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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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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过天晴,在一片雪融声中大周圣元年间迎来了第一个春天,这是凌再平登基后的第一个元旦,众臣纷纷议论着雪下的及时,天子圣明使得天佑大周,对于平时擅长恭维讨好的官员来说此时正是奉承良机,这些人虽然平时令人很厌烦,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可能久居庙堂长期面对圣颜修炼的一套保命准则,是个人都喜欢听好话,谁还能嫌弃自己的脑袋?处事不仅能讨得主子欢心还能将事情办好,也是一种本事。就连平时刚正不阿敢于直言,遇上事情面不改色的将军都忍不住夸两句。
真是世风日下!
凌再平登基时日虽短,纵观大事皇帝陛下就没失手过,平西北之乱中间有西域妖僧使诡计大周将士惨遭毒害,后来多亏了几位后生小子有幸破解妖术,一举将作乱者拿下,没让人转了新帝登基势弱的空子。不但改革内政,废除了原有存在遗漏的机制,重述朝纲废除大批啃食朝廷的蛀虫,剥掉陈旧腐烂的外壳等于是将朝中换上新衣,凌再平也借此机会使皇权更加牢固的掌握到自己的手中,这是大势所趋,这中间纵然有不同的声音在阻挠,但那就如同狂风浪潮里被人随意泼进去的一盆水,随即就沉入海中,不管你接不接受都将被淹没其中,这就是大势。
至于漳州怨民暴揍无能郡守的事,刑部派出去的人正在查证,待事情真想查明,该获罪的获罪该释放的释放,不管是谁犯了错绝不姑息。
唯一让他无计可施的是凌墨文所中的是一种叫血玉蛊的毒,到现在还没有解蛊的办法,庄禅机费劲所学仍是不能将他所中的蛊全部解除,现在的凌墨文看似无碍和常人一样,只是发病时间隔的越久,下一次发病的痛感就越惨重。
人们似乎也将他这个落魄王爷忘了,没有人再提起,只庄禅机和凌再平身边几个心腹还在用心照看。
解不了凌墨文的蛊,庄禅机始终觉得自己对佛的领悟还不够精进,血玉蛊出自西域或者只有伽德部才有解蛊的方法。
在文臣眼里大周又国泰民安,太平盛世人们总是乐于思考一些闺中艳事,撮合男女姻缘风月之类,实在无聊的干脆自己出来做媒。尤其是为臣子的就怕他们的天子绝后似的纷纷争先恐后的提醒着陛下该立后了。
大年三十前几天早朝,大臣们不再谈论政事也不奉承讨好,像是商量好的,朝中所有人一边倒的提议凌再平选妃立后。这就头疼了,商讨政事还群风起舞你东我西,大臣们的看法、主张能编成一部百家论坛供晚生后辈瞻仰。
作为当事人的凌再平此时真想剃头当和尚,躲到庄禅机的禅房思过他为什么要当皇帝,当皇帝是为了什么?□□碎心的臣子催急了,便天子一言,妾等千年。
大臣们刚要上奏谁家的闺秀品貌端庄,貌之倾国倾城,凌再平耳朵里就像是被塞了十万只蛐蛐,叽叽咋咋叫的人脑子要炸。
凌再平只关心国事,无时无刻不在推脱:“选妃立后的事,过了上元节再议。”
上奏的是朱启明,而他要给凌再平举荐的正是吏部尚书蔡世峰的女儿,此女年方二八,秀外慧中,知书达礼,是难得的才女。从小便在其父的安排下学习各种女德、女训,宫中礼仪,专门按宫里的规矩培养起来的佳人,那时凌再平还未登基,在他蔡世峰看来将来不管谁做皇帝都要让女儿进宫的。
他心中有意让女儿进宫,此番众臣商讨立后,窃喜机会来了自己不便开口,便托同僚朱启明为其女做媒在凌再平面前搭上话,只是朱启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凌再平截断。
要凌再平取一个面都没见过人,别说是倾国倾城就是天上的仙女下来,不认识就是不取,就不信这个邪,朕是皇帝这些人还能以下犯上?
凌再平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众位爱卿说的朕会考虑,都下去吧。”
他见过的皇城名媛就没几个,除了宫里的,认识的叫得出名字的更是一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怎么没见有人将她举荐过来?便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瞟向武宗大将军李尤泽身上,可惜这老头丝毫会不出他的圣意,一脸疑惑的回望陛下,您别看我,我一老头打仗的话身板尚可,唯独变不出姑娘。
眼看将军无反应,凌再平默叹一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惹得李尤泽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有损皇威的事。
立后的是在朝堂上商讨了几日后,这一日退朝凌再平留了徐衡,王元申和兵部等众臣包括程应州在内,还专门点到李尤泽,命他们到太合殿等候。
陛下有令岂敢违背,其实李尤泽怎会猜不出凌再平的圣意,只是李大将军年老孤僻,年纪越大性子也变得越来越乖张。
他那宝贝女儿上门提亲的世家公子可不少,都被他一张怒目给吓回去了。有规规矩矩的,人也周正,横竖是个人才,不是人家公子不好,他在朝中多少也识得一些朝中大臣的公子们,只是越好他就越闹心,一闹心就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拐还不知道转个弯,一根筋到底这是来抢闺女的,不行得找个理由把人赶走。孤女寡父的好不容易女儿大了,还被人惦记上了,这会连陛下都来跟他抢闺女,他是十万个不愿意将女儿送进宫里。
再者说宫里规矩森严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自己闺女性子尚可,待人热情真诚没什么好担忧的。让他有所顾忌的是她那平日没事爱上蹿下跳的身手实在不适合在宫里行事,陛下送来的小宫女本来规规矩矩的,举止礼数周全,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才是大家闺秀,可没过个几年完全被自己姑娘给带偏了,李将军痛心疾首,多好一孩子啊!将来还打算给小丫头找个好人家,现在看来大有被自己姑娘拖累的风险。
李徵头两年及笄时李尤泽也不等他嫁人就给她取字,佳人。自己戎马一生,前半生跟着凌斌在刀光血影里拼杀,刀尖上饮血才有了今日举国安逸,现在年老了盼着自己姑娘像个大家闺秀的样,能蕙质兰心就心满意足了。可如今怎么看性子也没往那兰心蕙质上长,实在有违他当初费心选的“佳人”二字。
再说入宫以后哪有什么安稳日子过?陛下不可能只立后,到时候嫔妃、婕妤什么的一大堆,外加一个营的才人,女人多了是非多,光想想这些都骇人。自家姑娘虽跳脱了些,倒也不是傻,知道怎么保全自己,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女儿在众多后宫诡计里过一生。
帝王之爱怎敢妄求,陛下不过是念着少时那段无虑的相伴时光,那时年幼没有太多疑虑便真心相待,徒增快乐。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其实你们不合适,他是真不想闺女入宫,找了八百个理由,等会凌再平问起就一一给他怼回去,让他断了念头。
说起女儿终身大事,之前被他推拒过的就算了,眼下他倒是有称心的,就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程应州他是知其根底的,其子他也见过是个好小子,品貌德行俱佳,又与他小女年纪相仿,武将世家想必功夫也不差,若是能促成他两,日后也有个能制得住他闺女的。现在铁定是不能答应陛下的,打定主意后,只等着出了宫与程应州细谈此事,最好能赶紧将这事定下来,若是订了亲,作为一国之君陛下就不能强人所难。
殊不知皇宫外凌再平御赐的将军府里,李宗林拿了本书坐在案上,突然正在写字的程长靖莫明打了个喷嚏,害的某人以为是那日他们玩喂雪给冻着了,从桌上蹦下来十分心疼的抓起手问寒问暖,人家都说没病了,还是不放心,之后又跑厨房里煮了姜汤给他,直到看着他喝完才罢休。
众臣行至太合殿正巧碰上辰王凌风逸和昭阳公主凌华阳,还有一个样貌惊人的和尚。能进宫面圣的和尚除了法安寺的僧人就别无其他了,几位大人都不是信神佛鬼怪的主,不过国寺里僧人倒是见过,方丈、住持有段位等级的勉强能认个脸,剩下的小僧沙弥剃了头顶着脑袋光溜溜的,大都一个样见过也就忘了长什么样。
只知道陛下没事爱往寺院跑,并不知道凌再平在寺里还有位挚交好友。
僧人进宫讲法也不稀奇,在他们认知里那些精通佛法的得道高僧都是年纪一把,耳朵能垂到下巴的老僧,不知为何来了个这么年轻的,看着和凌再平差不了几岁,不知道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只有程应州认出他是法安寺里深居简出庄禅机,深得陛下信任。三人一并站着好像是等了很久,像是跟辰王和公主一道进宫的,这几人凑在一起不可能是皇室都皈依佛门吧?
陛下葫芦里卖什么药?
既是和王爷公主一同面圣的,二人对他还很敬重,见了面总要打招呼,两方人正要给对方行礼问安,突然凌再平人未到声先至:“都不必拘礼了,来说正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凌再平换了身衣服,将上朝穿的华冠朝服换成了平日里织锦常服,他直径从屏风后出来,小太监飞速来到他批奏折的桌案前将椅子扶正,凌再平便撩起袍子坐在上面。
坐毕凌再平道:“想必诸位还不太清楚朕为何下了朝还让叫你们过来。”
李尤泽心里有事藏不住率先道:“还请陛下明示。”
凌再平迟疑片刻,不管是立后还是朝政他还真有事跟李尤泽商议:“将军莫急,此事还请禅机师傅先向诸位道清原委,方能明白朕要同你们所商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