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71、察觉

　　九河附近地势险要，山路崎岖，山体坡度极大，从远处看仿佛是直上直下的。
　　程长靖他们几人翻过一座山头后，决定停下来商讨一下怎么才能更容易越过这座山。
　　他们走了一会来到一处相对平坦，没有多少树木杂草的半山腰。几人先是坐下来休息一会，正要吃了点干粮填饱肚子时发现干粮所剩无几，还不够一个人塞牙缝的。
　　赶路是个体力活，饿着肚子可不行，几人早就饿的饥肠咕咕。程长靖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尴尬的揉着肚子，不知道该不该当着庄禅机的面说打猎的事。
　　“大家都饿了吧？”庄禅机非常和适宜道：“身上带的干粮吃完了，这里有不少果树，不如就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可以裹腹的东西，庄澈咱们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松鼠的树洞或许能找到果子。”
　　庄澈道：“是，师傅。”
　　在出家人面前说杀生的事总感觉自己罪孽深重，但是又真的很饿了，程长靖突然怀念在皇城时和宗林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厨娘做的那么好吃，怎么就没多吃几口？
　　此时突然听见可以去找吃的程长靖欣喜道：“好，我们分头去找，一刻时后不管有没有找到吃的都在这汇合。”
　　邓辉点头道：“嗯，大家小心点别走太远。”
　　说罢几人便准备离开原地，庄澈跟着他师傅一起走了，李宗林自然是跟着程长靖，两人一起至少安全些，见邓辉一人独自离开程长靖道：“邓大哥你一个人行吗？要不你就在这等着？”
　　邓辉拍着胸脯道：“放心，一炷香后肯定回来。”
　　程长靖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于是几人开始分头行动去找吃的，程长靖和李宗林在树林里转了一会，四处寻找野兔和雉鸡，这些飞禽走兽的窝倒是发现不少，但是却没发现它们的踪迹。
　　他们翻了不少这些动物的窝，但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在松鼠洞里找到了一些干果，也不是毫无收获，程长靖便用衣服兜着将这些干果带会去，也够他们填饱肚子了。
　　李宗林笑道：“吃不了兜着走，这些东西吃了容易口干，我们再去找点水喝。”
　　程长靖兜着衣襟，无奈道：“你不帮我还笑，不许笑。不这样咱们怎么回去？你说怎么就什么都找不到呢，窝都找了好几个别说野兔，连根鸡毛都没有？”
　　山路不好走李宗林怕他被乱石绊倒：“行我不笑了，看着脚下，我们去找水喝。”
　　程长靖搂着干果行动不便，李宗林便扶着他。偌大的山林里面没有山禽野味的确有点说不过去，疑惑归疑惑不过水还是要喝的，走了一会他们听见不远处有水流的声音，便循着声找过去。
　　他们脚下的乱石上有水流过，而且水流声越来越大，这里一定是一处瀑布了。再往上走果然看见一处十来仗的瀑布飞流而下。
　　瀑布下水流清澈，李宗林正准备用水葫芦装水，蹲下来发现地上的几块石头有些异常，他便拿起一块仔细端详。看了一会发现石块上居然是血迹，他又看了旁边的石块对照着看了一下，还不止一处。这些血迹晒干后跟地上一些石头的颜色非常相似，不注意很难分辨出来。
　　程长靖疑道：“你在看什么？”
　　李宗林道：“血迹。”
　　程长靖更加疑惑道：“深山里怎么会有血迹？”
　　李宗林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咱们在到其他地方看看去。”
　　他们又在附近查看了一会，发现除了血迹还有雉鸡的羽毛和一些动物的内脏，内脏堆积在一起已经开始腐烂，泛着臭味令人作呕。
　　程长靖道：“其他猛兽吃了野鸡兔子也不会留有这样的痕迹，这怎么······像是有人特意弄得。”
　　这不像是大的猛兽所为，若是老虎狮子就不会留下这些东西，肯定吃的干净，啥都不剩。
　　从堆积的动物内脏来看，唯一可能的就是人所为，难道这山里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别人来过？程长靖和李宗林相视看了一眼，已然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李宗林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打点水赶快回去。”
　　“嗯。”
　　他们打完水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庄禅机和邓辉他们早就已经回来了。出家人不食荤腥，不杀生，吃惯了素餐对那些肉食就没有什么执念了，带回来的都是些干果和可以直接入口的野菜。
　　也就邓辉提了只野兔回来：“我还以为就只有我没找到猎物。”
　　程长靖将兜里的干果倒在石块上道：“山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找到这些。”
　　李宗林将他们发现血迹和雉鸡羽毛动物内脏的事跟他们三人说了，几人同时错愕，原来不止自己发现异常。
　　程长靖道：“你们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这时庄澈挠着光溜的脑袋道：“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多碎骨头，原来真是有问题。”
　　庄禅机没说什么点点头念了句佛号。
　　邓辉道：“我在打野兔的时候也看见了一些烧完了的柴灰，附近扔了些碎骨，草木像是被人踩踏过的痕迹，料想你们是不是也看见了，打了只野兔就赶紧回来了。”
　　程长靖疑道：“看清楚有多少烧过的柴灰了吗？”
　　邓辉道：“很多，对面那座山腰上估计都有。”
　　“如此看来人数还不少，会是些什么人在山里经过？”程长靖顿了一下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过现在大家都饿了，不如先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再做打算。”
　　此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先慰劳五脏庙再说。他们随手在附近捡了树枝升起火来，邓辉将野兔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一会就香气四溢，把没有诫荤的几人撩得人口水直流。
　　只有庄禅机师徒二人不为所动，吃着捡来的干果，喝点山水就饱了。
　　等到野兔烤熟后，邓辉就用匕首将它切开分了几块，李宗林拽下一块兔腿吹了又吹，大家都以为是他怕吃了烫嘴才这样做的，没想到等他吹完自己却没吃，反而把肥溜溜的兔腿递给了程长靖。
　　程长靖不想他弄了半天原来是给自己的，面对他这般优待霎时有点坐立不安，这身边还坐着长眼睛的人呢。
　　不接受吧枉费了宗林的心意，这要让他心安理得的接过来，就好比让他拿了一块烙铁，是宗林给他的不想扔，扔不得。
　　李宗林拿了半天，另外还有四双眼睛盯着他，程长靖很难为情道：“我可以自己弄的。”
　　李宗林才不管那些，抓起他一只手道：“快拿着，凉了就不香了。”
　　程长靖只好接过道：“那你呢？”
　　李宗林温声道：“你先吃，我再弄一块就是了，邓大哥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
　　邓辉：“······”
　　一块兔肉你推我让，让他们两吃的跟化不开的蜜糖一样，其他人莫名其妙被他两喂了一嘴糖块。
　　好友间相互礼让本来这也么什么，一切还得从皇城说起，一路上两人没少这样亲密的推让，开始还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是时间久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点什么，渐渐地察觉到这两人不只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怪不得在出关前那晚他都回房了，又听见里两人还在长廊上推推囔囔说什么“累坏了”之类的话，说完好像又一起进了一个房间。当时他只以为是两人正常的关心才说的，那时他们说话太小声了，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他反正是累了，倒头就睡压根就没去多想。
　　现在再来看他们两，又是另一种意思了，坐的那么近，喝水用一个水壶，走山路互相掺着，怎么没人掺他邓辉？
　　庄禅机修炼的不错，对他师傅喜藏大师的教导学到了精髓，看什么都四大皆空，离修成正果并不遥远，对此没什么私见，则在一旁念经不语，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邓辉将烤熟的兔子一分为二，一半留个李宗林他们，自己捧着半个野兔挪到庄禅机附近坐着，兔子烤的油黄酥脆，香气扑鼻，一看就很有食欲，闻一下比吃一口还香。然后很识趣的从凡夫俗子那一拨默默转移到修身养性的佛门清净这边，给他们腾地方。
　　庄澈见他过来道：“阿弥托佛，出家之人禁止杀生，禁荤腥，多谢施主，小僧不吃这个。”
　　“······”
　　想好好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邓辉没好意思说不是给他吃的，于是他又拿着东西挪地方。
　　李宗林与程长靖并肩坐在一起吃着，眼看他再不吃，东西就要凉透了，程长靖道：“邓大哥，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坐的地方不太舒服，要不你到我们这边来，吃完了给我们说说你是在哪发现柴灰的？咱们也好有个方向去探查伽德部军情。”
　　邓辉心道坐你们身边还能吃得下去吗？算了吧，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吃的痛快，随口扯道：“刚才那兔肉有点热，现在刚好。”
　　邓辉咬下一口肉道：“这兔子肉质酥嫩，吃起来就更香了，等我吃完咱们再去找刚才发现的痕迹。”
　　程长靖道：“邓大哥，你慢点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