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60、守岁

　　除夕当晚将军府里厨娘将饭菜全部端上桌道了一声：“将军可以用餐了。”
　　程应州便吩咐所有人一起吃，不过在吃饭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就是放一挂最响亮的炮竹，年三十放爆竹的事在光州都是程长靖和陈天宇来做。今年的除夕跟以往的很不同，聚在一起的虽不是一家人，但是在这个时候就是最亲的人，程长靖还是第一次跟李宗林一起吃年夜饭，心中喜悦难掩。
　　吃过饭程应州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发给程长靖他们，不光他们小辈有就连董大辉和护院夫妇都人人有份，夫妻二人连连道谢。程应州将董大辉当孩子哄，董都尉很是意外手足无措本想婉拒，但将军一片心意只好收下。
　　程天宇自从跟在程应州身边，第一个除夕夜便像程长靖一样年年都有压岁钱，李宗林他们接过压岁钱后欢喜的向程应州道：“新时辞旧岁，愿将军福瑞常在，意顺安康。”
　　“儿子愿爹万事顺心。”
　　“······”
　　李宗林说的程应州心中欢喜，连连点头道好，仿佛那就是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屋里的碳火烧的旺，程长靖他们的心思这会全都飞到外面了，就是待在屋里守岁也心不在焉，隔着府门院墙便能清楚的听见外面的烟花炸开的声音。
　　心里早就按耐不住，推开门外面便是烟花璀璨，火树银花不夜城一片繁华盛景。程长靖和李宗林在前面弄来早前准备好的烟花，又将它们摆好，叫来程天宇一起点。
　　于是，三人将摆好的烟花一同点燃，融入到这座繁华的不夜天城，街上的幼童笑容可掬，少年相互恭贺新年，辞去旧岁。
　　烟花围绕的三人相互追逐，打闹，照的心有珠联的人眼神更加明亮，犹如一盏明灯，那人走到哪便照到哪。
　　直到玩至尽兴，几人才作罢回屋里老实待着，子时未到还不能睡觉，李宗林拉过程长靖道：“长靖跟我去书房。”
　　“去书房做什么？”程长靖不解道。
　　“走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
　　其他人莫不着头脑，去书房无非就是看书写字，年轻人闲不住，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程应州也不去过问。
　　李宗林一路将程长靖拉到书房，关上门一把将他抱住在程长靖颈窝蹭了蹭，程长靖不明所以，以为他只是这样便也环上李宗林的腰身由着他抱了一会。片刻过后才两人才缓缓分开，李宗林一只手抚摸着程长靖的脸，慢慢靠近在他嘴上温柔的吻了一下便离开。
　　程长靖一时愕然，怎么突然就亲了，愣怔的咂摸着嘴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吻。
　　他此时的神情在李宗林看来，仿佛是遭到调戏，连忙道：“我只是想喘口气没别的意思，长靖你怎么了？”
　　喘气是这么喘的？
　　程长靖回过神有点语无伦次道：“我······你叫我来书房就是为了······这个？”
　　“是，也不是。”
　　“那你······”
　　李宗林也不说干嘛，从进门亲完他到现在手都没有离开过他，将他拉到书案前找来笔墨纸砚摆到程长靖面前，递给他一块青墨道：“先别问，帮我研磨。”
　　程长靖虽好奇，但也忍住不问，文房四宝齐了又让他研磨，想必是要写字了，接过青墨倒了点清水便开始细细研磨。
　　李宗林拿起笔并没有写字，而是在纸上仔细勾勒，不写字也不知道他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程长靖边磨边在心里琢磨。
　　不一会只见他便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出来，衣料发饰还未添上，不过看着应该是风华正茂的少年人。单看这幅未完成的画作，画中的人却显得形单影只。
　　“你这是在作画？”
　　“嗯。”
　　程长靖端看半响疑道：“若是画人，也该有个全貌，为什么画的是背影？”
　　李宗林卖关子不给他解答，停下手中的笔目光柔和的盯着他的眼睛莞尔道：“就是这样。”
　　“？？”
　　李宗林见他一脸懵态，将手里沾满墨汁的笔在程长靖嘴上轻轻点过，嗤笑道：“别急，我敢说等我作完这幅画，你一定知道我画的是谁。”
　　程长靖被他点的嘴唇发痒，伸出舌头舔了舔墨汁，味道不怎么样，只觉辛湿和从前吃的没差别：“你画的人看不见半点容貌，光看身影我如何能得知是谁？”
　　“且先看着吧，你一定知道是谁。”
　　“真的？”程长靖不信道：“葫芦藏得够深，我倒要看看你画的到底是何方人是？”
　　片刻功夫画作渐成，乍一看画上的背影还真是熟的很，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某个人，可就是没有正脸很难分辨正主是谁。
　　“这······到底是·······？”
　　好奇心被驱使的高高挂起，程长靖急的搔头抓耳，非要自己猜出来就是不向李宗林问明白到底是谁。
　　等到李宗林将画中的人添上发冠，和因画中人的动作而至衣摆间略扬起的玉佩，程长靖才豁然开朗，随后又反而觉得难为情，灯影下脸色赤红。
　　心气再高的人也遭不住这么让人画，况且这又是宗林画的，对他而言本就不同，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宗林，你画的人是······我？”
　　“嗯，我说的没错吧？”李宗林反倒从容不迫，接着描绘其他景物，将他们刚才燃放烟花时的繁花盛景添上。
　　是没错，这叫人怎么能猜错？接着程长靖仔细看他继续作画，只见他又画上灯火、烟花。画里的程长靖身形轻快踏着步子，身后似有人追逐，发冠是他常束发的样子，穿戴都是他身上的衣服样式，连衣服上细微的纹理都一模一样，衣摆间扬起的玉佩上可以清楚的看见程氏家族样式的族徽。
　　看来看去画上只有他一个人，画中的发生的事就是他们刚才在做的事。
　　程长靖道：“你这画的是我们方才放烟花时的景象，可刚才是我们一起在放烟花，怎么就只画了我一个？”
　　李宗林悠然道：“有了你，剩下的慢慢来。”
　　程长靖欢喜道：“嗯，快把你也画上。”
　　“······”
　　繁花盛景里只有他一人，画里的他来不及回头寻觅心上人是否跟上，当真和刚才的心境是一样的。
　　当李宗林正要将画上追逐他的心上人画上，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门外传来程天宇的声音。
　　许是干坐着几个时辰守岁太无趣，程应州便叫大伙一道过来看看他们在书房里写什么好的诗词打发时辰。
　　听见敲门声，程长靖放下墨锭将门打开，只见程天宇和董大辉跟着程应州一道在门外，程长靖将他们让进书房。
　　程长靖道：“爹你们怎么来了。”
　　程应州跨进门槛道：“时辰快到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和宗林在写什么呢？都忘了时辰。”
　　李宗林来不及将墨迹还未干的画收起，程应州便走到书案前道：“你们在写什么呢？这么专注。”
　　接着便看见李宗林画的背影画，董大辉和程天宇此时也跟过来瞧了瞧，三个人看了几眼不约而同面露疑色。
　　“画的是······长靖？”程天宇开口道。
　　“······”
　　三道齐刷刷的目光向他们扫来，好像都在问：为什么要画长靖？
　　画作除他俩以外被人认出来，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最尴尬的是程长靖，他赶紧解释道：“宗林画的是刚才我们放烟花时的景象，这个时辰只画了一半还没画完。”
　　李宗林比他稍镇定：“往年光州见不到这番盛景，将来若是回了家怕是也难像今日这般了，所以就想着画下来日后赏玩。”
　　“原来如此。”程天宇信了他两的话：“宗林你接着画，我也觉得刚才那景象甚美，咱们光州虽热闹可没这么昌盛，洛京虽好可除夕不在家里，没有夫人在怎么都不算团聚，以后除夕若是回家，将来就不一定能见着这般盛景。”
　　“小子可以啊，还会作画，不愧是读书人，我们随便看看，你接着画。”董大辉赞道。
　　“哪里，董大哥过奖了。”李宗林哪还画的下去？不知道他是真困还是假瞌睡，打着哈欠道：“今天就画到这，改天再画，子时是不是快到了我们去看厨娘饺子煮好了没？好饿！”
　　程应州也只是点点头没作他语，只道：“既然饿了，就不等了差一刻两刻没关系，洗漱收拾一下吃饺子去。”
　　“是啊，我也好饿，咱们快点收拾吃饺子，剩下的改天再画。”
　　道完这些程长靖终于如释重负，心道宗林你可真会说！
　　除夕一过距上元节祭天的日子便渐渐近了，文武百官按着品级排着日子进宫拜年，程应州也不例外。
　　这段日子可把凌再平忙坏了，等大小官员统统见过他，便到了上元佳节。
　　凌华阳在此期间终于在徐衡的陪同下见到了李徵，见到李徵时她万万没想到，怎么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呢？不过她喜欢，怪不得二哥谁都不要偏偏稀罕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