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76、狼族

　　夜幕降临，一行人为尽快赶往伽德部王城，深夜还在赶路前行。此时他们离百姓聚集的帐篷已经非常遥远，到了无人区，若是在白天就会发现他们此时正置身在一片碧草如茵的草海中。
　　四周没有任何标识性的东西可以借鉴，要想往西去，恐怕只有天上的星宿可以给他们指路。
　　此时正是星河璀璨，依照星宿指路他们找好方向继续往西走。
　　夜晚的凉意不断向他们袭来，几人不由的搓手取暖。
　　好在他们自己的衣服没有丢，直接把在他们吃饭的那位主人家买来的衣服裹在身上，那衣服宽大厚实，穿在身上正好能抵御寒冷。
　　身上是暖和了，只是苦了一双露在外面的手，程长靖将双手凑到嘴边一边呵气一边搓着取暖，大家都在用同样的方法让自己暖和点。
　　黑灯瞎火的，他们只借着点星光赶路，两人靠得又近，李宗林将手伸进自己的袖筒里捂暖了一会，便双手握住程长靖的手给他取暖。
　　不掩饰不解释，他两的举动这一路上几人都见怪不怪了，只是两人如果一直这样握住对方的手，那他们就别想赶路了，还不如直接抱着那样更舒服些。
　　程长靖手里暖了心里更暖，人多他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天这么黑，好好走路。”
　　之后便松开李宗林的手，只用一只手拉着。
　　李宗林道：“手那么凉，我怕你冷。”
　　他们本来就十指紧扣，程长靖又在他手上紧握了一下道：“不冷。”
　　“······”
　　庄禅机若无其事拄着锡杖，领着徒弟。只有邓辉非常纳闷，他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聊起天来的。
　　几人行走在无垠的草原上，身边不时传来狼嚎声，由开始的一两声嚎叫到后来接连一阵阵的，远远的听着颇为骇人，就是不知道草原上的狼跟山里的有什么不同。
　　他们越向前叫声就离自己越近，仿佛走进了狼群的包围圈，要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成为狼群的腹中餐。
　　发现不对他们停了下来，现在就算是想跑，估计也不太可能了。
　　邓辉道：“是狼，大家小心。”
　　程长靖道：“嗯，还有可能是狼群，我们先靠在一起不要分散开。”
　　“······”
　　话语间几人背靠背围成一圈，突然两道蓝色深幽幽的光在他们面前晃动，庄澈一个激灵，很快反应过来道：“啊！阿弥陀佛，那是什么东西在动？”
　　程长靖道：“是狼眼睛，这一只可能是狼首。”
　　李宗林疑道：“为什么我们在山上没有遇上狼，而这里会有？”
　　果然不一会，远处更多的蓝色幽光向他们靠近。
　　程长靖道：“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狼。”
　　邓辉道：“这得有多少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长靖果断道：“没有办法，看样子这群狼不下百只，想要不被吃掉，只有将它们全部杀死。”
　　同体大悲，杀生这对于修佛的庄禅机师徒来说，是非常残忍的事，可他们别无选择。
　　李宗林心道：长靖这么清楚怎么对付狼，应该是在达玛族时就遇上过，那时候听秦山吹牛说起过。当他自己去向长靖求解的时候都被他糊弄过去了，现在想来当时的状况一定是非常危险。
　　李宗林突然道：“长靖，我记得这不是你第一次遇上狼群了，你们当时是怎么逃脱的？”
　　程长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候的事，道：“当时我们正生了火在吃东西，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反应过来才发现有狼群围了过来，之后就一人杀了好几只才摆脱它们。”
　　李宗林惊道：“徒手杀的？”
　　程长靖道：“哪能啊，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刀，而且我还有箭。对了当时我们生了火，野兽都怕火，我们就一人拿了一个火把，对付起来容易的多。”
　　邓辉道：“刀是有了，可是我们现在哪有可以生火的东西？”
　　那些蓝色的狼眼睛越聚越多，最后都停留在他们面前，纵使是漆黑的夜里，也能瞧见面前一片黑影在晃动，它们靠近几人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就咬，而是在等待命令似的原地待命。
　　“它们不是怕火吗，我有办法。”庄禅机道完，然后将锡杖递给庄澈，又将买来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吹燃，点着了那一堆衣服。
　　程长靖几人都非常惊诧，庄澈道：“师傅······”
　　在世俗中有这样一种习俗，就是只有人死了才能将那人生前所有用过的东西一一烧掉，世间不在留有那人生前的东西，代表那人魂归阴府，可以安心的去投胎转世了。否则死去的人将会回到阳间取自己的东西，活着的人如果不将东西烧了，那死的人就会不得安宁，不停的回来找他的东西，包括生前所穿的衣物。
　　这么烧自己穿过的衣服在俗人看来很不吉利，不过庄禅机即已出家，无所畏生死，便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样至少能让它们不太敢靠近咱们。”
　　衣服很厚实刚开始一点小伙，后来越烧火势越大，火苗窜的有半人高，果然这些狼开始往后退。
　　他们这才看清停留在眼前的狼群，这些狼体肥膘壮，身上的毛发迎着火光泛着黑亮。但是一件衣服能够烧多久？不一会火就暗了下来，狼群就又开始过来了。
　　再不让火烧起来恐怕他们就要被狼给撕碎了，这时谁还管的了那乱七八糟的破规矩，命比什么都重要，生死都看不清，否着书就白读了。
　　程长靖赶紧脱下衣服扔到火堆里，火又开始烧了起来，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几人的衣服也烧的只剩下自己原来的了。
　　狼群又退后了不少，但是狼群退后不一会，接着传来几声马蹄和厮鸣声直奔这几人面前。
　　等马靠近了，他们才看清马背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全身黑衣的蒙着面人，能看见的只有他的眼睛。几人无比震惊，这人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在这里？狼群退去后他就出现了，他是谁？那些狼是不是都听从他的指挥？
　　他到底是什么人？没人知道。
　　他们打量着黑衣人，黑衣人也在打量着他们。
　　相互瞅了半天也没人搭句话，程长靖刚开始觉得这人出现的非常诡异，但是在靠近他们的时候黑衣人凌厉的气息就已经收敛，眼睛里似乎有些疑惑不解，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程长靖和李宗林本来就是挨着站在一起，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用手在李宗林身后戳了他一下，希望他能有什么发现，李宗林和他一样也看不出什么古怪的，在他腰上写道：见机行事。
　　程长靖默叹道：宗林都没有办法，这下完了！这人看上去这么神秘该不会是有什么秘术能驱使这些狼群吧？这要是一不小心惹毛他，他们这几人怎么打得过带着一群狼的，还不够狼群塞牙缝的。
　　但是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还没找到解血玉蛊的办法，兵力部署图还没有交到凌再平手上，可不能折在这。
　　于是，程长靖想了想向他拱手道：“敢问阁下何方人是？我等是奉命护送师傅前往伽德部寻经问道的僧人，路过此地，如有冒犯，还望阁下恕罪。”
　　那黑衣人闻言，又新打量了他们后才开口道：“你们是中原人？”
　　程长靖一听开口说话了，被人家看出是中原人，他们也不可能否认，回道：“是的，请问阁下为何会在此地？那些狼便是阁下驱退的？”
　　黑衣人略有疑虑道：“寻经问道？听口音你们的确是中原人，你们走吧。”
　　“！？”
　　这么容易就给他们让路？五人有点不太相信，可是话太多了会惹出更多的麻烦，就算有再多的疑惑也得憋着，只程长靖道：“多谢阁下相助驱退狼群，我等感激不敬，告辞。”
　　他们向黑衣人拱手告辞后，正准备转身离开，只听那黑衣人道：“你们是从伽德部族人那里来到这的吧？”
　　程长靖回道：“正是。”
　　黑衣人道：“那他们没有告诉你们在这里夜晚是不能行路的吗？”
　　几人又是一阵愕然，十分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时李宗林道：“他们的确不曾相告，请问阁下为何会如此说？”
　　黑衣人见他们是中原人，又是出家人便道：“伽德部人一向如此，给人食物又给人陷阱。”
　　几人更加疑惑，那一家的男主人给了他们吃的，又给了他们衣服，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坏人。
　　程长靖道：“阁下为何如此说？”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道：“在这片草地上有一个狼族与伽德部共同遵守的约定，日间他们伽德部放羊、牧马，随意游放。到了黑夜戌时他们必须闭门不出，这时便是狼族夜猎的时候。若是谁不遵守约定，在对方活动的时辰里出来了，那么就任由对方处置，生死不计。”
　　本来就已经够震惊的，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两族这样争夺领地，还让他们给遇上了，现在想来那伽德部人没有直接害他们，可也不能这么坑人吧？
　　程长靖很快缓过来道：“怪不得阁下会放我们走，多谢了。”
　　黑衣人道：“你们不是伽德部的人，中原人与我狼族并无仇怨，我族还需向中原换得物品，也算是友邦，杀你们于我族无任何益处。”
　　这人对他们好像没有敌意，就是说话太直接了，不过无需计较。
　　李宗林心下想起一事，便道：“阁下是狼族人，那可知六角飞镖上的毒有何解药？”
　　黑衣人疑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东西？”
　　李宗林心里一遁道：“我们有人差点被它伤到。”
　　李宗林本来没想到他会回答他，却不料黑衣人道：“六角飞镖本是我族为了御狼所制，并无毒性，后来被伽德部人偷师学了去，他们在上面沁上毒木树的茎叶毒，做成见血封喉的利器，来对付我族，我族为自保便历经万苦才寻来解毒之法。”
　　果然是伽德部，没想到跟狼族的恩怨也不浅。
　　李宗林追问道：“敢问何解？”
　　黑衣人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毒木树生在酷热之地，我们便到那极寒之地的雪山上寻得最圣洁之水所滋养出的‘雪琦花’来解它的恶毒。”
　　李宗林恍然，‘雪琦花’他只在书上见过，生长之地跟他描绘没有二差，他道：“原来如此，多谢阁下指教。”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椭圆行跟鹅蛋大小差不多的东西，仍了过来道：“你们要前往伽德部王城，方向没错，不过还有几日路程要走，把这个拿着再遇上了狼群就吹向它，狼群便自会退去。”
　　李宗林一把接住，握在手里再次向他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