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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箴言 ...

  •   庄禅机时常到锦王府诵念清心经文,加上太医开的稳固心神的方子,凌墨文很少发病。但这只是暂时抑制发病时间,不代表就痊愈了,抑制的越久发起病来人就越失控,上一次凌墨文发病差点砸了半个王府,整个府里上下都没有半点办法,有人提议将他绑起来,被庄禅机阻止了,任由他将暴虐发泄出来渐渐失去意识昏过去才安静下去。
      离上次回寺里过去已有半月有余,一夜过去才过了五更天,天都还没亮王府便有人来请他,不用细问也知道是锦王出了事。
      待他赶到王府时,王妃在一旁痛哭,凌墨文被侍卫按在榻上,被太医扎了满头的针,看上去是起了效果,凌墨文渐渐不再动弹。可能侍卫为了按住他衣衫被拉扯凌乱不堪,看得出王府里刚才正经历过一场鸡飞狗跳的打砸。
      面对此状大家都束手无策凌风逸和凌华阳在一边干着急,他自己修的那点清心经,平日用来平心静气,解忧到还管用,重要时候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最让人头疼的事血玉到底是什么东西做成的,普通的玉怎么会噬人血脉?要是能知道它用什么毒物制成找起解药来也方便许多。
      凌墨文看似有所好转但始终无法痊愈,反而有病重的迹象,再拖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极限。于是庄禅机便同凌华阳姐弟一同进宫面圣,向凌再平禀明实情,如有必要他可以去西域寻找解药。
      此时庄禅机将凌墨文中血玉蛊的事向诸位大臣道出,又是伽德部干的好事,总总作法联系到一起不难让人想到什么,大臣们听罢无不惊骇,此事他们闻所未闻,要不是西北一战他们知道了伽德部在背后做的事,都没人会相信世上还有这种妖法,用玉来摄人心魄,让人变得暴虐、弑杀,这跟拿个布偶刻上生辰八字诅咒人本质上没什么差别。
      凌再平将放在桌案上的手握成拳,随即缓缓松开:“锦王的事现在诸位都已经知道了,朕就不刻意隐瞒什么,诸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听他道完李尤泽先将女儿的事放下,大周能有今日这般景象,是他和凌斌以及众多忠臣良将费了多少心血才打下来的,绝不允许外人来随意踹踏,愤恨道:“伽德部卑鄙手段还是没变过,异族想通过残害皇子来危害大周,简直罪无可恕,陛下若是想出兵讨伐老臣万死不辞!”
      凌再平沉着道:“将军严重了,与伽德部一战势不可免,但不急于一时,此时还未到出兵的时候。”
      李尤泽被伽德部阴险的手段气的怒意大过理智,意气用事始终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十几年前他们同凌斌起兵时,中原各地郡王纷纷起兵造反,本来就混乱不堪,凌斌举兵攻入皇城,程应州负责抵御关外异族,以防异族趁虚而入。
      那时伽德部一直窥视着,蠢蠢欲动,甚至举兵攻入玉门关内,被当时的辅国将军程应州率领的众将士一战打的不敢再出来作妖。
      伽德部的诡计早被程应州看在眼里,只装作内乱顾不上其他,等他们送上门来再打狗。那时伽德部的实权还掌握在上任伽德王手里,他一生骄纵,部族百姓教众视他为神明,无奈的是到了中年才得一子,此子庸碌无能,是个凡人不及他老子半分能耐。在他举兵攻入玉门关时没想到自己会命丧于此,兵败之后伽德部内政同样混乱,无暇顾及其他,他们急需一位能够主事的伽德王,伽德王子斯郎泽仁在教众执法者的推举下顺利即位,从此赞桑嘉措便真正掌握了伽德部实权。
      那一战也是早有准备,当时程应州还在朝中,说起这些哪一次打仗是一时头脑发热就能赢的?
      “老臣顾惜先帝打下的江山,不忍它被外族侵犯,一时焦急鲁莽断言,还望陛下恕罪。”
      “无碍,朕就是要与诸位商讨此事。”
      程应州虽不是凌墨文一党,但这事不光是皇室安危,还涉及到大周安危就不得不谨慎。
      凌再平皇位已坐稳,另一个没有非死的必要,况且凌墨文并非无能之人,能治好他最好不过。
      程应州倒是想起他们在西北与达玛族对战的一些事,和长靖他们的眼伤,却也不敢直接向凌再平提,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何况宗林?那小子喜欢看些奇谈杂录,知道些旁人不懂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给长靖治好了眼睛,到底不是专长,还是不将他牵扯进来的好。
      思及至此,只得作罢,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命由天,只道:“蛮荒异族狼子野心,其心可诛,为何之前没有听陛下提起过此事?”
      凌再平道:“此前朕并不知道锦王被人陷害中蛊的事,直到后来王妃发现异样才来向朕禀报说明,只是那时将军押送粮草增援西北已出发数日,朕本欲要查清此事,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未大动干戈,现在看来到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是不打算查了?”
      “当然要查,锦王尚在患病中,一定要找到解血玉蛊的办法,不过此事待到年后再说。”凌再平道:“在此之前,锦王的事就有劳禅机和太医院诸位费些心照看着。”
      庄禅机欣然接受了他的旨意。
      凌再平接着道:“伽德部居心昭然若揭,朕昭你们来是商议眼下诸位手中所遣办的事物,不论是民生商贸还是边塞军防,一定要多加防范不要让伽德部趁机搅乱了。”
      “臣等谨遵陛下圣意。”
      凌再平点点头道:“与伽德部一战,朕此时还没想好怎么打,军中练兵的事还劳烦几位将军多费心了,若真到非打起来的时候,朕希望出现在朕面前的是全天下最强的铁骑。”
      “分内之事,臣等定不负陛下重望。”
      君臣同心,殿内文臣武将齐声道。
      凌再平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伽德部明里暗里三番两次挑衅,像个没教养的野孩子,肆意妄为,对其容忍度取决于大周的实力,想收拾他们很容易,真要打总得找个说的过去的理由,不然有种以大欺小的感觉。
      凌再平心中满意,眉梢稍微舒展,现时朝中的大事也就这几样,漳州怨民闹事刑部差去的人尚未传来回音,一切还待周振纪查证原委。
      “朕能得尔等忠臣良将,实乃大周百姓之福。”
      言毕又将目光瞥向李尤泽,他轻咳一下,圣颜看上去欲言又止,如果不是接下来的话,殿里的臣子还以为他们的陛下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一事······”
      众大臣:“陛下有何吩咐?”
      凌再平:“······”
      李尤泽眼皮朝下,盯着天子脚下眼观鼻鼻观口装糊涂。
      凌再平难得遇上让他棘手的事,这以后可能会是他什么人的老头装糊涂,总不能跑去人家府里强抢:“先前有爱卿提议立后的事,朕趁着这几日下朝的工夫想了想还是早些筹办,不知李将军意下如何?”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凌再平特意提高声线,只要不是耳背、耳聋、耳鸣都听得清楚,李尤泽装不下去了,将眼皮掀起来:“陛下说的是,朝中贤臣之女大都待字闺中陛下若是有中意的闺秀,臣老了,脸皮厚可学民间媒妁之举为陛下举荐。”
      其他人摸不着头脑,这老头咋这么气人,非得整着明白装糊涂?脸皮是真的厚,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凌再平不跟他置气:“民间媒妁,那若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父母再以媒妁之言将儿女许配他人,岂不是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
      屁!李尤泽心道,青什么梅,竹什么马?经过我同意了么?你不就是惦记着小老儿那孤女吗?
      李尤泽道:“两情相悦,那也得讲究个门当户对才是。”
      凌再平反问道:“那若是门当户对呢?”
      “······”
      李徵将门之女,父亲李尤泽跟随凌斌打下大周,立过无数战功,辅佐凌斌建立大周,掌管三军这些年无异族来犯,年过半百独自抚养一女,此等将门家世哪一点配不上凌再平?
      不等李尤泽想出个说辞,凌再平便道:“朕年幼时先皇曾命吾于军中磨炼,日久而致识得一位玲珑聪慧小姑娘,相处甚欢,她亦与朕坦诚相待,三年五载之朕自觉与她青梅竹马,从此以后更加笃爱,打心里喜欢甚至在朕心里开出了世上仅有的一朵花,回宫后朕时常挂念,从未让它凋零过,只是不知她是否同朕这般留恋难忘?”
      凌风逸憋不住好奇,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非常适宜道:“真的吗?哥,未来皇嫂是谁,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凌再平缄口不言,点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这话不仅是说给李尤泽听的也是凌再平多年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箴言,可惜的是那人不在场。
      在场的人除了年纪大的某位将军,无不惊愕凌再平还有这样一缕佳缘,纷纷猜测是谁家的姑娘能得陛下垂爱记挂多年,不得了。
      殿里有家室的两位将军和王元申,除了自小出家的庄禅机,其他人都尚未成家,听说此等良缘自然憧憬,徐衡忍不住提前道喜:“若真是这样,陛下与这位姑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知是哪位贤能之女得陛下垂青,若是能促成婚事,当可成就一段良缘佳话。”
      其他人又都纷纷点头赞许,李尤泽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之前他打算将女儿说与程长靖,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凌再平直接给封印了。非常牙疼的看了看凌再平又转身瞅着程应州,程应州不解其意,以为他对此有什么意见:“陛下情深意切,将军意下如何?”
      李尤泽有苦难言,这可比打仗要难多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凌再平尚未开口倒是可把徐衡急坏了,这事仿佛跟他有关替凌再平开口道:“将军这是不赞成?”
      李尤泽心里不是滋味,除了凌再平没人听得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存了抗旨的心思含糊道:“老臣······无此意······”
      果然如料想的一般,这老头顽固的很还是不相信他,凌再平默叹一声。
      其他人不明白此时对弈的只有凌再平和李尤泽,程应州疑道:“不知陛下说的那姑娘是哪位同僚家闺秀?是何姓氏?陛下既是在军中相识,莫不是也是位将军之后?”
      凌再平揉了揉眉心,有意无意道:“罢了,朕不强求,许是朕一厢情愿,若是姑娘有意,她的令尊大人瞧不上朕,朕是天子,岂能遭到拒绝,这要是说出去叫天子颜面往哪搁。要是父皇在世就好了,朕便向他老人家求一道圣旨,直接取进来,省事得多,免得她父尊大人从中阻挠。”
      “??”
      “······”
      李尤泽还不知道凌再平还有这等无赖本事,比他还不要脸,玩起欲擒故纵,拿天子威严来威胁他。
      这两人心里明镜似的,其他人一头雾水,看了半天的庄禅机和凌华阳貌似听出味了,凌再平还不是天子时庄禅机早年听他讲过一些在军中磨砺的事,就包括这件青涩往事,大抵是猜出来他们说的是谁了,不正是李尤泽之女李徵?
      凌华阳知道的跟他差不多,凌再平他回宫后时常念起那人,偶尔跟自己的妹妹玩起来便会向她提起,那会凌华阳总觉的哥哥提起她的时候嘴角是带着温柔的笑意,此时恍然大悟哥哥原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怪不得他没有早早的立妃。哥哥他们说的这人很像是他时常提起的李尤泽将军之女李徵,说真的李尤泽之女她见得还没有听的多,不过这会真想见见那位叫李徵的小姐姐,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皇帝哥哥为了她孤单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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