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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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衡执着与此，不顾旁边王元申在背后扯他官袍袖子：“既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陛下为何要放弃？”
凌再平忆起过去，没有李徵亲自点头和李尤泽赞同，他不想用皇威来威逼她，就想着当着众人的面能让李尤泽松口答应，不想还是被回拒：“朕也不知是否两情相悦，多年来因朕回宫亦不曾像当时在军中那样亲近随心，也不知她是否将朕忘却。”
李尤泽稍感愧疚：“陛下天子之躯，普天之下尽是红颜，若是能从新觅得贤人，或许就会忘了那段年少时不切实际的懵懂情愫。”
徐衡急道：“将军，人生难得一情投意合之人，若是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遗憾错过，日后忆起往事岂不悔恨终生？何况陛下说了，门当户对，想必那姑娘尊父也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臣子，如此良缘何来不切实际之说？”
“······”
李尤泽哑口，徐衡说的有理有据，谁叫他是那姑娘的亲爹，他本来就存在棒打鸳鸯的嫌疑，此时竟无从反驳。
凌再平道：“徐爱卿成人之美意，朕深感欣慰，不过朕若是寻不到情投意合之人，情愿不立后位。”
“！！”
众人一阵哗然，眼神错愕，陛下您这是要闹哪一出，见过哪朝哪代的天子不立后的？
李尤泽心中汗颜，您可不能因为一个李徵做离经叛道的事，天子无后，朝中后继无人，臣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过，这种狗逼做法比你老子还无赖，老臣怕了你还不行吗？
李尤泽很不情愿道：“陛下，立后的事老臣觉得尚可斟酌，没必要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徐衡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大概觉得和李尤泽有关，见他松口欣喜道：“将军这么快就改变注意了？”
“······”
他没想到有一天，天下大事还能落到他头上，自己一个人较什么劲，凌再平其实跟他大哥一样，都和先帝一样倔，在军营里磨砺都没见他撂挑子，撑不住了起来擦把汗接着练，说不立后指不定真干的出来。
李尤泽咬牙点头，他不是卖姑娘，是成全两人，他看得出自己姑娘也对这小子念念不忘，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真要他不讲情面硬生生的给拆散了，苦的是自己的姑娘，他又于心不忍。
他是老了，但还没糊涂，嫁入皇室他怕的是什么心里一清二楚，谁愿意将子女送进龙潭虎穴？可要是里面有她良人在，作为人父又如何去阻拦？
这样一来李尤泽陷入两难境地，将军心里苦！
凌再平转过身，双手别在身后不去看他们：“这么说，将军是同意朕的青梅竹马了？”
扯了半天，长脑子的人都猜出个七七八八，凌再平非得要李尤泽点头才同意立后，的亏这大周第一武将的头不是石头雕的。
李尤泽家中有一女年纪又小陛下几岁，李尤泽早年丧偶就没再续弦，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带孩子，又说少时在军中相识，皇城谁家姑娘能随便出入军营，这不明摆着要的是人家姑娘吗？
再孤傲的人，在达成所愿时的喜形于色是遮掩不住的，李尤泽眼见凌再平满脸春光，和先帝有些相像的眼睛里透着明亮，总觉得他阴谋得逞，可恨的很。
“容老臣再想想。”
“是该好好斟酌，也帮朕问问姑娘的心意，朕等着将军的回复。”
“臣遵旨。”
凌再平稍显得意之态道：“这件事徐爱卿回去跟将军仔细探讨，年后给朕答复，两位爱卿可不要让朕失望。”
“太好了，臣定竭尽所能办好此事。”徐衡笑逐颜开道：“本官在这先向陛下和将军道喜了。”
好事将成，众人随即附和道：“订盟之敬，臣等向陛下，将军道喜。”
“愿陛下与将军爱女千秋万代结永世之好。”
“······”
李尤泽一脸恍然，这怎么看都像是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他才从套路里回过神来，下套的人就来给他炫耀战果，当皇帝的还有这些个文人真是可恶的很。
特别是徐衡，那么卖力的想促成此事，装不知情装的可真像，要不是看他在朝中尽心做事的份上，真拿他和奸臣有的一比。
徐大人可真冤！
促成一桩良缘佳偶，徐衡比凌再平还高兴，他自己还有一大堆事物要办，对外商贸的事急不得，筹备本金得一步步来，上元节祭祀游已在妥善安排中，一切都在掌握中有序进行。
凌华阳因记挂着程长靖的眼伤，看见程应州来了几次想过去问候都找不到机会，急的在一旁抠藏在袖口里的手指。不过听说眼睛已经复明，没事了就好，人见不着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未来皇嫂她一定是要见一见的。
她哥将立后的事交给徐衡，要见未来皇嫂，不能太直接了找李尤泽，还得从他那里着手。
最后他们商议和交代完一些细节事宜众人退出殿外，只有庄禅机留在宫里跟凌再平仔细说明锦王的状况。
昭阳宫里凌华阳拉着凌风逸教唆他跟着她一道出宫，锦王的事她想帮忙可心有余力不足，干着急也没用。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她或许能帮的上忙，便是帮她哥尽快把媳妇讨回来。
程长靖从他爹口中得知陛下要立后，只是没说明是谁家的闺秀，但以那日的情形来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肯直言是谁。
那日过后没几天就到了大年三十，程长靖陪着李宗林一道去给宋辞辞旧岁，之后便回府让护院夫妇用通红的绳子编成祥云样式的络子挂在院子的廊檐下，又置办了他们年年爱玩的烟花炮竹，只等晚上开饭前将它们点燃。
而凌华阳也赶在年三十之前见到徐衡，他虽然看上去比程长靖要年长几岁，但整个人的涵养气度和程长靖、李宗林意气风发的少年感是大不相同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根本不能一概而论，这是凌华阳第一次与徐衡这么近的距离相对。
徐衡听小厮道有位女办男装的小姑娘和以为少年公子要见他，并且身边跟了不少人，便觉得奇怪。皇城里同僚的世家公子虽多，但他可从来不认识什么姑娘，而且这姑娘还指名要见他，不过既然来了见一见也无妨。
徐衡疑道：“可知来人是谁？”
小厮道：小的不知，那姑娘说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您。”
“那他们可说为何事见我？”
“······”
小厮疑惑的摇了摇头，心里滴咕道：大过年的，是不是东家在哪结识的红颜知己找上门来，不好意思出面，所以就女扮男装？
小厮道：“也没有，只说是要见你，不过我看他们虽然穿着朴素，但看举止有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徐衡更加惊诧，京城里的官宦小姐他也不认得几个，心道这姑娘是什么来头，看来非得见一见才可。便起身相迎，到了茶楼见着来人才恍然，这位的确来头不小，是该郑重相迎才是。
公主驾临徐衡惊讶不已，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出宫前便换了一身素衣，身边除了凌风逸就跟了几个侍卫，穿的跟他们一样普通，徐衡推断这几个随身侍卫的身手在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素衣和锦衣华服自是不能相比的，穿惯了那些绫罗绸缎，突然之间换一种与往常不同的风格，即使是粗布素衣，在她身上也显得秀丽多姿，全然是另外一种美态，遮不住的华贵大方，除了她的脸看上去还太年轻了。
徐衡愣了愣，不知公主怎么会找到他，但人都到了他的地方就得好好招待。
这身行头不宜张扬，徐衡道：“不知二位公子驾到，在下有失远迎，失礼了。”
凌华阳不出声，凌风逸道：“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听说大人在皇城开了间茶楼今日就是来看看，顺便向大人讨教一些······事宜。”
徐衡不知所云，这姐弟两个向他能讨教什么？但仍然尽心伺候这两祖宗：“敢问二位要向在下讨教何事？
这时凌华阳开口道：“徐大人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徐衡连忙道：“怎敢，公······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言罢便欲亲自将他们引到后院自己平日惬意的地方。
一旁的小厮摸不着头脑，眼瞧着他们东家很恭敬的对待，客客气气的回话。东家人是温文有礼，对什么人都客套，但从没见过对谁这么上心的，不会真是想好的姑娘娘家人找上门了吧？这么久除了俞先生也没听说过东家和什么人相交甚密的？
凌华阳跟着他进了茶楼，并没有急着跟徐衡走，而是在茶楼里仔细打量起文人雅客所作的诗词画作。
徐衡见此便不作声跟着她踱步观赏，凌华阳目光所到之处口中便轻声吟度。
1“天地英雄气，千秋尚炳然！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得相能开国，生儿不象贤。凄凉蜀故伎，来舞魏宫前！”
“该是后人评述刘先主一生功业所作，风格简洁精练，是好诗。奈何诗人诗中所作原主后继无贤能，落得亡国下场，着实可惜了。”
徐衡陪她看完回道：“公子所言极是，先人丰功伟绩若是没有后人继承，只怕也难保长存。”
凌华阳略表赞同的点点头，接着往下看：2“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明月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时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看完这些她摇了摇头，没作评论接着走向下一幅字画前。
3“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暖酒，分曹射复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竟都是些失意愁苦之作，写这些诗的人怕是遇上什么不如意的事了。”
“公子有所不知，这些只是过往雅客临摹的部分佳作，用以警醒世人不可因当前困境而灰心丧志，从而伤其身。就像任何事都坏到极致，都会有转机的时候。”
徐衡在朝中发生的事凌华阳也知道一些，起落犹如她在御花园里荡漾的秋千，便拿出来调侃道：“说的是你本人吧？”
“公子见笑了。”徐衡尴尬道：“皇恩浩荡，下官只是忠心为国，不敢有半点懈怠，二位公子还是随下官道后院一续。”
想起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凌风逸道：“如此大人才能扭转乾坤，平步青云，做好官。”
“公子过誉了。”
徐衡将他们引到后院的私舍，落座后命小厮上最上等的茶水点心。私舍里淡雅整洁，部分陈设是书画笔墨，伴着绿植花草一股隐隐若现的清香，使人心旷神怡。
私下无人徐衡见礼道：“臣参见公主殿下，辰王殿下，不知二位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凌华阳道：“不必多礼，本宫来找你是为了向你打听一些事的。”
徐衡疑道：“何事？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凌华阳捏起一块糕点，小口地咬下一角在嘴里细细嚼了一会，好像很和她口味：“我也不兜圈子了，本宫来找你是为了皇帝哥哥的婚事，不知你办的怎么样了？进展如何？将军家的小姐你见到了吗？”
徐衡陪着她喝了口茶水道：“殿下专门微服出宫便是为了这事？”
凌华阳给他一个你认为呢的表情，然后将剩下的糕点送入口中。徐衡见她样子娇憨，便觉可爱，便生出一股想怜惜疼爱之情。
他道：“公主金枝玉叶若是为此事，殿下大可派人宣下官前去禀告即可，不必亲自出宫。”
凌华阳吃完拿出锦帕擦了擦嘴角道：“听别人说的哪有自己亲眼所见的明白，再说了那日你也听见了，皇帝哥哥选定的良人，我定是要知晓的。”
徐衡道：“此事那日殿中商议时公主与辰王殿下皆在场，便如商议的那般李将军答应了此事，不过陛下的意思是最终还得看将军令爱是否有此心意。”
凌华阳道：“这么说哥哥不愿强人所难，所以才没有明着说出来是谁，那你是否已经见过将军之女了？”
徐衡点头道：“见过的。”
凌华阳急切道：“那她心意如何？你可曾问过，是否如皇帝哥哥所言的一般？”
徐衡有些为难道：“这，许是我一介男子出面说亲，李家小姐出于羞涩，她并未明确答复在下。”
这事还未办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凌华阳掰着指头数了数道：“过了除夕大人可否带本宫去见将军之女？”
徐衡颇显为难。
凌华阳见状将本来就坐的端正的身体摆的更正道：“徐大人若是办不到本宫就另找他人了。”
徐衡倒不是办不好，只是觉得有些稚气，不过瞧着公主一本正经的模样，叫他能不答应么：“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公主若是愿意，下官自当奉陪，只是陛下可知晓此事？”
这下轮到她语塞了，转眼瞪着凌风逸。
凌风逸当即会意：“此事本王会向陛下禀告的。”
感情这事陛下还不知道他们出宫？这姐弟两干的什么事？私自带公主出宫，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陛下铁定拿他试问。徐衡捏着眉心很无奈的摇头，之后又点头答应了这两祖宗。
见他点头应允凌华阳心满意足，像是没发现徐衡此时的表情一样，又端起玉质的茶杯细品一口上等的庐山云雾。
“好茶，点心也都很好吃，宫里随样样都有，但吃不到这样和口味的。”
“公主殿下若是喜欢就多吃点，下官命人给二位殿下多备些带回宫去。”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