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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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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至今徐衡便忙碌起来,筹办商队到了最后阶段,俞子尧从徽州回京,还带了不少他筹集到的资金。
对外商贸的事,凌再平交给他与王元申,两人竭尽所能网罗人脉筹银子,招人手。这些东西齐了,从官营和民间的一些大的商户手里筹备货物,吃的喝的东西,做衣服的布料,绸缎,瓷器,茶、糖等等,都是老百姓日常必需品。
这批货物数量不少,徐衡他们不敢将这么多的货物交给一般的商队,本事不大的也没人敢接朝廷的买卖,最后为他们这批货护驾的任务落在一个叫《唐顺庄》的镖局头上。
唐顺庄镖局各地都有,总舵在洛京,名声远扬在业内风评尚佳,与他们有来往的商人习惯称为唐顺镖局,这批货物不单是朝廷在做,民间亦有商贾投资,俞子尧作为民间最大的股东与镖局和户部的官员一同出发。
在此之前他虽不在洛京,但凌再平遇刺的事皇城里传的无人不知,前脚刚一到茶社,在座的茶客们就有人免费汇报上元节那天陛下祭祀是如何凶险的,禁卫军是如何抓住刺客的。
俞子尧回京带来不少的钱财,徐衡知道这一定是他费了很大功夫才筹到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能遇上这样的友人真乃三生有幸。
茶社后院的私舍间,徐衡为俞子尧切上一壶茶,端到他跟前道:“此次多亏了有俞兄相助,徐某才能顺利完成朝中职责,否则以我自己的能力还远远做不到这些。”
俞子尧看了看他手里的茶笑道:“衡卿这是以茶代酒要感谢在下,我真是却之不恭。”
徐衡道:“俞兄哪里的话,你肯不计劳苦为我奔波,作为朋友间的情分,这杯茶当之无愧,俞兄不喜酒肉食色,钱财权势又打动不了你,徐某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谢你,今日便以茶代酒还请俞兄喝了这杯茶。”
俞子尧接过茶道:“我是该喝了你的茶,解我多日来说破了嘴,磨破了几双鞋的罪,否则你又要坐卧不安了。”
徐衡松了口气道:“如此便是了。”
徐衡无事一身轻,凌华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一大早便出宫。早前徐衡告诉过她休沐的日子,如果有事可以在那天来茶社寻他。
到了茶社徐衡果然没有骗她,后院的私舍内早就备好了茶点,徐衡正在和一位温雅的先生下棋。
凌华阳走进来,徐衡起身恭敬道:“公主殿下,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凌华阳随意坐在二人下棋的桌子旁边道:“不必拘礼,咱们不早就是熟人了吗?你旁边的这位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俞子尧惊诧的忘了将手里的棋子往哪下了,徐衡什么时候跟公主成了熟人?
徐衡用手敲了敲棋盘他才恍过神:“草民参见公主殿下,在下名叫俞子尧与徐大人是挚交好友。”
凌华阳本来就闲着没趣来找徐衡的,从她第一次跟徐衡接触就发现,他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总能变着法的弄出好玩的东西,从那以后就常常出宫到茶社里来。
前些日子因为徐衡事太多,没办法时常陪着她,她就只好在宫里数日子,等到这一天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他说完凌华阳看了看徐衡,徐衡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凌华阳才道:“原来如此,既是挚交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俞子尧道:“草民一介布衣,怎敢让公主知其名。”
凌华阳捏起一块糕点,先吃一口瞅着桌上的棋盘然后道:“什么草民公主的?你既是徐大人的好友,那咱们以后也是熟人了,棋才下一半我看胜负难定,你们接着下。”
见了一次就是熟人了?这公主怎么有点自来熟?和他见过的大家闺秀差别上不是贵族与皇室的距离。而是待人之道,相处方式。
俞子尧愣怔的看着她,凌华阳吃完糕点又喝了口茶,指了指棋盘道:“看它,别看我,徐大人快要赢你了。”
俞子尧这才赶紧回过神,觉得失礼:“草民若有冒犯还望公主恕罪。”
凌华阳大概是受她皇嫂的影响,觉得他不够爽快:“要不我来帮你下,咱们一起赢了徐大人如何?”
俞子尧:“??”
闻言徐衡笑道:“好,让我看看公主与俞兄的棋艺如何,能否赢了在下。”
“······”
三个人怎么能下一盘棋?不说她是公主,相识至今俞子尧可从来没见过徐衡这么惯着一个人,而且他看公主的神色近乎宠溺。
对公主这般宠爱,徐衡一定是对公主动了心思了,不过看这情形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衡卿心里有人了,他自己怎么就变迟钝了,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后知后觉吗?
百年的铁树开花了,见色忘义的家伙,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呢。俞子尧摇摇头,算了作为好友就陪你一起犯傻,于是,俞子尧忍受色令智昏的徐大人自毁双商,三人一盘棋下了起来。
过了几日唐顺镖局接下货物出发,商队顺利出城,俞子尧随行。徐衡喝茶的人数变成两人,组建商队的事徐衡跟凌华阳说起过,这时她才知道俞子尧为徐衡筹集对外商贸资金的事。
说起这事,还不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周,为他哥分忧。知道俞子尧后凌华阳十分感激他,只是还没来的及道谢人就随商队走了,她就只能在徐衡耳边絮叨等俞子尧回来一定让她哥好好谢他,并且连徐衡一起赏。
程长靖他们出发那日才得知,加上他们一道前往西域伽德部的共有五人,除了李宗林还有凌再平的贴身侍卫邓辉。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庄禅机也在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们第一次去法安寺时门口扫地的小和尚。
邓辉他们可以理解,身为侍卫拳脚功夫必定不错,遇上什么事不会吃亏。可他们就不明白了,陛下怎么就派两个和尚跟着,是怕他们路上孤独寂寥了给他们念经解闷的?
庄禅机一看就是个修心不修身的,要去伽德部走的不是十里八里,可能是十万八千里,照他那个风一吹就起飞的身板,都让人怀疑他能不能出的了洛京。
那个小和尚看着倒像是有两把刷子,之前他们在法安寺见他时,他正在打扫寺门前的落叶,那些枯叶被他扫的姿势撩的鸡飞狗跳,他却乐此不疲。
此时他们才知道小和尚名叫庄澈,是庄禅机跟住持喜藏大师外出时,赶夜路在路上捡回来的,后来跟着庄禅机姓。
出发前凌再平与李徵出宫相送,他们一人准备了一匹快马,凌再平从御辇上下来道:“送行的话朕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此行顺利找到解蛊之法,打探到伽德部的兵力所在。”
“是陛下,草民定不负所托!”
“······”
之后凌再平无奈道:“禅机你一定要去吗?”
庄禅机语气坚定道:“是,陛下。贫僧所学不精,参不透世间的万千因果,人心所致的善恶是非。为加深修为,贫僧愿随同几位一同前往佛家圣地寻求答案,还望陛下成全小僧的心愿,惟愿此行能得偿所愿寻得高深佛法,渡人渡己。”
多说无益,凌再平将从宫里藏宝室里取出的一把锡杖递给庄禅机道:“既然如此,朕也不便再过多阻拦,庄澈照看好你师傅。”
那个扫地的小和尚道:“陛下放心。”
庄禅机接过禅杖向凌再平行完佛家礼,又恭敬的向他一拜行了个世俗礼,然后道:“禅机此去所经之处若是遇上佛堂庙宇定会为陛下诵经祈福,愿陛下与皇后帝后同心,一世平安。”
“······”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皇城带着各自的使命出发了,身为一国之君,要办什么事只需交代给臣子去办就成,凌再平现在只能等。
送走了他们,凌再平没有回宫而是和李徵一起去了军营。李尤泽正在教场上亲自督促练兵,突然手下士兵来报陛下和皇后来了,把他高兴的兵也不练了,叫来手下帮他看着。
女儿女婿来了得好好招呼,正当他准备前去迎接圣驾时,凌再平已经和李徵来到教场上,李尤泽赶紧道:“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不知陛下与皇后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凌再平怎么会怪他的罪,只道:“将军免礼,将军不必自责,朕过来就是想看看将军是怎么锤炼大周铁骑的。”
今时不同往日,见自己的亲爹还得给自己行礼,李徵总觉得跟读那些看不懂的高深名著一样,让人有点聱牙诘屈,她点点头道:“爹,您就不用拘礼了,我还没向您行礼呢,请受女儿一拜。”
说完便向李尤泽行了个大礼,见女儿行礼李尤泽感慨的差点热泪盈眶,这还是自上元节那天凌再平劫走了他闺女,第一次在宫外父女相见呢。他当时是没想到陛下居然直接就将人接宫里去,一点都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李尤泽赶忙扶着李徵起来道:“这可使不得,臣子见陛下该有的规矩不能无视,否着天子威严何在?”
李徵笑道:“您拜见过陛下,那您是不是就该受女儿一拜了?”
李徵拜过李尤泽,晓儿跟着道:“晓儿拜见将军,小姐跟晓儿不在身边,这些日子将军可好?”
李尤泽高兴的很,他这是养了两个闺女啊,欣慰道:“好,就是少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在耳边,清净了许多。”
“哈哈······”
李徵道:“爹,我跟陛下这次来一是为了看您,二是陛下有事要问您。”
李尤泽点点头道:“陛下有何疑问尽管向老臣道来。”
教场里士兵练的汗流浃背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尤泽与凌再平并肩走着巡视场下的士兵,李徵和晓儿跟在他们后面。
教场很大,比他们以前训练的地方大了好几倍,凌再平环视教场,他们走了一会儿道:“朕还记的这块地方以前可没这么大,可是朕走之后建造的?”
李尤泽大概是看出来了,陛下这是追忆起少年往事了:“回陛下,陛下回宫两年后军营征集了不少兵力,原来的场地已经不够新军特训,先帝便命人扩建了这个教场,陛下以前待过的地方在那边。”
李尤泽右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教场道:“陛下请看,那边便是陛下当年在军中磨砺待过的地方。”
凌再平循着他指的地方望去,那块地上仍有不少士兵在上面操练,他目光所及之处脸上便泛着柔光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