大经堂外的转经筒一直往前，程长靖和李宗林一前一后，从始到末将转经筒从头转到尾，因为他们看见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
　　程长靖还发现这里慕名而来瞻仰寺庙的人也不少，恰好给他们探访寺庙行了方便，他道：“宗林，邓大哥我们是不是也来瞻仰一番圣地的风采？”
　　李宗林霎时便领会他的意图，道：“当然，不然的话我们不是白来了一趟？”
　　邓辉了然点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