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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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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时每道菜李徵吃的都特别香,她的凌珂在宫里就是吃这些东西的,跟她在自己家里完全不同。
自从年少时凌再平从军营里回宫,她们见面的机会就少的可怜,几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单独相处的时机。
偶尔见着了,只能在人场上打声招呼,匆忙的说上几句就已经是奢侈了,即使是只言片语的问候都能够她开心好几天的。
吃过晚膳,凌再平怕她吃撑了带她到御花园散步,虽然时辰还早但是天色已经入暮。宫人将花园小路上的刻着祥云团的灯台点亮,便远远的跟着。
两人信步走着路旁的花草被灯火照的由原来的青绿变成暖黄,凌再平拉着李徵的手,牵着她四处游逛,这个时节的花都还没有盛开有的只抽出点花蕾点缀在枝头。
凌再平温声道:“徵儿这些日子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他们好不容易相聚,但凌再平忙与朝政,很多事顾不过来,以李徵的脾性,宫里规矩多就怕她为了自己受委屈。
李徵停下来将凌再平的斗篷紧了紧道:“凌哥哥你知道吗,那时你在军营里我们是那么开心、快乐。一开始我不知道你是谁,军营里又没有跟你一样的人,我就天天跟着你。你呢每天要习武、练剑学射艺还要跟大儒读书,一定很忙吧。后来听爹说你是皇子,叫我别说出去别太胡闹,我那时傻的没救了,都不知道皇子和普通世家公子有什么不同,就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只是称呼不同。其他人他们打不过我都嫌我没有小姐样,都不太喜欢跟我玩,只有你不嫌弃还跟我玩,你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凌再平饶有兴趣听她说完,哄道:“其他人怎么能跟徵儿比,徵儿是我的,我怎么会嫌弃。”
李徵害羞道:“凌哥哥你的毽子踢得真好,剑法也好,什么都好。那时是真的不懂事,后来知道你是皇子每天还要有那么多的学业,还是磨着你做什么都要带着我。再后来没过几年你就走了,我就去找爹问他你去哪了,爹说你回宫了,以后不会再来了。我不相信然后我跑到军营里跑到大儒家都寻不到你,我等了好多天你都没有来,慢慢的我也不太想去军营了,我原本以为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了。直到有一天爹带回来一个比我还小的丫鬟说是你送来陪我的,我当时开心极了,我就知道凌哥哥你没有忘了我,只是往后就算见到你,我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在一起了。”
凌再平神色黯然,想到自己当时离开时没来得及向她道别,事后也没向她说明,心里愧疚的难受,蓦地将李徵拥进怀里:“对不起,我的徵儿让你久等了,今后我都在你身边,你想什么时候见我都可以,不会再不告而别了,因为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李徵将脸埋在他胸膛道:“凌哥哥不要说对不起,我愿意等而且我很开心,因为有你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凌再平默然道:“宫里不比将军府,到了这里很多时候你就不是你自己了,不过徵儿要是在家里待闷了可以随意出宫,只要你开心就好,不用为了我恪守宫规。”
李徵摇摇头道:“爹跟我说宫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让我好好想清楚,陛下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我不想来你就不会逼我。可是,我想你,我想来,想见你,凌哥哥我就是为你而来,我既然来了无论怎样我都不怕,不管你是天下人的陛下还是凌哥哥那都是你,都是我喜欢的人。”
“······”
此时夜色已深,皎洁的月光比夜风还冷,再多的情难自禁都化作百转柔肠,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话语,凌再平撇开这几日大臣上奏的烦心事,扶着李徵的肩膀深深的吻在她额头上。
上元节刺杀过去十几日都没有找到刺客的同伙,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一样,皇城恢复往日的繁华。
那日刺杀未果,十几个刺客被抓当场自杀身亡,还躲在暗处指使、策划的刺客头目们见行事未果,立刻不动声色的派人回去通报任务失败,并放出信鸽,抢在他们主子得到确切消息前告知,以免酿成大错。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用自己返回,皇帝遇刺驾崩要不了三日必定全天下都会知道,只是他们刺杀失败和原来的筹划有所出入,他们来的无声去的也无声。
就在前几日早朝,刑部上奏皇城外出城的官道附近的山崖下,有人来报发现几具尸体,刑部的人赶过去经过验尸发现是城里普通的走货商人,被人一刀断了喉咙而死,没有多余的伤口,家人过去认尸哭的肝肠寸断。
从商人家眷口中得知死者平日里老实做生意,并没有跟谁结过怨,谁都吃过分毛小利的亏,但也不至于杀人夺命。
从验尸的结果来看作案手法干脆利落,货物被人劫走,证明他们可以出城的出城令也一道消失,商人走的是普通货物,劫了也赚不到大钱,而凶手为什么要冒险做不得利的事?
自从凌再平上元节遇刺,搜捕告示一出全城戒备,任何出入皇城的商队人马都要经过刑部盘查,禁止使用信鸽传书,天上飞的见一个射下来一个,所有人想出城必须拿到刑部分发的出入令才可出城,如此看来凶手并不是谋财害命那么简单的事了。
就算是土匪谋财也不会挑这种没什么油水的小商贩下手,而这些凶手如果是为了谋财的话为什么不选择大的有镖师护镖的商队下手?
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为了不引人注意,顺利出城才选择这些不起眼的商贩下手,这些凶手很可能就是没有在刑部备案的刺客同党。
杀人丢尸,等朝廷发现再去追踪凶手已经为时已晚,刺客早就不知道逃往何处,出了洛京四面八方都是路想追都没个准头,只知道凶手丢尸的地方是离应天门方向不远的西南处。
于是朝廷再次发布通告,盘查各地要道出城人马追查凶手。
距离刺杀那日已经过去十几天,远在千里之外的渝城境外一伙武功高强,受过严苛训练的人一路从洛京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过了要盘查的关卡,上身携带的货物就没有可利用的价值,在路过峰峦叠嶂的山崖时,眼都不眨一下的随手丢弃。
城外一座草都不长的荒山上无碑的乱坟随处可见,山上总是冒着黄烟灰蒙蒙的,胆子大的喝点酒进来满足好奇心,倒霉的身上东西不翼而飞,回来还一身泥巴。运气好的走几步就有东西陪着一起散步,还能捡不少只剩白骨的人头回来玩。再有运气好得直接飞升不知所终,连尸身都找不到。绝大多数正常的人从这过都绕着走,实在绕不过的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一会就过去了。
荒山附近驻扎的帐篷跟山上的坟包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处,不管来人是谁白天黑夜没人分得清哪个是帐篷哪个是坟包。不少从这路过的人都觉得奇怪,怎么就过了个年就多了那么多的坟?还成片成片的,消息传开渝城再无人敢到这个地方来。
原本在这里等待他们事成喜讯的主子,早已迫不及待。
账内几位身着红衣的僧人坐在地上,手中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看上去是在打坐。这几人其中一个就是古尔巴吉,另外两个是他师兄扎西德拉和仓木。
“进展如何了?”古尔巴吉没等到信鸽,只能等他们的人将消息传到这,古尔巴吉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道:“回来的就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中原的皇帝死了没有?”
来人道:“属下无用,任务失败其他人畏罪自杀。”
扎西德拉脸都黑了,捏碎了一棵佛珠:“这么说凌再平他还活着?王室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人双膝跪下,双手奉上软刀:“属下无能,请大师赐属下自戕。”
扎西德拉拿起软刀表情狰狞似乎是要将人碎尸万段,双手高高扬起盯着地上的人就要砍下去,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认为那个无名的死士活不了的时候仓木紧声道:“等一下,杀他一人有何用?”
死士睁开眼,刀没有落下,扎西德拉眼神凶悍更多的疑惑不解:“仓木师兄为一个死士求情?”
仓木摆摆手叫死士退下,之后道:“杀了他凌再平始终还活着,他一个中原皇帝哪是那么容易就让人刺杀的,身边必定高手如云,不但有皇室禁卫军还有旁人根本见不着的暗卫,出行必定是被人保护的万无一失,区区几个死士想要得手怕是没那么容易。”
扎西德拉愤恨道:“可这次行动失败,他们必定加强防范,我们没有其他机会了。”
仓木胸有定见,心里很有把握:“那倒未必,他不死,可别忘了咱们的好朋友。”
古尔巴吉似有所悟:“师兄说的是野田特使?”
仓木道:“没错,二位师兄可别忘了,上元佳节咱们出手时正是他们天君阁下命人攻打南海的日子,此时的南海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扎西德拉道:“可是就算这样,咱们还是无从下手。”
古尔巴吉道:“仓木师兄的意思是,中原南海战乱,南海乃是中原跟其他藩国交易来往的要道,凌再平绝不会让它失守必定派兵退敌,而且会派强兵,一旦派兵到时候中原兵力分散,便会现兵弱或是无兵可用的局面,而那时就是我们进攻的时机。”
他说完几人同时点头,扎西德拉怒气消了大半:“这和咱们当初拟定的没什么不同,凌再平这个时候不死就让他多活几天,等咱们占领了中原,想让他死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咱们就在这安静的等消息。”
“······”
上元佳节,各地的习俗中都免不了赏花灯、猜灯谜,这一天反正是热闹非凡。没娶亲出嫁的年亲男女,说不定还能在这一天因花灯结缘,拐个媳妇或是弄个郎君回去。
上元节很多地方又叫花灯节,比如漳州,这里民风还是很宽容的。花灯节惊鸿一瞥回眸瞧见的不一定是姑娘,也可能是因回眸太过惊艳而结契的兄弟。
人们怀着各种心思,满脸喜悦,等到这一天来邂逅自己的姻缘,谁都没想到会大祸临头。
野田并不知道刺杀失败的事,仍然按他们事先约定好的计划执行,神特么的守约。将战事挑起,上元节当晚一大批渡海而来,在海上漂了大半个月的东瀛士兵趁着月色攻入漳州月山一带,月山族靠海,不少平头老百姓还在赏花灯猜灯谜,就被人没理由的杀害,横尸大街,
第二天满街的尸体,百姓人心惶惶。
此时的漳州郡守蒋道业已经能走能蹦了,得知有外族杀进来吓得又躺回去了。派人到都尉府蔡化吉那说退军之计还得仰仗都尉来想办法。
刑部的人才刚走,蔡化吉克扣军饷自身难保,哪还想的出什么退军之法,急的跳脚骂娘,直呼蒋道业孙子,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