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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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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凌再平颁布圣令,命沈韬带领回京将士押送军资启程赶往西陉关。这次他们押送的除了粮草衣物,还有军饷案涉事的大小官员,一并被发配至关外与达玛族一道开荒,论罪行轻重分别按年执行。论罪处罚王昊便在其中,他多年随父收受贿赂,作为罪犯发配至西陉关外开荒种地,永不得回京踏入关内半步。
沈韬此时带兵先行一步驻守关外,其他文职官吏,以及朝中三省六部各派出人手年后出发。对关外达玛族的了解没有人比沈韬清楚的了,他此去不仅作为一个将领统帅,凌再平还命他担任调节大周与达玛族关系的使臣。
沈韬义不容辞,欣然接受使命,表示定不负陛下厚望!
出发那天刑部传出消息,王俭畏罪自杀,也可能是吃不惯潲水饭饿死的,其实牢里的饭菜是个人只要饿急了都吃的下去,总比在外面跟狗抢吃的乞丐要强的多,不知道他是真的想死还是太矫情,总之是自行了断了。
程长靖他们从他爹那里知道此事,便赶到城外来为沈韬送行,还有不少百姓站在路边观望。
待沈韬道完一句“程将军留步,诸位请留步,沈某告辞。”便调转马头离去,队伍整齐划一,井然有序的前进,年轻人独有的盎然之气使得马背上的沈韬看上去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中捎带几分从容不迫。
此去不是狼烟战地,因此并无因战事而起的惆怅,待他们走远程长靖道:“与达玛族的战事就这样算是结束了,希望沈将军此去能一切顺逐。”
“会的。”他这时眼伤还没有痊愈,出行仍需要有人带着,李宗林拉着他的手道:“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之前说要去喝茶,还去不去了?”
程长靖这才想起来,那日下了朝他们就前往太医院医眼睛,这几日又因搬进新宅给耽搁了,送走了沈韬他们还真没什么事可做了,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向宗林问清楚他爹的伤情,他连犹豫都没犹一下就道:“这个想法好,不仅喝茶还可以听琴,正好我还有事要问你。”
李宗林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没事提什么喝茶?多嘴!
“爹你们先回去,我跟宗林待会再回。”程长靖对他爹道。
程应州疑道:“你们又要去哪?”
程长靖:“喝茶。”
眼睛还没好透彻就瞎跑,程应州劳心费神和所有家长一样:“喝茶家里不能喝吗?”
李宗林替他解释道:“我们是去《墨轩茶社》。”
程应州疑道:“《墨轩茶社》是哪?”
李宗林牵着马:“就是朝中徐衡,徐大人的开的一家茶楼。”
摸得可够清楚,程应州都不知道徐衡在京中还开有茶楼,徐衡为官尚可,便不再多问,摆摆手示意随他们去了,自己和董大辉上了马车让程天宇前面驾车回城中的新宅。
他们走后李宗林一跃上马,伸手将程长靖拉了上来,马车走了一截董大辉探出头来,怕他听不见吆喝道:“宗林,你们早点回来,我可等着你回来上药呢。”
“知道了,董大哥!”
经过李宗林的细心照料和石花草的药效,他们的眼睛恢复的很快,心也更急。
程长靖骑上马揽着李宗林的腰,将身上的披风连他一起裹在宗林的身上,两人紧紧挨着这样就暖和多了。
进城的路没走多远,前面程应州的马车拐了个弯,和他们岔开路,突然程长靖道:“我有件事要问你,你得老实回答。”
他问的一本正经,李宗林心里发虚:“什么事?”
“我爹是不是还在吃药?”
真是怕什么问什么,长靖虽耿直但是他又不傻,反而像是敏感的小鹿,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惊觉。遇上小事不计较大事不糊涂,心里藏着事不弄明白就会一直惦记,何况是他爹的事?
这次恐怕没那么好糊弄了,李宗林掂量着答道:“将军伤势已在好转,之前在关外没有上好的药,回京吃的都是在宫里拿的稳固心脉的药材,你放心很快就会痊愈的。”
“你的意思是我爹确实伤的很重,古尔巴吉那一掌伤到了心脉是不是?”
李宗林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其实说不说他都已经猜到了。
程长靖道:“你告诉我,我爹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李宗林犹豫了一下,将军不让说就真瞒着?长靖不知道会瞎猜,还不如告诉他免得他胡思乱想,再说将军只是落下病根,只要好好修养不会有生命危险:“嗯,就是你说的那样,不过现在真没什么大碍,你看这几日将军不是很精神很好?”
看来真跟他猜的差不多,程长靖将下巴垫在李宗林的肩膀上轻轻叹气,宗林说没什么大碍,高悬多日的心终于落地,担忧少许减轻,现在心里想的是他爹能快点好起来。
别人是病急乱投医,他是不知药毒乱开方,石花草既然能解百毒,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医治心脉受损之症:“真的没事?心脉受损除了药补还需平心静养,宗林你给我们用来医眼睛的石花草能不能给爹用上?”
这可就把李宗林吓了一大跳,大街上骑着马差点踩到路人的脚,于是耐心的跟他解释:“但凡是药都有毒性,石花草是解毒良药,但它也有一定的毒性,平常人吃了它不但不会有治病药效,反倒会因为它本身带毒,使服用它的人中毒。将军是中了十成功力的一掌至心脉受损,和你们中迷迭散的毒大不相同,你和董大哥的眼伤是利用它们的药性以毒解毒,将军适合药性温和进补的处方药。”
差点因为他的愚昧给他爹病上加重,程长靖深感愧疚,忧愁的不知如何是好:“那该怎么办?”
李宗林骑着马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覆在程长靖手背上安慰道:“你别急,咱们从太医院回来的时候,我顺便带了很多上好的药材让天宇哥煎给将军服用,将军身体底子不错,相信很快就会康复。”
“原来你和天宇哥都知道了,为什么都瞒着我?”
“我们是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的······啊啊······”
“以后不许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了!”
李宗林被他挠的坐都坐不稳:“好好好、以后再也不瞒你,要踩到人啦!”
他们在马上一阵闹腾,一脚踢在马肚子上,马受惊加快步子跑了起来,不一会终于在一间茶楼前停了下来。
“到了。”
一匹骏马载着二人停在《墨轩茶社》门前,李宗林先跃下马背后一手扶着程长靖下来,茶楼里的小厮见来客便热情的迎了上去,一个将他们请进茶楼,一个将马牵到后院。
小厮认得他们,因为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印象极深,所以在他们刚到门口就瞧见来人是熟客,便格外热诚,招呼他们到上好的雅间就坐,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还叫人拉着走?
墨轩茶社还是和以前一样,进去便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只不过现在是冬季,大厅的正中央生了炭火炉子,外面用木制的框架雕成祥云瑞兽围住,人一进去就一股暖流涌入全身,非常暖和。
李宗林拉着程长靖上楼,之后将他身上的披风取下,小厮替他们叠好放在一边:“公子请入座,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不知两位公子要喝点什么?”
李宗林独自在京时经常过来喝茶、听琴,是这里的常客,这小厮对他很是熟络,知道他在国子监读书,后来很久又不见他来了,从他东家那里才知道原来是去了关外,当时好奇了一段时间,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去关外兵荒马乱的地方做什么?实在忍不住问了自己东家,还被东家训诫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招呼好来客就是,没事别瞎打听。”
之后就不敢多嘴了,如今看他们平安回来,自觉的松了口气,关外战事已了,将士回京皇城都传开了,什么也不必问了,好好招待便是。
李宗林看了看程长靖道:“玉露吧。”
小厮:“好嘞,您二位稍等,玉露点心稍后就到。”
从他们进门就没看见,也没听见琴声李宗林觉得奇怪,叫住小厮道:“等一下,为何不见俞子尧,俞兄?”
小厮:“公子有所不知,俞先生前几日刚走。”
程长靖本来还想听他弹琴,放松一下心情,没曾想人却走了:“可知他为何要走?”
“听东家说是回徽州老家去了。”
“那他还会再入京吗?”
“这个小的不知,您还是问我们家大人吧,小的给您弄茶点去。”
“有劳,你家大人可在茶楼?”李宗林问道。
“在的,要不我给您二位请过来?”
“如此便有劳小哥了。”
不一会茶点便端了上来,徐衡却没他们那么清闲,凌再平命他和王元申置办对外商贸的事,两人忙的脚不着地四处筹银子,组商队,那架势似乎要把一年的工夫全用在上面。此时刚从户部回来便躲到茶楼偷会闲,小厮也是多日未见他家主人,见着徐衡和李宗林他们之前相交甚好便过来请他主人。
小厮来到茶楼后院的私人房舍在门口道:“大人李公子来了,在楼上想见您。”
此时徐衡正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来人说的什么便毫不含糊道:“不见。”
吃了闭门羹,小厮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家大人来人是谁,徐大人只要不想见客就躲到后院,其实对他们这些人并不凶悍,反而平易近人。俞先生走了,这一定是遇上什么烦心事没人排解了才躲起来的,他走也不是叫也不是,谁叫自己嘴瓢说要把人请过来的,硬着头皮道:“大人······是李宗林和程长靖二位公子求见。”
得知李宗林和程长靖光临,徐衡颇感意外,睁开眼慵懒的挪下贵妃榻整理好衣着,将门打开随着小厮一道上了茶楼。