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74、军情

　　“终于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但是他们又开始犯难，关外的月色似乎比中原的更亮些？整个营队里除了来回巡逻的士兵，主将的帐篷外还站着两名士兵把守，想要就这么进去除非那两人瞎了或聋了。
　　三人正发愁之际，突然一阵脚步声传过来，快要到他们跟前时几人赶紧退到阴暗处，过了一会一队巡逻兵从他们跟前过去。
　　他们怕被人发现又蹲在地上，话也只能小声的说，等巡逻兵走远邓辉道：“主将这里有人把守，巡逻兵刚走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过来，咱们得想办法进去。”
　　程长靖道：“先别急，我们不能贸然进去，仔细听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几人侧耳听了一会，果然让他们听见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一个听起来像是手下副将的在抱怨道：“大王命我们进攻大周，主攻的还是中原要道玉门关，但是就派给咱们这么些兵力，粮草补寄还严重空缺，到时候对上大周的铁骑还不够他们练把式的，真不知道大王是怎么想的？”
　　主将训斥道：“你懂什么？这是大执法的命令跟王有什么关系，大执法要我们攻打玉门关，就是要让大周皇帝以为我们的主力军队在这里，好让他们将重兵都集中调度在玉门关。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兵力将会分散，大周在西南的兵力本就薄弱，而我方真正的兵力已经到达西南进入渝城，到时候古尔巴吉大师带兵轻松进入中原，若是开战便可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伽德部王室形同虚设，族人见怪不怪，所有的政事都是由大执法和他的徒弟决定，但是要打仗总的先经过王同意出兵才可，没想到大执法居然可以直接越过大王，将伽德部的政权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那个手下副将难以置信，这个办法大执法是怎么想到的，反复琢磨了好半天道：“大执法这是将我们当成诱饵来引大周上当，但是我们区区十二万人如何能抵挡大周，几十万甚至可能上百万的精兵？大执法是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大王为什么不阻止？”
　　主将叹了口气道：“你看咱们的大王什么时候反对过大执法的主张，咱们与大周兵力悬殊，只能靠计谋取胜，大执法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伽德部族人。”
　　副将道：“可真要跟大周打起来，我们不就成了送死的羔羊了？将军你知道这是让我们去送死的一战，就一点也不怕吗？”
　　主将万般无奈道：“怕？这些士兵大都有家有亲人吧？包括你我生在伽德部知道我族人奉养的是谁？若是不这么做，你认为大执法能轻易放过这些人？这么做了或许大家都有活命的机会。”
　　“······”
　　副将一时无语，呆立在一旁，主将又道：“现在不是愁苦的时候，过来看看行军部署图，等后方粮草送达我们就出发，攻入玉门关。”
　　又是古尔巴吉，他一个修道的和尚跟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别说是里面的副将了，帐篷外几人都不太敢置信，伽德部大执法拿十二万人做诱饵，来换取进攻中原的便利，真是疯了！
　　不过他们没工夫管这些，战场上哪来的慈悲？这些人是要来打大周的，主要兵力现在已经到了渝城，他们必须尽快到达伽德部找到解蛊之法，回京向凌再平禀报。
　　程长靖气愤道：“自古兵家攻城谋略都略不过巴蜀之地，他们带兵至渝城夺荆州，申州二地以至中原，而后便可直达洛京，攻入皇城，伽德部的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算无遗漏。不过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兵力，还有行军部署图我们最好也能拿到。”
　　他们家在光州，说到申州二百里之外便是家······
　　不过现在事态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一切都只是伽德部的计划，他们想要得偿所愿还不一定能得逞，而程长靖和李宗林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李宗林一瞬恍惚，但是没太表露出来，道：“没错，伽德部狼子野心，其心可诛之。但是要怎么弄走侍卫，进去拿图······”
　　三人正愁怎么将他们引开，突然一个侍卫道：“我去撒泡尿，你先守着。”
　　另一个不耐烦道：“一到站岗你就屎尿来了，快滚！”
　　那个侍卫放下刀戗刚走到阴暗处就被人捂着嘴巴，拧断脖子扔到一边去了。剩下那个打着哈欠守在帐篷外，只听里面的人道：“来人，茶水。”
　　那侍卫见同伴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开始有点犹豫要不要离开，谁知里面又喊要茶水，他们来这里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可疑的人，便料想此时该不会有人闯进他们的军营里，再不奉上茶水上峰怪罪下来，打板子也不好受，他便一个人离开去给他们弄水来。
　　他前脚刚走，李宗林稍加思索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
　　李宗林指了指刚才被放到的那个侍卫，三人对视一眼就都明白该怎么做了。
　　等那侍卫弄来茶水，邓辉已经穿上他们的衣服站在门口等着他过来，侍卫见不是之前那个人便道：“你是谁啊？什么时候来的？”
　　邓辉正要回答说：“刚来的。”
　　那侍卫就被程长靖从背后砸晕过去，邓辉赶紧将他手里的水壶接过来，送到李宗林手上，然后就被倒进去一包不知道是啥玩意的粉料。
　　邓辉提着水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送进去了，里面都是将领统帅之类的人，也没人去在意他这个小小的侍卫，邓辉送完茶水出了帐篷才喘了口气。
　　出来之后还是有点怀疑李宗林的东西，道：“兄弟你这玩意好使不？”
　　李宗林自信道：“放心，这个不是买的，是我自己配的，要不了半个时辰准拉的他们提不上裤子。”
　　程长靖忍不住想笑，用手戳了一下鼻梁道：“出发时你说带一些药物以防万一，可怎么连泻药都带上了？”
　　李宗林道：“咱们走的急，我就顺手拿了几样，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邓辉不太确信道：“真的管用？”
　　李宗林笃定道：“保管有用，等着吧，不好用不要钱。”
　　“······”
　　邓辉：好吧！
　　程长靖问道：“邓大哥看清里面有几个人了吗？”
　　邓辉道：“五人。”
　　程长靖道：“嗯，我们就在这等着。”
　　他们没换衣服就这样在外面很容易被发现，李宗林道：“邓大哥你辛苦一下，我们先躲一会，等里面的人都出来再叫我们。”
　　邓辉平日在凌再平身边要么严肃要么谨慎，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顽劣，从来没见过像是他们这样外表看着端正文雅，以为很规矩。实际上还存留孩童玩心的世家子弟，虽然算不上纨绔吧，但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邓辉道：“藏好。”
　　他们藏到刚才躲避的地方，程长靖还是有些担心道：“宗林，邓大哥一个人守着不会被发现吧？”
　　李宗林就着月光看着他道：“放心我们在守着他呢。”
　　程长靖点点头松了口气，又想起他爹离京南下也不知道漳州的战事怎么样了，东瀛人有没有被他爹击退？天宇哥有没有照看好他爹，他爹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想到这些便下意思的叹了口气，月光洒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清冷，李宗林道：“你是不是想起将军了？”
　　程长靖一愣，宗林这是将他看的彻底，道：“嗯，你不想念家中的亲人吗。”
　　南海战况未知，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相差千里不止，他们更不可能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说什么都安慰的话都是枉费。
　　李宗林拦过他肩膀将他抱住道：“自然是想的，不过他们身居安室利处，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将军和董大哥他们身处前线，我们对战事又一无所知，等我们完成这次任务，回京我就向陛下请旨让我和你一道去漳州。”
　　他道完程长靖心中感慨不已，便犹如被人捧在手心里，宗林问过他在他心里是什么人的时候，他想除了心上人，就是世上最好的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事事都能想到他的人。
　　程长靖温声道：“宗林谢谢你，长这么大我没有像爹那样经过什么事，就像现在他年岁大了，还要带兵守家卫国，我却不能在他身边侍奉。但是我却有你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幸运？”
　　李宗林心下了然，道：“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字？幸运的不止你一个，我也是。说来这也得感谢先帝把我爹调派到光州，才能让我有机会遇见你。”
　　说起相遇程长靖像是想起来有趣的事，他接着道：“你还记得吗，你们家刚到光州时李大人领着你到我们家，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第一眼见你觉得你跟瓷娃娃一样，眼睛闪闪的明亮的跟黑曜石一样，那时好想在你脸上咬一口，尝尝是什么味的甜不甜。你呢是个小公子哥，一幅小大人样站在那别提有多乖了，直到现在我都怀疑那个是不是你。”
　　李宗林饶有兴趣的听他道完，然后道：“这些事你都还记得，我那时去过你家之后以为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回家就后悔怎么没把你带到自己家来。然后就拐弯抹角的跟爹说有东西落你家里了，叫爹再带我去你家找。日子久了才知道我们以后就住在那了，那时别提多高兴了，之后就天天往将军府跑，后来我们一起读书习武，快活好多年。”
　　程长靖嗤笑道：“你鬼点子可真多。”
　　李宗林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道：“但是，你喜欢不是吗？”
　　“······”
　　邓辉装模做样的站在帐篷外，靠那么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嘀咕什么，从他那里看过去黑暗里那两人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搂着亲嘴。
　　程长靖和李宗林说了一会知心话，半个时辰未到帐篷里出来一人，捂着肚子往没人的地方跑，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是谁长什么样，第二个人也跟着出来。
　　邓辉惊叹这药效灵验，他们等了一会剩下的几人也都跟着出来，往没人的地方去。不一会先出来的大概是已经解决过了，回到帐篷里正准备喝口茶缓缓，屁股还没落在椅子上就又捂着肚子出来了。
　　其他人都跟他一样来来回回，也没人在意门口只站了一个侍卫，最后他们实在没有精力去研究作战计划了，纷纷捂着肚子往草地里跑。
　　最后出来的应该是他们的将军，刚走两步又回头对邓辉道：“快进去将里面的东西收起来，真是见鬼了，火头军晚上做饭的时候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扣军饷！”
　　“是。”
　　邓辉心道：别冤枉好人，可不是你们火头军加的东西，宗林这小子可真行！
　　等他走远了，程长靖和李宗林才从暗地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